兩大常駐仙胎者同時衝擊仙帝境界,並且,皆有成功的趨勢,有仙帝的氣機在瀰漫。
“嗡!”
石昊將近功成之際,愕然發現,自己所化道種孕育出來的仙帝之法竟然就是他早已掌握的他化自在大法。
這些年,他將自身掌握的各種大道融合在一起,從源頭開始推衍,欲開創屬於自己的帝法,可到頭來,卻發現,帝法一直都在,早在人道領域巔峰之時,他就已經得到了,併成為他對抗石毅的最大底牌。
一種法的開創,不該是起始——過程——結果嗎?
他化自在卻是如此的特殊,竟是先有了結果。
這一刻,石昊想到了很多。
另一邊的石毅,混身爆發出熾盛的羽化仙光,他在做最後的衝擊,已經一隻腳踏入了仙帝領域,接下來,就差最後一步了。
石毅早就準備好了後手,但是,需要契機,說白了,就是需要一點時間,這個時候,他若是被幹擾,說不得就得功虧一簣。
石昊和石毅的狀態很像,一隻腳踏兩進去,可總是差了一些意思,就像是仙胎境一樣,可以在某一剎那立身在仙帝境,但卻沒辦法常駐其中,真正屹立在仙帝境,缺少了些火候。
來不及去想該如何彌補了,因為雙石的大敵,那個一直在沉睡的屍骸仙帝甦醒了。
確切來說,他是被驚醒的。
淒涼的亂石山地,高大的石椅之上,那具龐大無比的屍骸赫然睜開了雙眸。
兩個生靈就在他的面前衝擊仙帝,這是屍骸仙帝難以忍受的事,而且,這兩個生靈有成功的可能,真的有仙帝的氣機在瀰漫。
他的眸子愈發的空洞冷漠了,俯瞰雙石,冷冷的喝道:“舍我之外,誰能晉升仙帝?”
雙石冷笑一聲,他們都可以。
“你還真是自負,若無外力干擾,我們兄弟二人,都將屹立在仙帝領域。”石昊停了下來,這般說道,他沒有再繼續下去,因為屍骸仙帝已經醒來,他知道,自己該出手了,為石毅爭取寶貴的破境時間。
“隻手遮天,扼殺天驕,爾等違背帝之意志,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屍骸仙帝冷冽的說道。
下一刻,他的眸子當中,由原本的漆黑空洞,泛起點點金色光芒,溢位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聲傳出,龐大的身軀直接站了起來,將那些秩序神鏈繃的筆直,發出嘩啦啦的恐怖聲響。
隨後,兩道金色與黑色糾纏的神虹從他的兩隻眼眸中衝了出來,破開烏黑的光幕,朝著黑霧外的那座神廟衝去。
經過石毅的提醒,石昊早有防備,一直在警惕。
他手持大羅劍胎,對著那兩道激射出來的神虹就是一斬。
這一擊,石昊拼盡了全力,因為醒來的屍骸仙帝強大無匹,雖然不是完整的仙帝級生靈,但已有那個層次的威勢。
好在有烏黑光幕暫時阻擋了一下,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神虹的威能,使得石昊這一擊奏效,直接將兩道神虹劈飛當場,原路返回。
見狀,屍骸仙帝的眼神冷的嚇人,他為仙帝,要收回自己的元神印記,竟然沒能做到,被一個還不是仙帝的生靈所阻,這讓屍骸仙帝不能忍。
就在這時,黑霧區域外,那最宏偉的接引古殿化成的廢墟之中,一座神聖的古廟內,傳出了仙帝元神印記的聲音。
“唉,我勸告過你們,離他遠些,現在,他積蓄了足夠的力量,你們可能走不掉了。”他長嘆了一聲。
屍骸仙帝眸光冷酷,凝望那道仙帝元神印記,又望向身上仙帝氣機愈發濃郁的石毅,冷漠的說道。
“你我本一體,此時不歸來,更待何時?你不會以為這兩個生靈殺進仙帝領域之後,會放過你我吧?”
