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穿行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之上,遠方,世界樹雄偉壯闊,遮天蔽日,哪怕隔著無盡遠也能看到,連樹皮都能看的真切,猶如虯龍一般古老、滄桑。
它真的很繁茂,樹葉多到數不清,每一片葉子之上都託著一顆星辰,瀰漫著渾沌氣,遠遠望去,像是一個巨大的傘蓋。
樹幹、枝杈垂落的方向,大道規則如汪洋一般流淌而下,似一條天瀑,景象神聖,令人震撼,但凡被其福澤的區域,必有驚世天才誕生,而後迅速崛起。
常有不朽者盤坐在樹下,聆聽世界樹發出的道音,也有世界樹的伴生物種在枝葉間飛舞,生機勃勃,一片欣欣向榮。
整個異域的道則都被這株世界樹梳理的井井有條。
除此之外,無缺大道、壯麗河山、王城古蹟、不朽之土……無一不在彰顯著這片古界的超然。
走在這樣的大世界中,石毅的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在遙想,原始古界還未被入侵之前會是怎樣的一副盛世圖景?
那時的原始古界也有世界樹,是一株建木,蒼勁如龍,氣勢磅礴,貫穿三十三天,真龍、真凰等在上面築巢,三十三重天中,天宮成群,瓊樓玉宇,到處都是長生淨土,和仙之故鄉互通有無……真仙降凡塵,仙王澤眾生。
可惜,這樣的盛景永遠的定格在了歲月長河中,歷史的洪流滾滾而過,誰也無法阻擋大勢,改變不了已經發生過的事。
離開那片古老的不朽之王遺蹟後,石毅終於見到了人煙,他看到了很多強大的部族,見識到了異域獨有的植物、種族,還有地貌。
壯麗的大河山川,恢宏的歷史古蹟,強悍尚武的民風,極度輝煌的帝族與王族,無不讓人感到驚歎。
石毅放下心中的敵視,以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目光審視這一界。
和內鬥嚴重、衰落的不像話的九天十地不同,異域是團結的,繁榮的,處在一種良性迴圈當中。
這一界,時常有生靈證道至尊,證道不朽者,每一個證道至尊,亦或是不朽者的生靈都能福澤一個大族群,他們突破時帶來的天地賜福能滋養出大批的天驕,然後這些天驕又迅速崛起,帶來更多的繁榮,迴圈往復。
異域尚武,有著森嚴的等級制度,對這裡的生靈來說,力量與天賦便是一切,只要天賦夠高,實力夠強,哪怕你來自低微卑賤的種族也無所謂,依舊能成為他人的座上賓,受無數人尊重與敬仰。
他們也非常注重年輕一代的培養,將年輕生靈視作異域的未來,很多時候,不朽者會親自下場,為資質不凡的年輕一輩講道,有幸者更是能聆聽到不朽之王的教誨。
最可怕的是,異域本就資源豐富,還在古葬區處大肆挖掘,挖出了後世號稱“源”的精華物質,供應給自家的年輕一輩,使得他們能夠快速崛起。
九天十地呢?甚麼都沒有,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是絕對的劣勢,看不到對抗異域的希望,也就靠著九天十地的大道規則排斥力暫時擋住了異域的鐵蹄。
當然,如果異域願意,強行滅掉九天十地也不是不可以,他們有那個實力。
只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別看九天十地孱弱,實際上,這一界因果很大,有諸多生命禁區留存,還是許多禁忌大人物的回歸錨點。
異域要把這裡一鍋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最重要的是,九天的旁邊還有一個兵強馬壯的仙域,這讓異域束手束腳,不敢真的不顧一切。
此時此刻,但凡是仙王級別的存在,都能嗅到危險的味道,他們知道,大清算要來了,這是一場無與倫比的浩劫,便是仙王也不敢說一定能安然無恙的渡過。
種種因素,使得異域不能全力出手,給了九天十地喘息的機會,這才有了石昊的崛起。
若是沒有石昊這樣的異數,天地主角,九天對異域,根本沒有戰勝的可能,完全就是以卵擊石。
