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高大，老樹盤根，樹皮若虯龍一般，佈滿了裂紋，流淌著歲月的氣息，瀰漫出一股滄桑之感，一縷縷仙霧繚繞在繁盛的枝葉之間，鬱鬱蔥蔥，生機勃勃。虛空中的藥香就是從那枝葉間傳出來的，隱約間可以看見，葉子下面懸掛著一個個飽滿紅潤的果實，形狀似嬰兒一般，栩栩如生。
“人參果樹。”
石毅心頭有些震撼，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長生藥，如此驚人的氣象，讓人心生嚮往。
和眼前的人參果樹相比，他的那株殘缺長生藥差的太多太多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樣一株象徵著長生與永恆的大藥，若能說動，讓其常伴身側，將是一樁難以想象的大機緣。
要知道，有資格擁有長生藥的，基本都是那些仙王、葬王，在九天十地中，一池長生藥液都能引得世人爭破頭皮，更別說長生藥本體了。
這是超脫神藥之上的無尚大藥，功效和作用難以估量。
石毅收攏心神，朝著那株人參果樹邁步。
期間，他在路邊看到了不少神藥、聖藥，都是因為人參果樹散發的長生氣息才滯留在此的，不肯離去。
隨著石毅的接近，虛空中的長生氣息愈發的濃郁了，只是吸上幾口，便有種飄飄欲仙，羽化飛昇之感。
這個過程中，人參果樹也注意到了這位不速之客。
“修出了兩道仙氣？不錯，這在仙古紀元都算是非常罕見的了，尤其是在這一紀元的修道環境變得惡劣無比的情況之下。”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參果樹中傳出。
它毫不吝嗇誇讚之言。
“在下石毅，見過前輩。”石毅不卑不亢的打了一聲招呼。
人參果樹笑了一聲，開口道：“石族的後代嗎？我知道你來此的目的，和那個小修士一樣，可惜，要讓你失望而歸了。”
石毅聞言，並不氣餒。
在長生藥眼中，修出了兩道仙氣的神火境修士根本不算甚麼，拒絕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在那璀璨的仙古紀元，人參果樹見證過諸多耀眼的絕代人物。
沒能成長起來的天驕太多了，猶如過江之卿一般，跟著石毅，說不定就是朝不保夕。
對人參果樹來說，跟隨一位仙王才是最好選擇。
“前輩已經有打算了嗎？這是仙古秘境最後一次開放，要不了多久，這方秘境就會開裂，屆時，限制修士進入的禁制將不復存在。”石毅問道。
“有了，我將離開這個世界，找機會進仙域，那裡有天角蟻大人的舊識，值得信任。”人參果樹直言不諱。
作為長生藥，它雖然壽元無盡，永不衰老，但是，沒甚麼戰力，也就遁術方面有優勢，所以，需要強者庇佑，去投靠仙域仙王，這也無可厚非。
“要不了多久，這方世界就會陷入寂滅，萬物凋零，紀元走向終結，一切都歸於沉寂，即便有新的紀元開啟，也會是同樣的結局。
而這天地，會步入恐怖的末法，連我這樣的長生仙藥也要被天意斬上一道，靈識蒙塵，神智大不如前，變得渾渾噩噩。”人參果樹嘆息了一聲，這般說道。
這是仙古紀元時，那些仙推演出來的結果，而事實也在朝著這個方向進發。
這天地間的所有長生藥都有感，都會試圖逃離，去往仙道依舊昌隆的仙之故鄉，不過，不是所有長生藥都有這個機會，畢竟仙門早已經封閉。
“前輩不再考慮一下潛力股嗎？”石毅笑著問道。
“你很驚豔，稱的上是我見過最驚豔的一批人之一，兩道仙氣或許都不是你的終點，但是，那些驚豔的生靈，而今已不在，葬在了仙古中。”人參果樹意有所指。
石毅知道，想憑藉天賦說動這株長生古樹跟隨自己是不可能了，這株人參果樹活過的歲月太漫長，見過的逆天生靈實在太多。
他微微一嘆。
人參果樹以為這個年輕的生靈應該知難而退了，不會繼續執著。
沒想到，石毅不僅沒有放棄，還要更進一步，與它訴因果。
“訴因果？”
人參果樹有些懵，自己和石毅之間能有甚麼因果？按照它預想的那樣，出了仙古，它就會找機會進仙域，投奔天角蟻故舊，那裡還有它的舊識，另外一些長生藥。
根本不會和石毅之間有因果。
然而，當石毅洞天神環上方的那片禁忌苦海傳出浪濤之聲時，人參果樹忍不住一震。
這種氣機，太過神秘，讓它體內的歲月輪都為之輕鳴。
它意識到，自己小看這個年輕修士了。
禁忌苦海之上，石毅的精氣神身影手提因果古燈，開口詠誦一篇經文，這是因果符號融入因果古燈，回歸禁忌苦海之後生出的經文，可訴說兩件事物之間的因和果。
現在，他用這篇經文論述自己和人參果樹之間的因果，這種因果不受時間的限制，可綿延古今未來。
