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踏上青石板路,不出意外的話,後面還有。
果然,一道金色身影在前方等待著他。
金色長髮,從頭顱一直延伸到後膝蓋處,這一幕太熟悉了,石毅一眼認出了這個生靈的身份,正是仙古末年異域年輕一代領軍者、不朽巨頭昆諦的關門弟子——鶴無雙。
他碾壓了原始古界年輕一代,號稱天下無雙。
太陰石毅也不是第一次見他了,北海石林終極試煉地,靠著不滅峰的力量,他穿梭時空,與鶴無雙有過一戰,那一戰真的很激烈,雙方手段盡出,殺到了狂,最終,太陰石毅手刃鶴無雙,成為了最終勝利者。
這一次,他和鶴無雙於斬我境再度相遇,當然,這道金髮身影並非真正的鶴無雙,而是十兇麒麟具現出來的仙古鶴無雙。
仙古末年,這位異域年輕一代領軍人物斬殺了太多原始古界的年輕高手,給原始古界的高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望遍古界,找不到一個能與之對抗的存在。
而今,十兇麒麟設下三層考驗,一層比一層艱難,鶴無雙算是終極一關,若是石毅能夠闖過,意味著他超越了仙古紀元的天驕們,有資格讓十兇在他身上押注。
“鶴無雙”緩緩轉過身來,他雖不是真人,但卻有那種神韻,高傲、自負、不可一世、從容不迫……
和石毅先前遭遇的那個差別不大。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一招定勝負,連續兩次這般,已經讓石毅不在巔峰狀態,即便吞噬了大量的精氣,依舊不能圓滿。
鶴無雙絕非凡俗對手,有昆諦這位巨頭的教導,各個方面都是頂尖,狀態不在巔峰的情況下,和這樣的對手拼絕殺一擊,明顯不是最佳選擇。
尋常戰鬥石毅是有優勢的,太陰重瞳的掌控力超乎想象,更容易尋到戰機。
“轟!”
兩個人甚麼話也沒說,直接化作兩道閃電衝殺到了一起。
頓時間,這裡傳出聯綿不絕的巨響,只是一剎那,他們就碰撞了數十上百擊,激烈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石毅不敢大意,將太陰重瞳催動到了極致,掌天控地,洞悉對手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舉動,這種狀態下的他簡直無懈可擊。
二人血拼,各自動用無上法,殺的難解難分。
到了斬我境,分身的劣勢有所顯現,太陰石毅能明顯感覺到,這一戰比虛道時那一戰艱難一些。
好在這種趨勢還不太明顯,他仍能遊刃有餘。
二者拼殺,眨眼間就過了五百招,太陰石毅開始發力,十大神形衝出,化作無上一擊,硬生生轟飛了“鶴無雙”。
“吼!”
“鶴無雙”低吼,周身湧現出璀璨的神光,他動用了可怕的禁忌手段,這是源自於昆諦的巨頭秘術,恐怖無邊。
強如石毅都感覺到了壓力,面板處生出了刺痛感。
他非但不畏懼,反而是露出了興奮神色。
“來,看看你我之間,熟強熟弱。”太陰石毅大喝,施展六道輪迴天功,六口黑洞隆隆旋轉,猶如一尊大磨盤,碾壓天地乾坤,萬事萬物都逃不過六道輪迴,會被捲入其中。
“嘎吱。”
這一擊,天翻地覆,日沉月毀。
鶴無雙倒飛而出,身上帶著點點血跡,太陰石毅也遭創了,巨頭開創的秘術名不虛傳,不弱於六道輪迴天功。
兩道身影翻過身來,再度拼殺到一起,二人眸光燦燦,一個神光迸濺,劃破古今,殺出兩道十字斬,每一斬都是一柄劍體,分別是誅仙、戮仙、絕仙、陷仙,殺氣之盛,震動古今未來。
另一個眸光流轉,無數符文翻滾,“哐當”一聲,從中墜落一柄太陰之劍,浩蕩劍光席捲八荒。
“當!”
兩種無與倫比的瞳術再度展開大對決,這一次平分秋色,太陰石毅不再佔據明顯優勢。
二人皆無言語,全都嘶吼著撲向對方。
“平亂訣!”