石毅輕嘆一聲,乘坐一葉扁舟,在一條浩大的太陽長河之上順勢漂流,他沒有固定的目的地,只是在異域中游歷,觀察著這一界,瞭解這一界。
有時,他會停下來,在聞名異域的悟道之地駐足,一站就是好久,有時,他會來到一些名勝古蹟前,凝視異域中那些在修煉一途做出過巨大貢獻的無上生靈們留下的道痕,體悟他們當時的心境,觀察他們的道路。
路過赫赫有名的王族部落時,石毅會遠遠的觀望,感受王族的恢宏與氣勢。
在異域,只有成為不朽者才能讓一個族群被冠以王族之稱,一般來說,王族的不朽者隕落之後,不會立刻收回該族的王族名稱,除非這個族群徹底落寞,後人中再無進軍不朽的可能。
一路走來,石毅經歷了很多,對異域有了一個相對深入的瞭解,不再像原先那般浮於表面。
他端坐在扁舟之上,以法力凝結出一根魚竿、一條魚線,以太陽類的神通為魚餌,當了一回釣魚佬。
不一會兒就有魚兒上鉤,石毅猛的一拉,釣出一尊龐然大物,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和石毅乘坐的小船根本不成正比。
這是一頭龍陽魚,通體呈現金黃色,身上魚鱗密佈,龍鬚足足有數十丈那麼長,它生著一顆龍頭,額頭處有兩處鼓包,彷彿要生出龍角一般,渾身瀰漫著熾熱的太陽力,甚至噴出火焰。
它在石毅的魚鉤上劇烈掙扎,體表燃起太陽之火,璀璨而熾盛。
石毅有些驚訝,沒想到太陽河裡有這麼大的龍陽魚,幾乎要長出龍角了,其道行也不低,勉強夠到了遁一。
“好東西,味道應該還不錯。”石毅輕輕點頭,隨後大手一揮,施展出袖裡乾坤這種大神通。
頓時間,小山一般的龍陽魚極速縮小,飛入石毅的袖袍之中。
他順勢將遁一境的龍陽魚清理一番,丟入早就準備好的大鍋內,開始焚煮。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醉心修煉,一路崛起,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好好享受過神魔世界的美食,尤其是異域專屬的特色龍陽魚。
剛做完這一切,還沒來得及關注其他,天穹之上便響起一陣雷鳴般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好一鍋龍陽魚湯,這條龍陽魚應該有遁一境了吧,道兄好手段。”
話音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帶著可怕的氣息,落在石毅的小船之上。
這是一個青年人,穿著一身冰冷的赤紅色戰甲,一頭黑髮亂舞,眸光似電,極具侵略性。
他很強大,立身在遁一之境,體魄當中蘊藏著驚人的力量,帶著迫人的威壓。
石毅很平靜,只是自顧自的焚煮著魚湯,對於到來之人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這樣的態度讓赤甲青年人頗感意外,要知道,他可是王族天驕,在三十七、八的年紀就進軍遁一境了,這個速度不可謂不快,尋常時,其他生靈見了他,都得俯首低頭,行大禮,除非是遇見同級別的存在。
剛才他恰巧路過此地,遠遠看到了石毅收服遁一龍陽魚的一幕,頓知這個生靈深不可測,很不簡單,於是,起了結交之心。
在異域,交朋友很簡單,先看對方有沒有資格,然後再打上一場。
“道友介意我坐下喝一口龍陽魚湯嗎?”赤甲青年笑著問道。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了。”石毅面無表情的回應。
話音剛落,他就出手了,只是很普通的一巴掌,但卻讓赤甲青年面色劇變。
這一巴掌看似簡單,跟凡人似的,毫無特點與力量感,實際上卻是返璞歸真,由繁入簡的體現,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內,糅雜了諸多大殺式。
“來的好!”
赤甲青年喝道,隨即做出了和石毅一樣的動作。
身為王族中赫赫有名的天驕,他有自己的驕傲,對方只出一巴掌,那麼他也不會做多餘的動作。
“咚!”
