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洞崩裂,天地茫茫一片,甚麼都不可見了,萬事萬物皆被吞噬,而後炸開。
鶴無雙的四柄劍胎歸位,重新化作黃金色的十字瞳孔,但是他的眼角卻在滴血,很刺目,猶如一顆顆燦爛的驕陽。
太陰石毅同樣如此,眼角處能看到鮮紅的血跡。
二人對拼瞳力,都受了不輕的傷勢。
鶴無雙面無表情,心中卻有些難以置信,他的瞳術師承不朽巨頭昆諦,號稱異域最強大、最古老的不朽之王,本該所向披靡才是,結果竟和對方的瞳術拼的兩敗俱傷,各自淌血,這個結果,如何能接受?
不僅是他,太陰石毅也在輕嘆,今日來的如果是完整體,早就把這個所謂的異域年輕一代領軍人物給鎮壓了,何必拼到這種程度?
分身,終究難抵大道之巔,本源上的劣勢會隨著境界的提升不斷放大。
虛道階段,他還能和以身為種的石昊五五開,到了斬我,他或許就不敵了。
此時的他的確要比鶴無雙強上幾分,卻也沒有強到能夠碾壓的程度,需要經歷一番苦戰才能分出勝負。
“咔!”
天穹裂開了,閃電飛舞,血雨傾盆,鶴無雙金色髮絲根根騰起,每一根都似堅不可摧的神矛,輕易就能洞穿虛空。
他大吼著,帶動滔天的灰霧,動用無尚禁忌手段,要鎮壓眼前這個不世大敵。
太陰石毅不甘示弱,捏法印,做出幾個起手式,頓時間,天悲地泣,鬼哭神嚎,六口黑洞浮現而出,每一口中都蘊藏著無上秘術,在他的駕馭之下,隆隆轉動,猶如一輪大磨盤,碾壓所有。
“六道輪迴天功……在後世還不曾斷絕嗎?很好,那就算一筆賬吧,這門天功曾斬我我界重要人物,今日,由我來鎮殺這一脈!”鶴無雙大喝。
二人再度衝殺到一起,六道輪迴天功與異域禁忌法門展開驚世對決,打的天地都塌陷了。
到了後來,兩個人身上都染了血,不過最終,還是石毅佔據優勢,壓制了鶴無雙。
後者不相信自己會不如人,滿頭金髮亂舞,化作無盡金色長矛,殺向石毅。
“吼!”
一聲大吼,石毅整個人化作一頭紫麒麟,雙角破天,衝開金色長矛雨,朝著鶴無雙頂去。
鶴無雙正要施法應對,一股秘力突然降臨,作用在他的元神和肉體之上,讓他一片混沌,一時間分不清上下左右前後。
下一刻,劇痛傳來,麒麟之角戳穿了他的胸膛,將一顆鮮活的心臟頂了出來,掛在角上,“砰”的一聲爆炸。
“啊!”
鶴無雙慘叫,血雨紛飛,五行之力侵入到了他的體內,他背後的魔影瘋狂了,像是要化成實體了一般,紛紛揮動手中兵器,砍在紫麒麟的身上。
太陰石毅恢復人身,雙手開闢出一片淨土,擋住那些魔影。
鶴無雙捂住胸口,極速倒退。
“哪裡逃,給我鎮壓!”
太陰石毅自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他的背後,一株通天古樹拔地而起,撐開大宇宙,每一片葉子都託著日月星辰,通體燦燦,彷彿在熊熊燃燒。
這是太陽古樹虛影,樹冠之上,一頭三足金烏矗立,古老而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到處都瀰漫著歲月之力。
下一刻,金烏髮出一道震動古今未來的啼叫之聲,頓時間,天地一片血紅,仙王成片隕落,傳說中的帝也倒在血泊中。
這是一段禁忌般的古史,連最古老的仙王提及時都會勃然變色。
金烏一啼,帝落歲月!
鶴無雙變色,在他的認知中,此種禁忌之法應該屬於仙域金烏一族才是,為甚麼這個來自後世的人族也會?這怎麼可能。他到底是誰?