這個聲音當中,帶著可怕的道喝,只一瞬間,神聖廟宇內的仙帝元神印記便清醒了過來,失去的那些記憶,猶如潮水一般湧現而出。
他的眼眸之中不再那麼疑惑,顯然是恢復了記憶。
看著石椅之上自己那不斷向外冒出黑暗本源的體魄,廟宇內的仙帝元神印記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想不到,我還能有清醒過來的一天,我還是我,你卻已經不再是你。”
屍骸仙帝冷笑一聲。
“呵呵,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談甚麼區別,不覺得可笑嗎?”
“當年才踏足仙帝領域,道行不穩,被黑暗侵入體內,不得已,為了保住一點真靈,我只能將自己的身體鎖困於此。”木質廟宇中的印記這般開口。
“你帶走的不止部分元神,還有一部分軀體。”
“我這是為了自救,留下一部分純淨的元神和血肉,有朝一日,說不定可以逆轉過來,恢復如初。”仙帝元神印記說道。
“哼,甚麼純淨,早就被侵蝕了,敵人當面,你還不歸來,更待何時?眼睜睜看著他們衝擊仙帝,然後發難嗎?”屍骸仙帝冷哼一聲。
這時,石昊開口,對著木質神廟中的存在說道:“前輩,我們憎恨的是黑暗本源,黑暗物質,和你並沒有關係。
黑暗本源侵蝕入體,你也是身不由己,我們已經知道了,當年,你發現黑暗物質,足以毀滅這方大乾坤,於是,以身鎮黑暗,沒有你鎮這黑暗物質本源,世間恐怕早就變成了黑暗煉獄。
此刻,與我們為敵是這尊墮落的黑暗者,我和兄長會鎮壓他,然後想辦法幫你恢復如初。”
聞言,木質神廟中的存在微微一愣,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身為仙帝,悲憫萬靈,他以身鎮黑暗,帝軀卻被黑暗侵蝕,成了黑暗動亂的源頭,本以為不會有人理解其中之事,誰曾想,石昊直接說了出來。
這一刻,木質神廟中的仙帝印記莫名的有種被人理解的感覺。
“沒想到,這個世間,竟然有人懂我。”他輕嘆一聲。
黑暗疆土內,石椅之上,屍骸仙帝的眸光簡直要崩碎世間萬物,他知道,自己的那部分純淨元神不可能回歸本體了,他太瞭解對方了。
“可悲的仙帝胸懷,要不是這種沒用的東西,又豈會落得如此境地?”他這般開口,聲音隆隆作響。
眼看石毅那邊的仙帝氣機愈演愈烈,屍骸仙帝坐不住了,他覺得,那個生靈很特殊,說不定真的能殺進去。
到時,他一個殘缺的仙帝,如何與完整的仙帝對抗?根本不行。
唯一生路就是現在出手,打碎對方的仙帝夢。 按照屍骸仙帝的估計,石毅想要破境,還差一會兒,這段時間,足夠他鎮殺石昊,然後覆滅石毅了。
“遠離那把劍!”
忽然,木質神廟中的仙帝印記像是想起了甚麼,面色大變的對著石昊喝道。
剛才他沉浸在感慨的情緒之中,竟忘記了這足以致命的一茬。
儘管大羅劍胎內封印的是純淨的血肉,但是,屍骸仙帝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在控制權上,他遠遠不如,根本爭不過,這一點,從他已然迷失,失去記憶,就能看的出來。
“遲了,你以為我殺你很難嗎?實際上,很簡單,我現在就殺給你看。”屍骸仙帝漠然說道,他的眼睛化成了烏黑色,眸子中深不見底,流淌著可怕的黑暗物質。
“嗡!”
