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長河”上游，十幾個生靈無一例外，全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他們看到了甚麼？
至尊天榜第七，極道之巔，金烏一族人道領域最驚豔的天驕——金浩，竟被一個極道至尊境界的無名之輩擊傷，滴落下金烏之血。
這簡直不可思議。
林霓嘴巴微張，雙眸落在石毅身上，腦海中想到了對方剛才說過的那些不著邊際的話。
當時她還覺得這個生靈太自負，現在看來，是她過於武斷了。
不過，極道至尊戰極道之巔，二者差的不是一丁半點，根本沒有可比性，任誰都不會認為石毅是金浩的對手。
作為至尊領域金字塔最頂尖的一群人，“歲月長河”上游的生靈們城府極深，短暫的震驚過後，立刻恢復了平靜，只是，內心之中依舊波濤洶湧。
金浩的實力如何他們是知道的，雖說位列第七，但是，前十的生靈都差不多，不好說孰強孰弱，相互之間並沒有真正決一死戰過。
所謂的排名，他們本身也不是很在意，只要在前十以內就行了，具體誰排第一，都無所謂。
如此強大的金浩，卻在一個極道至尊手中吃了虧，這實在讓人無法想象，換做是他們，根本做不到。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下游的那個新人強大到不可估量，潛力大的驚人。
極道至尊時就能對抗極道之巔最頂尖的一批人了，等他到了極道之巔，那還得了？不得橫掃他們全部？
想到這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前所未有的凝重，先前的輕視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金浩凝望自己受傷的手指，那裡有一道清晰可見的裂口，金光熾盛，瀰漫著血色。
“嗡！”
金烏之火燃燒，將那傷口抹去。
他眸光冷冽，帶著一股莫大的威嚴，俯瞰下游的石毅。
“很多年沒有人傷過我了，你還是第一個。”金浩漠然的說道，混身翎羽騰起恐怖的火光，殺氣四溢，讓虛空萬物都簌簌凍結。
下游，石毅冷笑以對，一雙重瞳熠熠生輝，當中有無盡的羽毛在飄舞，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是一枚枚符號。
“今天不僅要傷你，還要鎮壓你，將你拉下神壇。
你在所謂的天榜前十待的太久，太舒服了，是該去下面好好反省一下了。”石毅冷漠的回應道。
“有意思，那就讓我看看，是你的嘴巴硬，還是你的實力硬。”金浩輕語，依舊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
儘管石毅剛才的一擊讓他吃癟，他依然自信無敵，因為剛才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身為金烏天帝的後裔，他代表著金烏一族的驕傲，無論如何也不能敗。
“轟！”
金浩的身上，一根根金烏之羽脫落下來，每一根都恐怖無邊，籠罩在金烏烈焰當中，其中的一些甚至還帶著血跡。
毫無疑問，這是禁忌一擊，被石毅擊傷，丟了面子的他，不打算留手試探了，要快速解決戰鬥，以最強勢的姿態碾壓敵手。
“十萬金烏劍。”
金浩低喝一聲，體內的法力洶湧澎湃，他毫無保留，要一擊建功。
無數的金烏翎羽繃的筆直，烈焰滾滾，傳出錚錚劍鳴之聲，這是一種恐怖的劍訣，溢位的殺氣驚天地，泣鬼神，遠在下游的石毅都感覺身上發涼。
他眸光鄭重，雙方終究有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對方也非普通極道之巔，自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鎮壓的。
“咔嚓！”
破空聲大作，數不盡的金色羽劍匯聚成一股洪流，從“歲月長河”的上游衝擊向下，若非此地不凡，堅固不朽，此刻恐怕已經造成天崩地理的結果了。
這一擊，足以將一片浩瀚的宇宙打穿，讓星河寂滅。
石毅的雙眸當中，再無其他顏色，盡是熾盛的金色，充滿每一寸視線。