兩個生靈交手,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碰撞,瞬間,天地齊震,虛空開裂,寬闊的太陽河都沸騰了起來。
這一擊,二人都立在原地未動,看上去算是平手,但是,赤甲青年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對,和剛才相比,略微蒼白了一分,與石毅交手的那隻手掌更是輕顫不止。
顯然,他落入了下風。
這讓赤甲青年震驚不已,他可是強大無匹的王族,舉世茫茫,誰有那個能力在同階之時一擊將他擊傷?眼前這個神秘的生靈到底是誰?難道是帝族不成?
下一刻,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忍不住發笑,帝族傳人向來神秘,不會出現在世間,不參與外界的排名,因為隨便走出一個人就能橫推當世,碾壓同代。
然而,石毅的戰力深不可測,輕描淡寫間便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剛才那一巴掌似乎根本沒有認真的樣子。
這讓赤甲青年一陣遲疑。
“道友,我這算是夠格了嗎?”他出聲問道。
“馬馬虎虎吧。”石毅回應道。
要不是為了混進異域圈子,更加深入的瞭解異域的情況,他可不會像方才那一巴掌那般留手。
對此刻的石毅來說,隨便一巴掌都能拍翻一個強大的王族。
赤甲青年聞言,也不猶豫,當即在大鍋前坐下,翹首以盼,等著大快朵頤。
石毅也不吝嗇,給他盛了一大碗龍陽魚湯,一股驚人的香氣瀰漫擴散,讓人心神沉醉。
只是喝了一口,赤甲青年就露出驚容,彷彿喝到了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於是,接下來,他一口氣將碗中的魚湯喝了個乾乾淨淨。
隨後,他告知石毅自己的來歷,是來自赤焰王族的天驕,而後不經意問起石毅的姓名。
“我名蒲羽。”
石毅報出一個假名。
“蒲羽?”
赤冥聞言,腦海中忽的浮現出一個強盛無匹的超級種族,雖說這個族群的古祖發生意外,隕落在了九天十地中,但是,該族的帝族稱號沒有被剝奪,族中有準不朽之王這一級數的強者坐鎮,維持著帝族的威勢。
他試探性的問道:“道友莫非來自蒲魔一族?”
石毅微微點頭。
“算是吧,我體內有一部分蒲魔一族的血脈。”
“嘶!”
赤冥倒吸一口涼氣,剛才與自己交手的生靈原來真的和帝族有關,怪不得如此強大。
他立刻笑容滿面,和石毅熱烈的交談起來,到了後來,他更是發出邀請,想請石毅跟著他一同前往一座不朽的山脈,參加一個盛宴。
那是另一個不朽王族的不朽者誕辰宴,邀請了諸多強勢種族,前去觀禮,赤冥背後的赤焰王族便是其中之一,該族收到請柬之後,派遣了一位至尊前往,赤冥則是年輕一代的代表。
他並未和族中長輩一同出發,二者約定在宴會舉辦之地匯合。
一路上,他遊山玩水,好不自在,恰好碰見了釣魚煮魚的石毅,便發生了後來的這些事。
面對赤冥的邀請,石毅心中一動,不朽者的誕辰宴,這種宴會應該不會有不朽之王降臨,對他而言,沒有危險,倒是可以去見識一下。
當然,表面上,他是推辭的。
“這不太好吧,在下不過是一無名之輩,不曾收到請柬的情況下,貿然前往,顯得很唐突。”石毅輕語。
赤冥聞言,笑著搖頭:“蒲兄請我喝魚湯,那便是我的至交好友,何必見外?我族長輩最是喜愛青年才俊,你的天賦實力猶在我之上,若是他們知道我能結交一個這樣的強者,高興都來不及。”
石毅又象徵性的婉拒了一下,但架不住赤冥太熱情,最終,他點頭同意,答應跟隨赤冥一同赴宴。
“哈哈哈哈,太好了。
這一次不朽設宴,我們年輕人說不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到時,以蒲兄的實力,想不閃耀都難。
過了此次,誰還敢說蒲兄是無名之輩?”赤冥大笑著說道。
這條太陽大河流淌的方向正好順路,所以,二人就坐在船上,順流直下。
不知過了多久,大河駛向一片恢宏壯闊的山脈,那裡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