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石毅走了，帶著向峰的屍骨返回了聖院。
而今的聖院冷冷清清，再不復先前那般熱鬧，長老和弟子們基本都去了大赤天邊疆，亦或是去了帝關。
太陰石毅一路無阻，來到了向峰的閉關之地，在後山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將他葬下。
不久之後，石毅挖出了數罈好酒，正是向峰臨死前告訴他的位置。
他嘆息一聲，盤坐在墳堆前，與碑對飲。
“嗡！”
虛空中一陣波動，兩道身影從中走出，是聖院大長老和太陽石毅歸來了，他們得悉了大赤天邊疆的事，先行趕回聖院。
“向峰？”
聖院大長老看到墓碑上的字，身體忍不住一陣搖晃。
這是他的大弟子，他對向峰從來都是視如己出，當成自己的後輩去對待，而今見到弟子殞落，化成一座冰冷的墳堆，自然難以接受。
太陰石毅把大赤天邊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
聖院大長老仰天長嘆。
“這或許就是他的宿命吧。”
那種需要有人站出來流血的時刻，作為他的首席大弟子，向峰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聽聞太陰石毅怒出，連滅異域十大王族天驕後，聖院大長老動容，眼神中透出感激之意。
“異域費勁氣力衝擊大赤天邊疆之地，必然不會無的放矢、空手而歸，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過，有仙王裹屍布，以及孟道友坐鎮，應該沒甚麼大問題，不朽者再強，目前還過不來。”聖院大長老輕語。
隨後，他做出決定，不做無用的支援，當務之急是帶著石毅雙身修行，磨鍊洞天，為煉道標做準備。
“我得到了不滅經的前四層。”太陰石毅輕語。
聖院大長老當即便是一震，不滅經，這可是傳說中的無上煉體經文，他僅僅只是知道一點皮毛，就超越常人不知凡幾，故此，對這種經文一直很渴望。
太陰石毅沒有猶豫，直接將不滅經上半部傳給了二人。
“師尊，這種經文事關重大，聖院中魚龍混雜……”太陽石毅開口。
“放心，這些東西我都懂，經文來自於你，沒有你的應允，我不會傳授給第二個人。”聖院大長老這般回應。
別看現在聖院、仙院以及長生世家抵抗異域的口號喊的響亮，實際上，真到了要拼命的那一天，百分之百會鳥獸四散，一些勢力甚至為了自保，會暗中和異域做交易。
這種情況下，不滅經要是傳出去，保準會到異域的手裡，那就是真正的資敵了。
好在聖院大長老明事理，打消了太陽石毅心中的疑慮。
“時間緊迫，我們得快一點了，他們既然能強行打破大赤天邊疆的雄關，就有能力對帝關那邊動手，要不了多久，戰火就會爆發，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聖院大長老望向石毅雙身，即刻便要出發。
石毅雙身自然沒有異議，三人對著向峰的墓碑祭拜一番後，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蹤。
往後的一整年歲月中，三院修士都沒有見過石毅雙身，連他的一點訊息都沒有，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段時間，以身為種的石昊徹徹底底的崛起了，力壓十方之敵，威名震動無量天，他也因此引來了截殺與針對，尤其是王家生靈，覬覦他身上的不滅經，多次設局，想要將石昊鎮壓帶走。
最終，天神書院的大長老孟天正帶著怒氣強勢出手，再度打上王家，逼的王長生不得不選擇妥協，將自己的幾個兒子發配邊關，各自領一支王家大軍。
當然，在孟天正眼中，王長生這是以退為進，提前在邊關佈局。
總之，石昊威勢愈盛，除了堂兄石毅之外，無人是他的對手。
也就只有一些跳樑小醜靠著擁護者的吹噓，在威名上與他分庭抗禮。
此時的石毅身在何方呢？
