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石毅距離那天淵之上的原始帝城只有一步之遙,可卻像是隔了一個紀元那麼遙遠。
六大不朽之王橫亙在天淵之下,即將對那裡出手,當中不僅有安瀾、俞陀這樣的絕頂不朽之王,還有無殤這樣的巨頭。恐怖滔天。
想要跨過那一片區域,幾乎不可能。
石毅身上的氣機狂湧,他拼命了,將羽化之法催動到了極致,一層又一層翎羽脫落,他混身上下都在蛻變,在昇華,時空、命運、因果等法則在流轉,朝著眉心處匯聚。
“咔嚓!”
混沌豎瞳睜開的剎那,天機混亂,一切都變得不可測了,就是在這種狀態之下,石毅一步邁出,跨過阻礙,殺到了天淵之上。
“咦?”
無殤等人有些意外的輕“咦”了一聲,就在剛剛,一個人道修士竟然跨越時空,出現在了天淵當中,那種法很奇特,連他們都後知後覺,沒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有點意思。”一道朦朧的身影發出隆隆般的聲音。
“一隻微不足道的小蟲子罷了,連仙道生靈都不是,進去了又能怎樣?”另一尊不朽之王輕語,冷酷而漠然。
無殤、俞陀,以及戰車中靜靜地盤坐的安瀾,都對石毅衝進天淵的舉動表現的毫不在意,因為他實在是太弱了,在不朽之王面前,和螻蟻沒甚麼區別,就算有點本領,那又如何。
“族人!”
原始帝關之上,一群缺胳膊斷腿的人察覺到了石毅體內流淌的石族一脈的血,忍不住熱淚盈眶。
這一役,將是原始帝城的落幕之戰,所有留下來的人都將和帝城共存亡,石毅此時過來,和自殺沒甚麼區別。
“孩子,你這般強大,有著無比光明的未來,為甚麼要來這裡?”一個獨臂老者發出這樣的嘆息。
鎮守在原始帝城中的那位唯一的王者也忍不住出聲。
“回帝關去吧,以你的天資,崛起只是時間的問題,不必急於一時,和我們這些將死之人待在一起,只會埋沒了你。”
“誰說你們是將死之人?我來此地,就是要帶你們衝出重圍,殺出一個朗朗乾坤。”石毅不為所動,鏗鏘有力的說道。
他是如此的超然,羽化仙光與紅塵之光環繞,讓原始帝城中那位唯一存活的王都覺得驚豔,認為石族有望重現昔日的輝煌。
“孩子,對手是不朽之王,我們唯有拼命才能阻止他跨越天淵的腳步,你,未來可期,我們相信你可以鎮壓他,但不是現在。”獨臂老人搖頭,還是希望石毅能保全性命,離開此地。
說話間,金背莽牛已然拉著古老的安瀾戰車,來到了天淵前,即將跨過這道天塹,降臨九天十地這邊。
“不能讓他跨過去。”
城中的王嘆了一聲,他出手了,催動天淵之力的同時,駕馭原始帝關鎮壓下來,要阻擋安瀾的步伐。
“轟隆隆!”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天淵之上,無窮無盡的規則之力,一根又一根秩序神鏈,衝擊下來,要將安瀾淹沒。
就在這時,五道不朽之王法旨衝了出來,化作五輪璀璨奪目的太陽,封鎮天淵之力。
儘管仍有天淵之力鎮壓下來,可卻已經對安瀾無法構成威脅,並且,那熊熊燃燒,即將墜落的原始帝關,被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再也難以下墜分毫。
那是安瀾的大手,他盤坐在古戰車中,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也沒有說過任何的話語,彷彿這紅塵之中的一切都是過往雲煙,在其眼中,皆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直到原始帝關墜下,他才伸出一隻手來,將之穩穩托住。
那隻大手擁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偉岸之力,哪怕帝關綻放出無量仙光,也難以鎮壓下去一分一毫。
“呵呵,哈哈,所謂的天淵,所謂的原始帝城,也不過如此,在吾王面前,不堪一擊。”金背莽牛冷笑的說道,它拉著古戰車,即將跨過天淵,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將就此塵埃落定。
此時的石毅,已然走進了混沌小世界中,這裡生長著兩株完整的長生仙藥,以及各種神聖大藥,景象驚世。
他沒有和它們對話,打招呼,而是神情凝重的來到一座孤墳之前,隨著石毅愈發的接近,那種感應越發的強烈了,他只覺得墳中之物呼之欲出。
石毅不敢耽擱,直接開始挖墳,他要逆天改命,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結果,彌補即將發生的種種遺憾。
這一刻,仙古仙王都挖不開的古墳,居然被石毅挖開了一道大口,裡面的情景赫然呈現在石毅的面前。
墳內是中空的,既沒有想象中的古棺,也沒有幻想中的絕世寶物,只有一灘清澈的液體,靜靜地躺在墳中,一動不動。
石毅微微一怔,因為在他的感應之中,這些清澈的液體很普通,就是世間最為尋常的一汪清水。
不是“結果”之墳嗎?怎麼會這樣?一汪普通的清水能助他逆轉大局嗎?