他面無表情，眸光湧動，張開手掌，那裡，混沌氣瀰漫，一株帶著綠意的九葉劍草紮根著。
下一刻，羽化之力自石毅的五指之間溢位，光陰、空間、命運、因果……各種力量湧現出來，將九葉劍草包裹。
“嗤！”
九葉劍草動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逆衝向上，蓬勃生長，不斷地蛻變，伴著聖潔的羽毛，彷彿是在羽化登仙。
九片劍形葉子搖動，噴薄出無盡的劍氣，輕易便可切開大宇宙，恐怖到了極致。
無量劍氣與十萬金烏劍正面相撞擊，頓時間，金光大盛，響起無數的爆炸與震耳欲聾的轟鳴。
到最後，十萬金烏劍平息了，九葉劍草也只剩下根莖，消耗殆盡。
“甚麼？平手？”
上游的十幾個生靈暗暗吃驚，如果說剛才那一指是金浩大意了，不小心讓對方佔了一個便宜，那麼這一次就沒甚麼理由可找了。
他們的層次相差不大，自然能看出金浩動用全力了，雖然沒到拼命的程度，但是，下游的石毅相當的從容。
眾人驚詫，這是哪裡冒出的怪物？
逆行伐上，這並不稀奇，他們本身就是逆行伐上的代表人物，每一個境界都能遠超同階，即使修為高過他們，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從未有人逆行伐過他們，因為他們代表著“極致”、“頂尖”，而今，一個年輕人橫空出世，連金烏天帝的後裔都被他逆伐了，這簡直驚世駭俗。
“哼！”
金浩心中雖然吃驚，但還是冷哼一聲，打算動用真正的禁忌手段。
他周身浮現出歲月之力，像是要帶著人回到一個古老無比的時代，他的背後，一株太陽古樹拔地而起，綻放黃金光芒，在那太陽古樹之上，立著一頭金烏。
各種詭異的情景在太陽古樹的周圍浮現而出，有仙王慘死頭顱被割下的畫面，有諸天神魔隕落，漫天滴落仙王的可怕景象，最可怕的還是一道光，代表著準仙帝的隕落。
“金烏一啼，帝落歲月！”
金浩沉重的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魔性，像是要拉著石毅進入那個充斥著血腥與詭異的恐怖年代。
下游的石毅渾身晃動，感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他本身就掌握有這種秘術，自然知道它的特性，一旦施展出來，可以隔空降臨。
這是來自金烏天帝后裔的恐怖一擊，若是尋常的極道至尊，此刻恐怕已經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石毅硬生生抗了下來，雖然體魄搖動，嘴角溢血，但並無大礙。 他的身上爆發出羽化之光，將那種秘力推出體外，隨後，雙眸燦燦，符號密佈，化作兩顆璀璨的太陽。
“哐當”一聲。
兩柄仙劍墜下，砸塌了虛空，一柄太陰，一柄太陽，就那麼交叉成十字，逆斬向上。
太陰太陽雙劍前一瞬間還在石毅這邊，下一瞬間就殺到了金浩的面前。
“空間之道？”
金浩大吃一驚，此刻，他想反應，但卻已經來不及。
這一刻，空間和時間凝固住了，天地靜止，只有太陰太陽兩柄仙劍在動，交叉斬向金浩。
“嗤！”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金浩被這一擊命中，險些讓仙劍透體而出，駭人的傷口中噴射出金烏之血，無比的慘烈。
若非他的金烏之骨經歷過無法想象的淬鍊，此刻已經被石毅斬成了四截。
“你……”
金浩嘴角咳血不止，臉上驚怒不已，堂堂金烏天帝后裔，竟被人以下伐上，擊成重傷，這若是傳出去，實在不可想象。
“天榜第七，也不過如此啊。”石毅搖頭。
他不再滯留在下游，而是腳小邁步，踏入“歲月長河”的範疇。
這條“歲月長河”也不知是誰的手筆，幾可以假亂真，若非石毅在歲月之道方面的造詣頗深，還真有可能分辨不出。
至尊領域最頂尖的生靈齊聚於此，在“歲月長河”之上爭渡，是在競速，還是說，“歲月長河”的源頭有甚麼東西，值得他們爭奪？
石毅不知道，不過，無所謂了，他踏入了這條長河，意味著他也加入了爭渡的行列之中，自會親自去看上一看。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鎮壓那頭金烏，用以立威，不證明自己的實力，以極道至尊的修為哪有資格站在這裡？