“此乃斬仙地，與三千道州並列，當年，仙古之戰，這是一處極其重要的戰場，那一戰也不知道死去了多少生靈，多少真仙，他們被異域屠殺，仙血匯成大河，將土質都染成了紅色，一個紀元都不曾消退。”聖院大長老指了指遠方那片暗紅色區域，解釋說道。
那是斬仙地古大陸的中心地帶，曾有仙王血集中灑落，等若是進行了一場祭祀，連異域都覺得不詳，很快就處理掉了。
即便如此，這片區域依舊瀰漫著濃烈的煞氣，寸草不生，沒有人願意來此，是名副其實的絕滅之地。
而今，聖院大長老帶著石毅雙身來到了此地。
他們的目標是一處被封印在虛空中的古界，裡面有濃郁的因果之力，乃是當年修有因果大道的一位仙王隕落前遺留下來的。
在聖院大長老的帶領下，三人很快找到了那片古界的入口。
隔著裂縫，石毅雙身都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進入古界後，映入眼簾的情景更是讓人吃驚。
大地是血色的，天空亦是血色的，就連虛空中都漂浮著淡淡的血氣，吸入體內之後，會影響修士的神智，讓人陷入癲狂。
石毅雙身剛走進來，內心深處便湧出一股狂躁之感。
二人微微皺眉，體內精氣流轉，瞬間消除了那種感覺。
“就是那邊。”
順著聖院大長老手指的方向，石毅雙身看到了一片浩瀚的血海汪洋。
“這片古界因為因果法則的緣故，使得死去的無盡生靈因果難消，徘徊於天地之間，對你而言，這是一次難得的磨礪。”
石毅雙身點了點頭，並肩走向那片浩瀚的血海汪洋。
還未來到海岸邊，血海里就傳出了異動，無數的手臂從海水中伸了出來，有人形生物的，也有其他種族的，太多了，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嘶吼聲、哀嚎聲……夾雜著無盡的因果之力，彷彿人間煉獄，朝著石毅雙身籠罩而去。
“嗡！”
太陰石毅手中輕鳴，一盞古燈由虛幻逐漸變得真實，這是因果古燈，仙古紀元留給後世的一樁至寶。 始一出現，血海之中的異樣便如潮水一般褪去，猶如冰雪遭遇最為滾燙的烙鐵，不斷消融。
隨後，一艘小船載著雙身駛向近海，他們的闖入使得整個血海都變得不平靜了，血水沸騰，無數恐怖的殘肢斷臂伸出海面，要洗去身上的因果之力。
石毅雙身對此視若無睹，他們盤坐在小船之上，船頭處懸著因果古燈的投影，照出一方淨土。
下一刻，二人的洞天浮現而出，冉冉升起，綻放璀璨的光芒，像是二十顆燃燒的太陽，吸引了海中生物的注意。
“諸般因果，盡加吾身！”
太陰太陽身同時開口，這句話宛若一道魔咒，化作漣漪，擴散開來。
被因果之力困在血海汪洋之下的生物再也忍不住了，全都嘶吼著衝出海面，向那二十顆太陽衝去。
“呼！”
因果古燈的燈焰晃動了一下，洩露出一絲，向石毅雙身的頭頂飄去，頓時間，鋪天蓋地的血海生物被點燃了，二十個洞天皆被火焰淹沒。
一股滅世之力撲面而來，石毅雙身忍不住一顫，渾身上下燃起無形的火焰，焚燒一切和因果有關的東西。
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讓修士談之色變的業火。
雙身的元神立刻露出痛苦之色，渾身都在龜裂，他們同時催動平亂訣，化作漆黑的劍胎，在業火中鍛造，不斷有碎屑脫落下來。
血海上空，恐怖的業火吞噬了所有，將二十個洞天包裹，在血海生物的前仆後繼之下，業火越來越熾烈，能聽到洞天內部傳出的咔嚓聲，彷彿下一秒就要開裂。
石毅雙身咬牙堅持，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磨鍊與洗禮，萬般因果，業火焚身。
聖院大長老目露擔心之色，他深知那種火焰的恐怖，一旦沾染，元神都會被燒成虛無。
尤其是石毅雙身引動的業火規模之大，前所未有，令人心驚。
好在他們掌握有平亂訣這種逆天劍訣，已然將元神錘鍊的堅不可摧，換做其他人來，元神恐怕早就化作灰燼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血海生物漸漸平息下來，如潮水般褪去，血海汪洋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剩下一葉扁舟，靜靜地漂浮在血海之前。