難不成,要將這汪清水喝掉,才會有神異顯現?
石毅將頭伸了進去,正要嘗試著喝掉這些清水。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水面的倒影,這汪清水清澈如明鏡,直視水面,猶如在照鏡子一般。
石毅看到了鏡中的“自己”,明明應該映象復刻,可他卻和水面下的倒影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英姿偉岸的生靈,和他長相一樣,卻高高在上,俯瞰諸天萬域,坐視歲月長河起起落落,強大到不可估量。
忽然,鏡中的“自己”似是察覺到了石毅的窺視,隔著時空,朝這邊望來。
當兩隻混沌豎瞳的眸光對在一起之時,石毅愣住了,他的身上莫名的傳出一種經文之聲,一層又一層光羽脫落,整個人像是在羽化飛仙。
禁忌苦海之上,浪濤擊天,立身在第五塊道標盡頭的石毅驚愕的望向前方,第六、第七塊道標之上衝出了滔天的光束,猶如兩座燈塔一般,驅散苦海之上的霧靄,照亮茫茫黑夜,接引石毅過去。
再回首時,他已然身處第七塊道標之上。
“轟!”
混沌小世界中,一股恐怖的氣機爆發開來,石毅的周身在不斷地羽化,他的道行節節攀升,躍至仙道果位後,還沒有停下的意思,一路殺到了仙王之境。 兩株長生仙藥以及一群神聖大藥目瞪口呆,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們不理解,石毅是怎麼突然間實力暴漲,化作一尊蓋世仙王的。
這一刻,石毅的肉身和元神不可同日而語,立身在仙王領域,高高在上,有了橫擊不朽之王的恐怖戰力。
他再度凝望那汪清水之時,上面的倒影徹底恢復正常了,就是此時此刻他本身。
來不及思索其中的玄奧,石毅邁步,走出混沌小世界。
此時,原始帝城之上的眾人正抱著必死的決心,打算點燃自身的精氣神,抱著不朽的火堆,向安瀾的大手發起衝擊,想要打破平衡,壓制這尊絕頂不朽之王。
他們大吼著,每一個人都視死如歸,族人後代已經被石昊帶回了新帝關,將會在大後方生根發芽,生生不息,他們沒有甚麼好害怕,好留戀的了,保護九天十地,就等於在保護族人。
正當獨臂老人振臂高呼,所有生靈要燃燒自己之時,突然,他們身上的火焰熄滅了,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點燃。
“這……”
一群人不明所以,直到石毅從混沌小世界中走出,人們才知道是他在出手。
此刻的石毅,氣質徹底變了,滿頭黑髮飄舞,眸光深邃,絕世犀利,有宇宙崩碎,混沌成塵的恐怖景象,像是能望穿古今未來,他的身上,羽化與紅塵之光閃爍著、吞吐著,一條又一條長河繚繞在他的身側,有時光長河,有命運長河……
“孩子,你……”
獨臂老人露出震驚之色,剛剛這個年輕的族人還是一個強大的人道生靈,怎麼片刻的功夫就化作一尊仙王了?這種威勢與壓迫感,他只在王的身上以及那些不朽之王的身上見識過。
常年累月的與不朽生靈對峙、激戰,他確信,眼前的年輕族人超越了不朽,屹立在了那個無與倫比的高峰。
一尊仙王!
