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林霓對著天帝撒嬌,天帝也寵溺的看著她,祖孫二人其樂融融。
石毅無言,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他知道,這可能是林霓在帝落時代中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了。
這對她而言真的很殘酷,剛剛得見至親,馬上就要陰陽分隔。
石毅輕輕一嘆,心中不由得有些傷感,雖然和林霓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可以真心相處的朋友。
忽然,天帝開口,提及了石毅。
“小友就是石毅嗎?”
“是,石毅見過天帝大人。”他對著這個偉岸的中年人行禮。
天帝微微點頭,望向石毅的目光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這等生靈,一眼就能看出一個年輕人是否是真金。
毫無疑問,石毅是真金中的真金,羽化仙光籠罩,紅塵氣息繚繞,神聖而超然。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歲月、因果、命運等痕跡,讓天帝這樣見多識廣的生靈都忍不住側目。
接下來,這位天帝沒有提甚麼沉重的話題,也沒有探究石毅的來歷,像他這樣的生靈,一眼就能望穿萬古,哪能看不出石毅身上的非同尋常?他只是不想讓石毅為難,涉及歲月,很多東西都是禁忌,不可說。
他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與石毅林霓說說笑笑,講述他曾經戰天鬥地,遇見的各種奇遇,他在漫長歲月中經歷的人與物,被他以一個極其有趣的方式道出,逗的林霓忍俊不禁,石毅也嘴角含笑,認真聆聽,就彷彿跟著這位天帝一起經歷了那些事似的。
隨後,他又提議,讓石毅講講自己的人生經歷。
後者略微思考了一下,去掉那些不能講的部份後,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最後,輪到林霓了,她身為天庭的公主,身居高位,被世人尊敬、敬畏,經歷的東西自然沒有石毅豐富,沒有石毅多。
“紅塵多姿,讓人難忘,如果當年時,我知道世上有紅塵為仙的說法的話,肯定不會急著進軍仙道領域,錯失積累道基的最佳時機。
不過,我不一定能成功,說不定連人道領域這道坎都邁不過去,這樣的話就沒有後來的天帝了。
你既有這種機緣,一定要好好珍惜,把握住。”天帝望向石毅,這般說道。
石毅點了點頭。
隨後,林霓祖父問起石毅的修行體系,他早就想了解一下這種體系了,光是石毅身上瀰漫而出的羽化仙光,就昭示了這種體系的超凡。
再加上石毅那強勢到一塌糊塗的恐怖戰力,天帝就更加好奇了。
要知道,當年之時,他和另外四位無上巨頭齊心協力才草創出仙域法,開創了一個波瀾壯闊的盛世,成就了璀璨而輝煌的天庭。
而今,石毅一個人就開創了一種修道體系,並且,論驚豔程度,似乎還在仙域法之上,體系的立意更加超凡脫俗,這讓天帝驚為天人。
石毅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的羽化體系,從立意到開闢的過程,再到修行時的感受,以及羽化之後獲得的道果,全都詳細的闡述,聽的天帝連連點頭,一旁的林霓更是異彩連連。
這種體系在他們看來就像是沒有根基的空中樓閣一般,是那般的虛無縹緲,難以觸及,哪怕知道這條體系的修行過程,也難以復刻。
身為天帝,中年男子還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法,彷彿只屬於石毅一個人。
“能在虛無之中構架出一條橋樑,通向那虛無縹緲的彼岸,實在是天才般的構想,我們五個人加起來也不如你一個啊。”天帝發出這樣的感慨,望向石毅的目光越發的欣賞了。
幾人又探討了一番這種體系。
臨近結束之時,天帝終是發出一聲嘆息,他看向石毅,又看向林霓。
“或許將來,這個世界會天翻地覆,會暗無天日,連天庭這樣的龐然大物都會倒下,堅固不朽的仙域也會裂成兩截,那個時候,我希望你們兩個還在。”
“祖父,您為甚麼要這樣說?”林霓皺眉。
“只是一種假設罷了。”天帝一笑。
“會的,我和林霓會一直活下去,見證歲月的流逝與古史的變遷。
若是她有難,我不會坐視不理。”石毅知道,這是天帝在說給他聽,於是,這般回應。
“哈哈,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天帝點頭,對著石毅一指。
頓時間,一位天帝一生的感悟猶如洪流一般席捲石毅的心間。
這相當於是繼承了這位天帝的衣缽,讓石毅以天帝的角度去省視諸天萬道。
如此機緣,令石毅振聾發聵,只覺得耳邊有黃呂大鐘在敲響,他當場步入了悟道之境,周身浮現出種種異象,有飛仙之光,有羽化登仙,還有漫天仙神……
“祖父……”林霓大吃一驚。
“這些感悟,足可以讓他省去無盡歲月的苦修,如同灌體一般,你不行,只有他的道心能夠承受,不會影響到自身的根基。”天帝解釋道。
良久之後,石毅悠悠醒轉,他的眸子當中無比的明亮,整個人氣息愈發的深邃了。
這一次,他的收穫太大了,道行有了極大的進步,要不了多久就能衝擊極道之巔。
“多謝天帝!”