儘管他揮動雙手,煉化混沌,形成一面又一面混沌古盾,試圖抵擋這一擊,依舊渾身震顫,軀體搖動,大口咳血。
鶴無雙沒有死,可卻遭受了重創,他指揮那些黑影,包圍石毅,拖住這個大敵,自身則是再一次掏出療傷古丹,放入嘴中,配合療傷秘術,快速修復傷勢。
“不愧是嗑藥領軍人物。”太陰石毅嘲諷。
他渾身繚繞著混沌氣與仙氣,十大仙靈拱衛,英姿偉岸,轟開黑影,殺出包圍圈。
隨後,他開始蓄力,整個人氣質都變了,殺伐氣滔天,遙遙鎖定鶴無雙。
太陰石毅不想再戰下去了,以鶴無雙嗑藥的本事,這一戰正常打的話,短時間內很難結束,而他的目的已經達到,驗證了自己畢生所學。
接下來,他要將自身所有的精氣神,各種秘法,融匯在一擊之中,一擊定勝負,一擊決生死。
鶴無雙心頭一震,有所感應,他洞悉了石毅的想法,也開始蓄力,這種千百式神通融於一擊的大絕殺只能用同樣的方式才能應對,要不然,只有被碾壓的份。
“殺、殺、殺、殺、殺!”
鶴無雙的氣質變了,元神與肉身被他推向人生之中的最高峰,灰霧滔滔,幾乎凝成了實質,此時的他是恐怖的,氣息比之剛才提升了不知多少,猶如一尊主降世,不可匹敵。
他所立之處黑暗了,恍若是一口人形黑洞,吞噬一切,黑暗無邊,讓人絕望。
石毅與之截然相反,此時的他,大道之花的三道身影像是甦醒了一般,流淌出一縷又一縷仙道氣息,悉數流向手臂,十大仙靈繚繞在拳頭周圍,那裡迸發出無與倫比的仙道之光,璀璨到無以加復。
他黑髮飄舞著,仙道光彩驚世,宛若一位年輕的仙王行走在人間。
“殺!”
石毅大喝,這一刻,他遺忘了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化作這絕世一擊。
他右拳驚世,似一輪仙道烈陽,綻放駭人的光彩,一縷縷仙氣化作栩栩如生的翎羽,隨風飄散,如同在羽化登仙,這個過程中,他的右拳在蛻變,在極盡昇華。
鶴無雙亦如此,他施展了畢生所學,悉數融於這大絕殺一擊當中,懷著必勝的信念,一往無前。
天地靜止了,時光停滯了,只剩下兩道身影在邁步,在衝殺,一個仙光萬丈,一個黑暗滔滔,猛的撞擊在一起。
“咚!”
光與暗相撞,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炸,戰場中心處,甚麼都不復存在了,出現了最可怕的景象,天地初開,一切都被打回到了原始時代。 乾坤破碎,混沌洶湧,碰撞聲都被淹沒了,萬事萬物皆在毀滅,在腐朽,化作歷史塵埃。
太陰石毅的仙光與鶴無雙的黑暗都在潰滅,在崩壞,然而,速度不同,鶴無雙明顯要崩壞的更快一些。
到了最後,太陰石毅無匹,化作人形仙光,沐浴黑暗,透體而出。
鶴無雙就這般倒下了,四分五裂,被絕世大敵擊斃。
原地只剩下太陰石毅還在,成為了這場大戰的勝利者。
雖然他渾身是血,有多處骨折,胸口在劇烈起伏,但是,他贏了,站到了最後。
他的背後有一條恐怖的虛空大裂縫,當中散落著一些血肉,還有漫天飄零的金色長髮,沾著濃稠的鮮血,很是慘烈。
鶴無雙死了嗎?
石毅搖頭,這大機率不是一場真實的大戰,是神覺在交鋒,但二人的戰力、手段等是真實的。
有煉仙壺在,怎麼可能讓鶴無雙身首異處?
來不及思考這些,一股難以形容的歲月波動席捲過來,只一剎那,像是過去了一個紀元那麼久遠。
歲月悠悠,當年那片浩瀚慘烈的戰場上,無盡強者屍骸橫陳,歷經光陰沖刷,全都塵歸塵,土歸土了,時間彷彿可以磨滅所有。
不滅峰,山腳下,一個生靈站立,久久不動,飽經歲月洗禮,像是站了千百萬年之久。
他正是太陰石毅,穿過小道,來到不滅峰下,被不滅峰的力量帶去奇異時空,經歷了那驚世一戰。
他悠悠醒轉,面色平靜,並沒有圖謀不滅峰上的機緣,因為他知道,沒有經匙,一切都是白搭,無需徒增煩惱,此行來此,就是為了和鶴無雙一戰,鞏固自身修為,別無他求。
太陰石毅轉身離去,剛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聲音。
“你能擊敗鶴無雙,必然是後世年輕一代領軍人物,為何不得了不滅經再走?