毫無徵兆,陪伴石昊多年的大羅劍胎,忽然脫離石昊的掌控,爆發出無量光,迸發出仙帝氣機,突兀的殺向近在咫尺的石昊。
石昊根本沒想到,自己使用了這麼多年,幫助他化解過無數次危機的大羅劍胎,竟會突然這般發難。
這一刻,他明悟了許多。
曾幾何時,他以為大羅劍胎是準仙帝之物,可來到界海彼岸之後,鎮壓四大黑暗準仙帝,他們都不是大羅劍胎的主人,昔日,有古老的巨頭說過,此劍胎是腳印帝的兵器,也是流言,不攻自破。
如今,真相終於浮出水面了,它是一位仙帝煉製的東西,難怪。
劍胎殺至,威勢凌厲,有仙帝的力量,覆蓋了古今歲月,恐怖到了極致,石昊確信,沒有任何仙帝之下的生靈能在這一斬下存活。
仙帝者,萬事萬物為之興,為之滅,已然是另外一個級別。
好在石昊經歷蛻變,一隻腳踏入了仙帝領域,曾在其中駐足,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仙帝之下了。
他大喝一聲,整個消失在了原地,他施展了逆天道法,行走在歲月古史的盡頭,試圖透過這種方式來避開殺劫。
然而,下一刻,他渾身發涼,汗毛倒豎,一股鋒芒劃過肌膚,彷彿那大羅劍胎始終沒有遠離似的,猶在身側。
並且,劍鋒更近了,幾乎要斬在他的身上。
石昊悚然,這就是仙帝的力量?
“嗤!”
他的身上,有血液噴湧,還沒有真正被斬中,就已經受傷了,這簡直不可想象。
石昊不信邪,渾身綻放無量光,再一次嘗試躲避,這一次,他打破虛空,得見永恆,脫離這片時空。
可到頭來,還是失敗了,大羅劍胎依舊在,已然臨近他的身軀,毛孔中噴薄出血霧,觸目驚心。
石昊悚然,他知道,這是仙帝的場域,唯有仙帝級別的力量才能與之對抗,才能掙脫場域,跳脫出去,否則,無論他怎麼做,如何努力,最終都會回到原點,接受這一斬的審判。
“啊,無法無天無束縛!”
石昊發威,整個人都在發光,瀰漫著清澈的光芒,他拼命了,要掙脫仙帝場域的束縛,逃出生天。
現在,每多撐一會兒,就能幫石毅爭取到更多的時間,懷著這種信念,他拼盡全力,連發絲都跟著燃燒了起來。
“殺。”
石椅上,屍骸仙帝冷喝,眸子中爆發出恐怖的光束,他動用了一種禁忌秘法,要徹底抹殺石昊。
因為他在這個生靈的身上感應到了帝的氣機,這很驚人,一個後來者罷了,竟然要殺進仙帝領域,從此無敵於世了。
除此以外,石毅身上散發出來的仙帝氣機不遑多讓,距離成功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再不下狠手,待會就沒機會了。
故此,屍骸仙帝顧不得其他了,要把石昊斬殺於此。
這一刻,石昊的無敵氣勢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這並不是外部力量所導致的,而是自身內部在走向虛弱。
他感覺自己的存在像是化成虛無了似的,沒有了意義。
這很恐怖,有人慾要磨滅掉他的存世之基,讓他死在“過去”。
便是以石昊的強大,也不由得感到震驚,要知道,準仙帝大戰時,他和對手也曾殺到過歲月長河中,但都不敢輕易觸動,隨意毀滅歷史,有大因果之力在。
此刻,屍骸仙帝竟然做出這種事,難道不怕大因果之力的反噬嗎?
只見歲月長河的下游,屍骸仙帝探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抓向弱小時的石昊,要將之扼殺。
可是最終,他又似在忌憚著甚麼,收了回來,最終只驅動安瀾俞陀出戰,向帝關發難,要滅殺石昊。
瘋子!
石昊變色,無視大因果,這般行事,到時,整部古史都將被推倒重來,一切事物都將毀滅,被埋葬。
他不再躲避,而是主動迎向劍胎。
“他化自在,他化萬古。”石昊動用了仙帝之法,整個人立身在仙帝領域,震動了古今未來。
但他還是被立劈,斬成了兩半。
石昊難以復原,傷口之上是恐怖的仙帝之力。
“我竟被跟隨我征戰多年的劍胎所斬。”他喃喃自語,想到了關於大羅劍胎的傳聞。
歷代以來,成為大羅劍胎主人的生靈,沒有一個能得以善終的,都會橫死,無一例外。
當時的石昊聽到這個傳聞之後,根本不相信,認為自己是無敵的,是一個特例,這麼多年過去,他始終沒有出意外,一直在高歌猛進。
到頭來,迴旋鏢還是跨越萬古,扎中了自己,他這位“主人”,沒能逃過詛咒。
“咔嚓!”
大羅劍胎碎龜裂,從中墜下一口灰暗的小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