石毅對著天帝一拜,他知道,這算是天帝在託孤,將林霓交給他照顧。
“去吧,一場暴風雨要來了,你該離去了。”天帝意有所指。
石毅點頭,告辭離去。
“想去就去吧。”天帝對林霓笑著說道。
後者臉頰微紅,不過,沒有反駁,背後的金色羽翅扇動,向著石毅離開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後,她看見了站在那裡等待她的石毅。
“你知道我會來?”
石毅笑而不語。 “這一次離開,短期內恐怕見不到了。”他這般說道。
“你要離開仙域?”林霓疑惑的問道。
石毅點頭,作為天庭的大本營,仙域絕對是小帝落爆發最恐怖的地方,待在這裡,很容易被波及,死無葬身之地。
雖然他已經很強大了,不再是那個小修士,可以獨當一面了,但是,面對仙王大戰,還是那麼的孱弱,如同一粒蜉蝣,哪怕是仙王大戰的一點餘波,都有可能讓他灰飛煙滅。
所以,石毅要離開小帝落爆發的中心區域,去到其他世界避難。
就算去其他世界,能否安然無恙的度過還是一個未知數,因為這場浩劫不是仙域一個大界的事,而是整個諸天萬界的事,本質上來說,是黑暗對這邊的一次收割。
浩劫過後,怕是沒有一個仙道生靈能夠存活,就算躲起來,估計也逃不過去,會被大清洗。
網大魚,漏小魚,收割一茬過後,等待來年豐收之際再繼續收割,總要留下些魚苗。
人道生靈便是魚苗。
像石毅這樣即將進軍人道之巔的存在,其實也很危險,搞不好就會被揪出來,成為祭品,只是沒有仙道生靈那麼耀眼罷了。
好在他比較特殊,對於渡過小帝落浩劫這件事有一定的把握。
“去其他世界也沒關係啊,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衝到天榜第一,到時,我一定來觀戰。”林霓笑著回應。
石毅沒有回答,只是說了一句話。
“未來終有再見的那一天,屆時,或許已是物是人非,總之,多保重,這朵道花給你。”
林霓的手中出現了一朵虛幻的道花,有種神秘的氣息在流轉。
石毅轉身離去,下一次見面,應該是在後世亂古紀元了,他猜測,過不了多久,天帝就會封印自己的孫女,一夢萬古,再度醒來,已是無盡歲月之後。
回想起太古寶界初見時的情景,他搖頭一笑,那時的他本來沒打算那麼快就去上界的,結果陰差陽錯之下被林霓帶去了上界。
目送石毅遠去,林霓突然有種失落感,彷彿這一別會相隔萬古似的,他說的那些話很像是一種告別。
她轉身離去,回到祖父的身邊,將心中的疑問說出。
“他的身上充滿了迷霧,連我都看不透,不過,在遙遠的未來,你和他還會有再見之日。”天帝安慰道。
……
石毅離開了天帝族群的祖地,他一路詢問,找到了倫崑準仙王,雖然他能去那條“歲月長河”參與名額的爭奪,是永恆仙王授意的結果,但是,倫崑準仙王對他的照顧是實打實的,對方是打心底裡欣賞他。
這種恩情,石毅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石毅,好小子,聽說你力壓群雄,連天榜第一的光芒都被你遮蓋了,當初還真是沒看錯,你果然是一個天帝種子。”倫崑準仙王一見到他,立刻激動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絲毫沒有準仙王的架子,很明顯,他對石毅視如己出。
石毅沒有高興,反倒是有些傷感,這位關心他照顧他的準仙王,後世還能見到嗎?