你所擊敗的鶴無雙是還未得到不滅經前四層的鶴無雙,而今,他恐怕已經遠超當年了,沒有不滅經,再與他相遇,後果難料。”這是一頭烏鴉,是英靈所化,負責為後世來取不滅經的九天天驕指引前路。
“我沒有經匙。”
石毅簡短的回應了一句,而後邁步離開,只留下那隻烏鴉在原地搖頭嘆息,沒有那開啟的關鍵信物,它即便想幫石毅,也沒辦法。
太陰石毅原路返回,走上那條小路,路過懸棺處時,一切平靜,沒有任何異動。
唯一讓他不適的便是盤坐在崖壁之上的灰髮生靈,那雙眸子太冷,太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最終,他沒有為難石毅,應該是忌憚石毅手腕裡的六道輪迴盤。
這裡的鬼成仙不願沾染紅塵,更不願隨意招惹仙道級別的力量,只要石毅不主動刺激它們,就不會有事。
六座巍峨的超絕峰外,大批修士站在那裡,注視著那條小路,看見太陰石毅從容歸來,全都露出驚容。
那可是終極試煉地,從未有人進去過,也從未有人活著走出,許多人都覺得太陰石毅此行十死無生,大機率要折損在裡面了,誰曾想他這麼逆天,竟然活著回歸。
仙院大長老長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很擔心,畢竟終極試煉地太神秘,誰也不知道里面有甚麼,光是進入的路口處就有鬼成仙這種東西,天知道里面會不會有活著的真仙。
好在太陰石毅安然無恙,沒有遭劫,否則,他腸子都能悔青。
眾人震撼,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人們知道,石毅之名註定要震動九天十地了,如此成就,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領軍者。
就在太陰石毅從小路中走出,欲回到大長老身邊之時。
忽然,異變陡生,天穹昏暗了下來,發出嗚嗚的哀鳴聲,有黑霧蔓延過來,遮天蔽日,伴著血雨。
“天吶,這難道是重瞳者石毅從終極試煉地帶出的惡鬼?”
“不,是那幾座百萬年不曾有人登臨的超絕峰上,有鬼成仙,是它們來了,要泯滅世間。”
有人大喝。
周圍的修士被嚇得臉色發青,再也不敢在此停留,紛紛四散逃竄。
只有太陰石毅和仙院大長老立在原地未動,他們知道,這不是甚麼鬼成仙或是惡鬼,根本就是人為製造出來的景象,為的就是清場,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太陰石毅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幕,他早有預料,所謂的長生世家,之所以能從上一個紀元生存下來,延續到這一世,自然是有原因的,沒有一個能經得起考量。
先前風家已經截殺過他了,被仙院大長老全滅,想來,短時間內不會輕舉妄動,這次來的應該是其他家族。
除了風家之外,當年一力推動罪族之事的,還有好幾家,沒有人願意看到一個罪族天驕無憂無慮的成長起來,而後清算當年事。
仙院大長老不曾現身,一直隱在虛空中,除了和他同層次的極道至尊之外,誰也看不出。
他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針對他的弟子。
很快,這裡沒有其他人了,黑霧、血雨等詭異景象的製造者終於現身。
兩道身影從虛無中邁步走出,這是兩個中年人,體魄高大,氣勢恐怖,全都是遁一層次的高手,始一出現,他們就盯住了石毅,眸光深邃而冷酷,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你就是重瞳者石毅?”
為首的一箇中年人開口,語氣非常的強勢,在質問。
石毅眼神很冷,已然猜到了這些生靈的來歷,他鎮壓過王曦,對王家一脈的氣息有印象。
“王家?”
“你倒是敏銳。”一箇中年人出聲說道。
“應該是他,不會錯了,尋常虛道,不可能這麼強。”另一人開口,眸光掃視四方,似是在忌憚著甚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