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開始了嗎？”
石毅遙望遠方，彷彿看到了界壁消融，無盡鮮紅色秩序神鏈交織在一起的恐怖景象。
這時，他心有所感，眸光跨過無垠距離，和大荒中的一道眸光對視在一起。
那是他的弟弟石昊，已然化作一位至尊。
算起來，石昊才五十左右，這個年齡段就能證道至尊，古往今來也找不到幾個人。
絕大多數生靈都被那道“五百歲禁忌紅線”卡住了，即便三四十就晉升遁一，也突破不過去，只能熬。
像仙域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他們年輕時，也基本都是兩千歲左右才登臨的至尊。
只能說，雙石太逆天，讓其他人感覺絕望、汗顏。
“去上界看看？”石毅出聲問道。
“走吧，九天十地合而為一，這也算是本紀元一個歷史大事記了，怎能不親眼見證一番？”石昊回應道。
“師父，您要去哪？”赤龍看到石毅要動，連忙詢問。
“去九天十地一趟，你要去嗎？”
赤龍點了點頭。
石毅將他帶上，石昊則是孤身前往。
三人透過十字陰陽地的那條通道一路向上，到達三千道州。
隨後，他們俯瞰大地，黑暗已如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一個個被侵蝕過的浩瀚大州。
儘管中招的都是些沒甚麼智慧的古獸，但是，數量不少，相互吞噬的情況下，倒也出現了一些強大的生靈。
它們生出了智慧，對異域有認同感，認為九天十地是魔鬼。
雙石對視一眼，立刻做出決斷，直接清空這些被黑暗侵蝕的生靈，免得發生更多的流血事件，他們沒時間去給這些古獸做甚麼思想工作。
“噗！”
這一日，雙石大開殺戒，直殺的上千個道州血流成河，黑暗生物盡雕零。
剛剛做完這一切沒多久，虛空中便傳出了爆鳴聲，恍惚之間，他們聽到了大道的哀鳴之聲。
“咔嚓！”
九天十地，十九片天地徹底碰撞在了一起，末法時代真正到來了，從這一日開始，一場可怕的大波瀾席捲開來。
石昊和葛沽皆產生了強烈的感覺，他們腳下的山崖炸開了，體內有一股力量不受控制，在亂竄。
“天命被收回了嗎？”石毅輕語。
下一刻，“哧”的一聲，雪亮刀光從天而降，從域外斬落，伴著諸多星體墜下，簌簌炸開，絢爛到了極致。
每一個生靈都只能聽到屬於自己的那一柄天刀發出的聲音，那是“天意之刀”。
末法來臨，天意如刀，無情落下。
越是強大的人感覺越明顯，石昊仰望天穹，他看到一顆又一顆大星被那刀氣捲動，呼嘯而至。
他出手了，動用了畢生所學，橫擊天意之刀。
葛沽也神情嚴肅，直面天意一刀，他的體內，真龍與真凰的咆哮之聲同時響起，打出了傳說中的龍鳳呈祥。
無形當中，那柄載道之刀被他擊飛了，扛過了這一擊。
石昊那邊也是如此，只不過，他的出手破壞力極大，一片星海化為烏有，要不是石毅庇佑葛沽，他恐怕也會被波及。
“天意一刀，竟然沒有針對你，道行太逆天，上蒼知道針對無用，直接放棄了？”石昊望向自己的堂兄，心中的吃驚無以言說。
石毅已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末法降臨，天意會針對每一個身在這片天地的生靈，降下雪亮刺目的刀光，斬其一刀，可唯獨略過了石毅，因為他早已末法不侵，歲月不加身。
“這不算甚麼，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到達這個境界的。”石毅輕語。
石昊點頭，他暗暗發誓，要追上堂兄的腳步。
同一時刻，九天十地的生靈皆被這一刀斬中，也就那些生命禁區用仙王大道硬抗了下來，撐開一片淨土，其他人哪有這種手段？
僅僅第一波，就有一成的修士隕命，還有一成的修士跌落下原有的境界，整個人道行銳減，險些廢掉，遭受了嚴重無比的大道傷。