石毅動用了這門令人悚然的無上秘術,他的元神化作一柄漆黑的劍胎,當其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天地彷彿都靜止了。
時間長河不再流動,空間靜止,一切都停滯在當場,只有一柄黑色的劍胎在動,斬向敵手。
“鶴無雙”目露震驚之色,連忙施展無上法門,予以應對。
不得不說,十兇手段驚世,具現出來的這個“鶴無雙”不僅實力和真的沒甚麼兩樣,連情緒都惟妙惟肖。
“噗!”
鶴無雙的無上法門沒能擋住這驚天一擊,而今的太陰石毅對平亂訣的理解遠不是終極試煉地時能夠比擬的。
這一擊太無解,直接洞穿了鶴無雙的眉心,裡面血肉模糊,嘩啦啦淌血,這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他的元神,近乎隕落,有一道深邃的傷口,幾乎將他一分為二。
“煉仙!”
鶴無雙大喝,面板上湧起妖異的血紋,那是煉仙壺賜予他的保命手段,被十兇麒麟洞悉,記錄了下來,而今呈現在石毅眼前。
“管你煉仙還是煉神,亦或是煉不朽,都無用,去死吧。”太陰石毅眸光冷漠,俯瞰敵手,他揮出最後一擊,體內的無上混沌種爆發出億萬縷仙光,盡數融於一拳之內,無盡的光輝當中,一頭紫色麒麟咆天哮地,壓蓋日月星河,朝著“鶴無雙”殺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倉促施展萬法成空的“鶴無雙”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軀體千瘡百孔,破破爛爛,到處都是五行之力、混沌之力,侵蝕他的體魄。
太陰石毅直接補刀,動用了鯤鵬極速與時間大道,他太快了,像是從遙遠的古代殺到了現世,又像是提前殺到未來,成為敵手不可力抗,不可逆轉的夢魘。
“噗!” 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高高飛起,墜落在地,下一刻,太陰石毅的大腳無情落下,將之踩成齏粉。
仙古末年異域領軍者,巨頭之徒——“鶴無雙”就這麼隕落了,化作虛無。
“當年那一戰,你敗了,這一戰也不例外,未來之戰,你同樣還是敗,我就是你一生揮之不去的噩夢。”太陰石毅輕語,話語聲中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
他說的話其實也是事實,要知道,這只是一具分身,還不是石毅的全部。
這一戰並非二人實力的真實比較,必須等到雙身融合之後才能見分曉,到了那時,鶴無雙再無與他對抗的資本,只有被鎮壓的份。
隨著“鶴無雙”的倒下,石毅腳下的青石板路開始擴散,仙霧消融,露出下方的地板。
眨眼間,這片區域便化作一片廣場,幾根通天石柱矗立,宏大而古樸,彷彿是開天闢地時代的產物,上面有諸多浮雕,講述十兇麒麟的一些事蹟,以及仙古末年的隱秘。
太陰石毅掃視周圍,他知道,自己得到了認可,要不然不可能有這種變化。
下一刻,石毅的視線中出現一頭龐然大物,渾身覆蓋著冰冷的甲冑,頂天立地,一對長角只是輕輕一震就撕裂了天穹,它矗立在時間長河之上,俯瞰當世,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嚴,壓的人幾乎要窒息。
“十兇、麒麟。”石毅知道這是誰了,正是仙古紀元的大名鼎鼎的十兇之一——麒麟,也就是留下這座仙宮的生靈。
當然,十兇麒麟本身應該已經死去,現在看到的只是殘念罷了。
此刻,十兇殘念緊盯著下方的太陰石毅,目光中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之色,鶴無雙,曾經多麼的不可一世,橫掃了原始古界年輕一代,而今,太陰石毅卻能同境界下鎮殺之。
這種天賦,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不為過,值得押寶。
十兇麒麟的殘念之所以現身,就是因為這一點。
“後來者……”龐大的麒麟開口,先是肯定了石毅的天資,然後感激了石毅對白麒麟所做的一切,最後,它出聲詢問太陰石毅,目前階段最缺甚麼。