“前輩,一場浩劫要來了,天庭將墜,血雨腥風,我希望你早做準備,渡過去,這樣的話,未來還有再見之日,要不然……”石毅直接了當的開口,沒有彎彎繞繞的意思。
倫崑一愣,正想開個玩笑岔開這個話題,因為他覺得天庭不可能出事,但看到石毅如此鄭重且傷感的表情,他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說甚麼?這是真的嗎?不可能,天庭怎麼會倒下?”他難以置信的說道。
“前輩,多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石毅感激了一聲,隨後,伸出手掌,上面有一朵虛幻的道花,瀰漫著歲月、空間、命運、因果的力量。
這是一種秘法,可以遮掩一個人的天機,他不知道自己這種境界施展出來的秘法能否為一位準仙王遮掩天機,但是,不試一試怎麼知道?
“這朵道花……”倫崑看出了它的逆天與超凡,彷彿不屬於人間。
“這是晚輩唯一能做的,前輩,就此別過吧,保重。”石毅告辭,就這般離去。
只留下倫崑準仙王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一陣失神。
隨後,石毅又見了那位無上巨頭——永恆仙王。
“你來了。”
永恆仙王盤坐在混沌氣瀰漫之處,周身籠罩著一層仙光,靠近仙光的地方,連歲月都靜止住了,像是一片永恆不朽的淨土。
“石毅拜見仙王大人。”
他行了一禮,正要再施展那種秘術,凝聚出一朵虛幻道花,贈予永恆仙王,誰曾想,這位無上巨頭直接開口,打斷了石毅的動作。
“不必了,一切的一切,我都已經知曉,歷史的洪流就是這般殘酷,再掙扎也沒有用,你去吧,代我去看看那片無上領域的燦爛風景。”永恆仙王輕語,波瀾不驚,很平靜。
“仙王……”
“這是我開創的傳承,拿去,替我交給一個後世的有緣人,這樣,倒也不至於雨過無痕,算是一種另類的永恆。”永恆仙王伸手一點,一位無上巨頭的傳承便出現在石毅的心間。
“石毅知道了,仙王保重。”
他只能告辭一聲,而後離去。
石毅的心情一片沉重,透過仙域天庭的傳送陣離開了仙域,他沒有跑太遠,而是選擇了毗鄰仙域的一片大世界,這並非是石毅胡亂選擇,而是心血來潮,是命運的選擇。
跨界傳送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石毅的身影出現,眸光流轉,遙望這片世界。
這個時代,天庭統御諸天萬界,世上還沒有異域,沒有葬域,他估計,這兩個世界的出現,應該是在小帝落之後,當塵埃落定之際,當魚苗蓬勃發展的時刻,會有兩口箱子,也就是兩個起源古器,從界海的那一邊來到諸天萬界,創造出兩個強大的族群。
石毅此刻立身的這片世界,按照他記憶中的分佈來看,當是葬域前身。
他施展秘法,按照命運的指引,朝著一個方向而去,最終,在一座不起眼的山頭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嗎?”
石毅開始圍繞著這座山頭進行佈置,不斷種下隱匿天機的秘術,很快,這裡就虛幻了、混沌了,天機難測。
他沒有猶豫,來到已經中空的山頭內,在一座棺中躺下,棺,不止和喪葬有關,還是強者休憩的堡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