“天吶，太殘酷了，這就是末法時代嗎？”
“要不然仙域和異域為甚麼退兵？就是因為末法太恐怖，他們都覺得棘手。”
“唉，我等生在了最糟糕的時代，末法時代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大環境穩定下來之後難以修煉，而是在迎接它的過程中，一次又一次的大道反噬與無情斬殺。”有人發出這樣的嘆息。
接下來的數日間，諸多年齡很大的修士剎那間白髮蒼蒼，血肉乾枯，直接坐化，無疾而終。
他們當中，有的人已經活了幾十萬年了，換做末法時代，早就該坐化了，自然撐不住。
老一輩修士一個個全都快速步入油盡燈枯的境地，就連他們手中準備的大藥也被天意之刀斬中，退化嚴重，難以發揮效用。
“啊？怎會如此？天亡我也。”
壽元方面的反噬不過是一個開始，雙石和葛沽在這片融合的大世界中穿行，看到了無盡的慘烈。
大乾坤在反噬，吞納六合八荒中的所有先天精氣，整體精氣濃度飛速下降，好似凜冽的寒冬降臨。
一個月後，那些活過了百萬載的修士，死掉了九成九，天地為所有人都劃上了一條紅線。
“這其實也是一場機緣，天意之刀可以用來錘鍊自己的大道。”石毅提醒。
石昊早就在這麼做了，葛沽則是在硬抗，聽到石毅的話語之後，他恍然大悟，開始嘗試錘鍊自身的大道。
下界的情形，雙石倒是不怎麼擔心，他們的親人年齡本就不大，受到的影響非常之小，再加上他們各有佈置，無需擔憂，而且，下界牢籠特殊，鎖困住了八域，也擋住了末法侵蝕，遠沒有上界這麼猛烈。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地反噬一波接著一波，神藥蒙塵，開始退化，修士成片成片的死去，這是不可阻擋的洪流、大勢。
到了後來，滯留在九天十地的長生仙藥們也遭殃了，它們驚呼不已，自身的神智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化，體內的長生物質所蘊含的不滅真蘊都在銳減。
心靈矇昧，再這樣下去，它們連說話都做不到了。
“無法逆轉了啊，天地殘缺，末法降臨，連仙藥都退化了！”
這是一位禁區主宰發出的驚呼之聲，聲音竟然有些顫抖，足可見末法時代的景象有多麼的恐怖。
好在，一年之後，大環境穩定了下來。 仙藥未曾喪失說話的能力，只是退化成了神藥，神藥則是退化成了聖藥……以此類推，整體下降了一個層次。
修士則是被滅了五成，這個比例實在可怕，每兩個修士之間就有一個死於末法。
石昊利用天意之刀打磨自己的道，收穫極大，道行在飛速增長，葛沽同樣如此。
石毅則是靜看末法生滅。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等末法反噬結束，大環境趨於穩定之際，邁出人道領域的最後一步，紅塵成仙。
現在的話，還不行，還差一點，天地反噬還未結束。
終於，在距離末法降臨的三年之後，天地乾坤終於穩定了。
石昊煉就了一對堅不可摧的混沌羽翅，輕輕一扇，便可割裂寰宇，縱橫宇宙間。
葛沽煉就了一身堅固不朽的龍鱗，他通體繚繞著真凰火焰，還有恐怖的真龍之氣，氣象驚世，同處遁一，沒有幾個生靈是他的對手了，唯一差的就是在一片完整的大世界中重塑。
他的師父還有師叔，都曾在古老的異域完成過大世界規則之力的洗禮，補全了缺陷。
這倒是無所謂，因為他師父早晚會殺進仙域，到時，自然會有重塑道基的機緣。
這一日，石毅心有所感，他知道，時機來臨了。
三年光陰的等待，只為此刻殺進仙道領域。
即使這方世界還未形成天心印記，還早，也不影響石毅的衝關，他需要的從來都只是一個末法環境，以完成最後的一步。
“弟弟，照看一下葛沽，遠離此地。”石毅輕語。