麒麟仙宮內有大機緣,但麒麟殘念並不準備全盤托出,它要讓每一個機緣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太陰石毅如實告知,將自己的需求娓娓道來。
得知眼前的太陰石毅僅僅只是一具分身,完整本源的一半,麒麟殘念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怎麼可能?一半本源強勢鎮殺皇族生靈,甚至斬掉了“鶴無雙”,這怎麼看都像是天方夜譚,很不真實。
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麒麟殘念質疑。
“好好好,由此來看,後世有希望了。”它由衷的感嘆道。
隨後,麒麟殘念告知,這座仙宮內蘊藏的機緣應該足夠石毅完成接下來的蛻變了,也就是重塑洞天。
太陽石毅則是有聖院的真龍骨髓,以及在光陰帝君仙藥園中獲得的機緣,重塑洞天應當不成問題。
事情出乎預料的順利,就像雙身一開始所預想的那樣,各自有各自的機緣,通向遁一與融合的最大障礙就這般迎刃而解。
“前輩,我現在就開始吧,時間有些緊迫,異域生靈快要打過來了,我怕來不及。”太陰石毅開口說道。
“它們又要來了嗎?仙古紀元的大勝並沒有阻擋它們絕滅我界的心思,早晚有這一天,只是這一天來的太快,你們沒多少時間去崛起,去準備了。”十兇麒麟發出這樣的嘆息。
它的後代白麒麟連虛道都不是,它頗為看好,認為可以扭轉戰局的石毅,也才區區斬我,這一次,九天十地拿甚麼去和異域的不朽、不朽之王鬥?
“再多的嘆息也沒有用了,我若是還活著,倒是可以擋住他們,為你們爭取時間,可惜,我已經隕落,做不了甚麼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你們引路。”它長嘆一聲,這般說道。
隨後,十兇麒麟示意石毅可以開始了,重塑洞天的過程中需要的資源,它一個念頭就能為石毅取來。
石毅點頭,按照十兇麒麟的指示,來到一座道臺之上,盤坐下來。
只一瞬間,他就體會到了這裡的玄妙,腳下的道臺不是普通的道臺那麼簡單,暗藏玄機,蘊含驚人的道韻,和五行有關,僅僅是盤坐在上面不動,體內的五行之力便會不由自主的開始運轉。
“這是我曾經悟道閉關的地方,道臺之下封鎮著一列舉世罕見的五行仙石。”十兇麒麟殘念解釋道。
“難怪。”石毅恍然。
仙古赫赫有名的十兇之一的閉關地,想不超凡都難。
他深呼一口氣,將自己的需求一一告知。
麒麟殘念也不含糊,僅是一個念頭,地上便出現了規模驚人的天材地寶,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當中不乏驚世大藥,甚至有一顆長生藥果實。
“此乃五行仙根上結出的長生藥果實,價值無量,仙王欲得都無門路,你很幸運。”麒麟殘念說道。
石毅吃驚,五行仙根上結出的果實,其價值確實不可估量,要知道,五行仙根不比完整的悟道古茶樹差,乃是諸天萬界最引人注目的仙根之一,有著諸多傳說。
天材地寶就緒,太陰石毅毫不猶豫,開始了重塑洞天之旅。
先前的時間大道、空間大道磨礪,是錘鍊洞天之旅,後續還應有因果、命運大道的錘鍊,而今進行的是從頭到底的重塑,等同於打破原有,重頭再來。
“轟隆隆!”
天崩地裂,震耳欲聾的巨響讓人耳膜顫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地塌陷了。
只見太陰石毅的頭頂處,十口堅固不朽的洞天從內部開始崩塌瓦解,眨眼間就成了一堆廢墟。
想要重頭再來,就需破而後立,太陰石毅遭受了恐怖重創,如遭雷擊,整個人搖搖欲墜,險些栽倒在地。
他七竅流血,渾身上下都在劇烈顫抖,但石毅保持了清醒,他引動麒麟殘念給予的豐厚資源,化作一股洪流,澆淋在洞天廢墟之上,頓時間,他的情況得到了好轉,如久旱逢甘霖,滋潤了破碎的洞天。
太陰石毅不敢耽擱,立刻按照自己一開始推衍的方向進行洞天的重塑。
外界,某一場域之外,聖院大長老盤坐,眸光似金燈,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場域中的情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