二十口洞天發出恐怖的開裂聲，表面蛻落，墜入海面，露出裡面的樣子，歷經因果之焰的洗禮，它們不一樣了，變得愈發的神秘。
太陰石毅和太陽石毅也完成了一次蛻變，他們的元神劍胎浴火重生，絕世犀利，輕輕一動便要刺破天穹。
數日後，九天十地的另外一地，三道身影矗立在虛空中，遙望前方的一副奇景。
在距離地面數丈的虛無空間中，一道恢宏的瀑布衝出，不知從何而來，席捲向高天之上，宛若無根之水，呈現灰色，夾雜著些許時光碎片，無比的神秘。
“這道倒掛的瀑布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要流向何方，任何接近它的生靈，無一例外，全都消失不見了。
它又被稱為是心願河，有人曾在此地垂釣，釣到了渴望的事物，也有人垂釣半生，甚麼也沒有得到，徒廢年華。
我年輕時也在這裡嘗試過，枯坐一年之久，結果卻空空如也，後來又來過一次，在那灰瀑之中似是看到了命運之力。”聖院大長老道出了這道瀑布的奇異之處。
此刻的石毅雙身已經震驚到了無以加復的境地，因為眼前的這道瀑布簡直就是異域海瀑的翻版，他一直以為，只有異域有這種支流，沒想到，九天十地也有，只不過，鮮有人知。
聖院大長老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知曉的此地，他第二次來時，看出這條倒掛的瀑布中蘊藏著玄而又玄的命運之力，頓時心懷敬畏。
直到石毅雙身需要強大的命運之力磨鍊洞天時，他才想起這裡。
“海瀑！”
太陽石毅輕語。
“這麼形容倒也沒錯，它很浩瀚，像汪洋大海一般，卻又從下方席捲天宇，形似一條倒掛的瀑布。”聖院大長老回應道。
石毅雙身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海瀑這種詭異之地，有一種猜測是界海的支流，但真的是這樣嗎？界海支流為何會充斥命運之力？很多事情都說不清。
“這個地方非同尋常，的確有機緣，但也很兇險，你要仔細斟酌。”聖院大長老提醒道。
涉及命運之道的地方少之又少，他也不確定這條灰色瀑布能不能幫到石毅，但這裡可不是甚麼安全平靜之地，處處透著詭異，從它存在開始，接觸灰瀑的生靈沒有一個能再現世間的，全都消失不見了。
聖院大長老怕石毅雙身也遭遇這樣的不測。
石毅雙身沉吟，沒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原著石昊在海瀑時的經歷，用法力為魚線、魚鉤，用神通為餌料，進行垂釣，最終，一條鯤苗咬鉤，帶著他和兩個黃金葬士逃出異域。
他該怎麼做？難道也像石昊那樣去垂釣嗎？
片刻之後，石毅雙身搖頭，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需要用命運之力來錘鍊洞天，為煉道標做準備，而石昊的訴求是逃出異域，兩者並不相同。
聖院大長老正疑惑之際，石毅雙身忽然看了過來，露出微笑。
“師尊，弟子先走一步，能否跳出命運的枷鎖，就看這一次了。”太陽石毅輕語。
太陰石毅也出聲告別。
“你們這是……”聖院大長老心中一驚，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預感成真，石毅雙身抽身暴退，背對著朝灰瀑墜去，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聖院大長老想伸手去撈。
結果，灰瀑發光，將之抵擋在外，強如他這樣的極道至尊，竟也難以接近分毫。
“石毅！”
聖院大長老驚呼，他沒想到石毅雙身會如此果斷的跳進這條灰瀑之中，難道他們不怕就此消失，再也回不來了嗎？
在聖院大長老的注視與驚呼聲中，石毅雙身揮了揮手。
隨後，他們轉過身去，搖身一變，太陰石毅化成了一條漆黑的鯤苗，一頭扎進灰瀑中，太陽石毅化作一頭黃金色的鵬鳥，極速掠過海面。
PS：有喜歡黑暗流的可以移步《遮天：蒼帝重生，祭道通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