石昊聞言，目露震驚之色的看了堂兄一眼，他這是要在這末法時代中逆天成仙嗎？
“好！”他鄭重的點了點頭，遁光將葛沽包裹，瞬間消失在此地。
這裡一片荒蕪，曾被黑暗物質侵蝕過，又被雙石清理過，沒有生靈，正適合衝擊仙境。
石毅沒有猶豫，直接開始了，他的體內衝起一股可怕的力量，周身繚繞著璀璨的羽化之光。
禁忌苦海之上，精氣神所化的身影望著近在咫尺的第六塊宏大道標，朝著前方邁出一步。
當這一步落在道標之上時，九天十地，石毅所立之處，“轟”的一聲，衝起一股滔天之光。
這道光束直衝宇宙中，讓各大星域都黯淡了下去。
“這是……”
“成仙之光，照耀古今！”
“這怎麼可能？末法時代才剛剛降臨，怎麼可能有人在這種環境之下成仙？”
反應最大的自然是生命禁區，當中的修士來自仙域，底蘊深厚，深知紅塵成仙是多麼困難的事，就沒聽說過哪個生靈做到過。
而今，有人要逆天，化不可能為可能。
剎那之間，成仙光芒照耀乾坤，無盡的光雨灑落，席捲九天十地，每一個地方的生靈都看見了這等驚人異象。
“原來是他，怪不得，這個生靈了不得啊。”有禁區主宰輕嘆一聲，顯然聽說過石毅的事蹟。
也有禁區主宰冷哼，他與石毅有因果，在權衡利弊，看看是否要動手。
當然，紅塵仙劫將至，這種妖異大劫，沒人願意沾染，即便要動手，那也是成仙劫過後。
此刻，天降甘露，地湧神泉，虛空之中生出了無數的金色道蓮，更有羽化登仙等驚人異象浮現，無法言說，整片天地都變得無比的神聖。
與此同時，一柄又一柄天意之刀朝著成仙劫的最中心殺去，兇險到了極致。
石毅的衝關竟然引動了天意反噬。
不過，他無懼，眸光所至，所有的天意之刀悉數崩斷。
九天十地各族生靈震撼到了極致，末法成仙，這簡直就是開天闢地頭一次，太難了，猶如登天，不可能完成。
可是現在，這件事的的確確發生了。
“轟隆隆！”
恐怖的雷罰降臨，哪怕隔著無盡遙遠的距離，也讓人心驚膽顫，神魂發涼。
那是混沌雷光，仙道閃電，宛若一片浩瀚的汪洋，鋪天蓋地的劈落下來。
石毅邁步，來到界墳之中，免得成仙大劫將宇宙毀滅。
很快，一種又一種聞所未聞的恐怖劫罰殺至，更有一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劫難，紅塵成仙，難度比正常成仙高出不知多少。
無數的劫光落下，更有斬仙鍘刀再現，那鮮紅的刀口，讓人脖子涼嗖嗖的。
石毅也不是第一次被斬了，當年開創體系時，他就經歷過斬仙鍘刀的洗禮，那時的他還很弱小，只能欺，躲，用精氣神代劫。
現在不一樣了，石毅擁有了神鬼莫測的道果，可以與之硬撼了。
“殺！”
他動用了不滅經，動用了平亂訣，還有自身的羽化之法，將肉身和元神推向了一個高不可攀的巔峰。
“當！”
石毅做出驚天之舉，他掙脫束縛，硬拼斬仙鍘刀，與之激烈對抗，同時，他橫推四方而行，將恐怖的混沌仙雷轟滅。
一片又一片殘破的古界被石毅的大劫轟成了飛灰，不復存在，這一劫，足足持續了十幾日。
終於，界墳之中平息了下來，石毅的身上，無數的翎羽紛飛墜落，他的身體和元神皆在蛻變，極盡昇華。
禁忌苦海中，精氣神所化身影徹底踏足第六塊道標，殺進了仙道領域中。
仙光熾盛，從石毅的身上爆發出來，他成功了，洗盡凡胎之基，轉化為仙道之力，紅塵成仙，他擁有了一身深不可測的戰力。
“竟然成功了，逆天了。”生命禁區中的生靈驚撥出聲。
與石毅有因果的禁區主宰則是冷哼了一聲，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出手，他心有預感，大機率留不住對方，反倒會惹來天大的麻煩，還不如等待時機。
“終於成仙了。”
石毅感慨，紅塵成仙，他就這麼做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