“轟！”
金浩瘋狂了，動用天帝秘術修復自身傷勢的同時，朝著正在逆行向上的石毅發動鋪天蓋地的攻伐。
石毅無言，周身迸發出滔天的羽化仙光，他每走一步，身上都會脫落下一層翎羽，而後氣息更加強盛一層，面對金浩的攻伐，他雙拳輪動，動用羽化法，橫推諸天萬界而行。
觀戰者們無不震撼，這個生靈太強勢了，境界處於大劣勢的情況之下，還能展現出這般無敵姿態，竟有逆伐金浩之勢。
“吼！”
金浩仰天咆哮，他發現自己的攻伐攔不住石毅的腳步，如果等到對方積累起一股氣勢，殺到最上游來，對他非常不利，不如居高臨下，主動衝殺過去。
“殺！”
金浩大喝，金烏之血熊熊燃燒，一對金烏翅發出混沌之光，要斬滅一切阻擋之物。
石毅之動用自己的法，他揮出的每一拳都能爆發出超越巔峰，超越極限的偉力，在羽化中極盡昇華，伴著命運與因果，像是要打破時空，得見永恆。
二人在“歲月長河”中段相遇，就那麼展開廝殺，剎那間血肉橫飛，虛空破滅。
石毅的重瞳催動到了極致，有熾盛的仙光激射而出，將對手的每一個動作都預判，都捕捉。
金浩打的極為被動，他驚駭的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近身戰在這個人族面前佔不到絲毫的便宜，反而是處處受制，被狠狠的壓制。
“噗！”
他的肩頭被石毅一拳擊中，頓時間血肉模糊，露出泛著金色光芒的骨。
緊接著，石毅狂風驟雨般的進攻，羽化之法無匹，橫推八方，所向披靡，金浩根本擋不住，被打到解體當場。
“啊…”
金浩大叫，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再度凝聚軀體，朝著石毅殺去。
這一次，依舊是慘敗，他還是不敵。
到了最後，金浩慘笑一聲，認清了現實。
他不再出手，而是將虛空中的殘肢鮮血收攏，頭也不回的衝向下游，徑直離開了此地，如此慘敗，他哪還臉面繼續待下去？
石毅沒有阻攔。
鎮壓對方就可以了，沒必要鎮殺，金浩可是金烏天帝的後代。
雖說要不了多久，金烏天帝就要成為歷史，倒在小帝落之中，但是，在這之前，最好不要得罪這一族。
將金浩擊敗，並不算得罪，因為他是逆行伐上，是實打實的實力，金烏一族知道這一戰後，也不能說甚麼。
“嘶！”
“歲月長河”上游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一戰對他們而言實在是過於震撼了，與他們相差不多的天榜第七——金浩，就這麼慘敗於一個極道至尊之手，這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它就這麼發生了，他們親眼目睹。
“敢問道友師承哪位巨頭？剛才是我等有眼無珠，怠慢了道友。”一個生靈這般開口。
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從剛開始的質疑、小覷、俯視，到現在的善意、忌憚，一切都是因為石毅展現出了絕對強大的實力。
這一戰，他也動用了全力，沒有保留，也就眉心處的豎眼未曾施展，那是混沌之瞳，威能驚世，是石毅的底牌，輕易不會睜眼。
如此強橫，自然而然被認為是某位巨頭的徒弟。
石毅如實告知，自己並非某位巨頭仙王的門徒。
這樣的答案讓在場的生靈更加震驚了，靠自己修煉，竟然走到了這一步，連他們這些最頂尖的生靈都一陣汗顏。
林霓也與石毅交流了一陣。
“石道友還真是了不起，開闢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體系，如果我的祖父見到你這樣的絕代生靈，定會發自內心的欣賞。”林霓輕語。
“林道友，你的祖父，也就是那位天帝大人，有訊息了嗎？”石毅心中一動，這般問道。
林霓美眸閃爍了一下，這種事本是機密中的機密，不該告訴他人，但是，她想了想，還是道出了實情。
“有訊息了，祖父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傳回訊息，說不日就會回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