而且是一尊滿狀態的仙王,這對九天十地而言,宛若一場及時雨,一根最後的救命稻草。
““結果”之墳,你竟然找到了它。”
原始帝城中唯一存活的那位王已然洞悉了前因後果,知道了石毅為何能化作仙王的原因。
那座墳,是一柄通向“未來”的鑰匙,仙古的仙王們無法開啟,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未來”,石毅能開啟,說明他將來必然能證道仙王。
“叮鈴……”
不朽之王的鑾鈴聲迴盪在天地之間,金背莽牛囂張的打擊著帝關生靈的信念,拉著不朽之王戰車,緩緩踏過天淵,即將降臨九天這邊。
帝關之上,所有人都心生絕望,差的太多了,一群人道生靈面對不朽之王,這怎麼打?
“該出手了,再不出手,讓那不朽之王跨過天淵,一切都來不及了。”帝關中的無敵者們輕嘆。
為了抵擋異域,帝關準備了好幾個後手,他們不確定有沒有用,但是現在,只能試一試,死馬當活馬醫。
“殺過去,就算血濺三尺,也不能跪著生。”帝關上的生靈高呼,群情激憤,無比的剛烈。
“你們都退後。”一個老至尊站出,這般輕語。
這是一個帝關無敵者,號稱青木老人,手持一面鎮仙碑,要向正在渡天淵的不朽之王發起衝擊。
大長老孟天正走了過來,試圖接過鎮仙碑,出一份力,他的實力堪稱帝關第一人,應該有些作用。
然而,青木老人拒絕了。
“不要爭,不要多說,我來,帝關由你坐鎮。”他很決絕,白髮之上滿是歲月的滄桑。
“師尊!”
齊宏驚呼一聲,眼中含著淚花,誰都知道不朽之王的強大,他的師尊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極有可能粉身碎骨。
“好好修行,不要辜負我們的期待。”青木老人輕語,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隨後決絕的上路,揹負沉重的鎮仙碑,步履蹣跚,要出帝關。
就在這時,一聲輕嘆,在青木老人的心中響起。
“回去吧,留待有用之身,有我在,不朽之王打不過來。”
青木老人心頭一震,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在安瀾手掌之上的原始帝關城頭上,一個年輕的生靈屹立在上面,英姿偉岸,背對眾生,俯瞰著不朽之王,有一種氣吞萬古的氣概。
不止是他,帝關中,所有人都看見了,無論相距多遠,都能看到那副畫面,一個生靈,身形挺拔,黑髮披散,瞳孔深邃,就那般俯視著無上的不朽之王,震古爍今,無敵氣蓋世。
這一刻,無論是帝關無敵者,還是其他修士,亦或是年輕一代,全都愣在了那裡,不知多少人雙目模糊,淚水湧出。
絕望時刻,竟有一位無敵天上地下的仙王降臨世間,拯救九天十地,無數人喜極而泣。
無論過去多久,他們都難以忘懷,這幅畫面已然刻進了他們心底最深處,化作了永恆。
“是仙域的仙王來了,要救我等於水火之中。”金家大人大喊,興奮不已。
然而,石昊等人卻感覺那道背影有些熟悉。
“是他,是他,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魔女無比篤定的說道,眼眶之中有淚花在打轉。
周圍的人這才一驚,認出了那道背影是誰。
“石毅?怎麼可能?數年前還在與我們爭鋒,轉眼之間就成為了一尊無敵的仙王?”曾與石毅爭鋒過的年輕天驕們露出難以置信之色,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石昊眸光熠熠,也有些不敢相信,事實上,他也看出那是石毅的背影,可石毅明明混進了仙域,仙門不可能為他而再開,如何能及時的趕回來?而且還擁有了仙王層次的道行。
但是,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
此時的金背莽牛也感覺到了不對,一股駭人的威壓從頭頂之上降臨,即便沒有針對它,也讓它心生恐懼,瑟瑟發抖,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