石毅想講述的，便是自己和人參果樹未來歲月中的因果。
涉及不可預知的未來，此地立刻變得不一樣了，虛空中瀰漫起霧氣，一片朦朧。
人參果樹感應到了一種奇異的氛圍，它露出凝重之色，側耳傾聽響徹在虛無間的道音。
一枚枚符號從禁忌苦海中墜落下來，在虛空中排列組合，形成一篇經文，呈現在人參果樹的面前。
與此同時，歲月之力、命運之力也在流淌出來，和因果之力共鳴。
人參果樹聽的入神，恍惚間，他像是看到了石毅屹立在九重天之上，俯瞰古今的畫面。
良久之後，一切都平靜了下來，經文消失不見了，歲月之力和命運之力也消散成虛無，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人參果樹一陣無言，它看到了一種未來，石毅扶搖直上，最終震古爍今。
自己若是跟著石毅，或許能見證這樁奇蹟，併成為其中的一份子，甚至得到無法想象的好處，超出長生藥的範疇。
但是，這只是一種可能，並非確切的結果。
“前輩，可願隨我而去？我可以為你找來萬物土用以棲身。”這個時候，石毅再度詢問。
人參果樹顯然有些猶豫了，它剛才看到的未來太美好，讓它都頗為心動，變得猶豫不決起來。
“這個未來看似美好，可若發生意外，一切都將是鏡中花，水中月。”它嘆息了一聲，還在搖擺不定。這時，石毅開口，道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先前，探索一處仙古遺蹟之時，我登上過一座登仙台，去往了一片奇異的世界，在那裡，我喝下了象徵一整個仙古法的仙酒，當我觸動酒壺之際，一個盤坐在萬古前的異域不朽巨頭對我出手，可是最終，他失敗了，負傷而歸。
這意味著，就算這個紀元無比的黑暗與殘酷，我也有唯一活路。”
聞言，人參果樹動容。
這些仙古紀元留給後世的後手，它知道一些，石毅經歷的便是其中之一。
想到當年十兇天角蟻說過的一些話，人參果樹不由得開始相信石毅所說的種種。
再三猶豫之下，人參果樹最終下定決心，賭上一把，跟石毅走，大不了靈智盡消，就此灰飛煙滅。
“好吧，我跟你走。”人參果樹開口，忍不住一嘆，這個選擇也不知道是禍還是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石毅露出笑意，這可是一株完整的長生藥，並且，果實累累，枝葉間結滿了嬰兒般的人參果，價值之大，不可估量。
“將來的某一天，前輩一定會為自己今天所做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但願如此。”人參果樹輕嘆。
“這些神藥聖藥你也可以收走，若是沒有我的庇佑，它們早就步其他大藥的後塵了。”
石毅聞言，點了點頭，這也是一樁好處，他沒有拒絕的理由，誰會拒絕白送的神藥聖藥呢？
隨後，石毅開啟自己的混沌小世界，人參果樹沒有猶豫，兩根樹幹猶如兩條手臂，直接將自己的根鬚連根拔起，而後直立而走，只是姿勢有些滑稽，邁步走進石毅的小世界中。
它的身後，好幾株神藥，幾十株聖藥跟隨人參果樹的腳步，進入石毅的混沌小世界內。
這裡面，好東西太多了，各種東西都有，讓剛剛進來的人參果樹都不由得大吃一驚。
“仙泉眼？仙古紀元時也沒有幾個，只是這個有點殘缺。
完整的真仙之屍？”
它驚歎連連，心中暗歎，難怪石毅這麼逆天，如此深厚的氣運福緣，舉世茫茫，能有幾人？
石毅出手，將人參果樹紮根的那片神土挖出，放進混沌小世界中，作為人參果樹的紮根地。
他做出承諾，會為人參果樹找來大名鼎鼎的萬物土。
“這種土質，絕世稀有，基本都掌握在那些至強者手裡，不過，仙古秘境內有，就看你有沒有那個福緣了。”人參果樹開口說道。
石毅自然知道它說的萬物土，仙古內，已知的兩處有的地方，一個是第二株長生藥白龜馱仙的紮根地，另一個是原著中埋著他化自在血的地方。
這時，他向人參果樹打聽白龜馱仙的下落。
“這個傢伙我曾見到過，不過是在上一紀元了，不出意外的話，它應該是被鎖在一處藥園裡了。”人參果樹透露出這樣一則資訊。
隨後，它接著說道：“當初時，仙王們留下後手，佈局仙道花蕾，白龜馱仙不願成為仙王們的後手，試圖偷渡，結果被發現，最終，被仙金鑄就而成的鎖鏈鎖住。”
“原來如此。”石毅恍然。
可惜的是，人參果樹並不清楚仙古內部的佈局，當年建造此地的生靈有意隱瞞。
石毅點頭，能得到人參果樹和天角蟻寶術，還有諸多神藥、半神果、聖藥，他已經很滿足了，人要知足，不可能所有好事都被他碰到。
至此，石毅和謫仙的約定算是達成，他成功說動人參果樹跟隨自己，按照約定，石毅應該立刻離開兇巢，不得干擾謫仙收網。
於是，他立刻動身，沿著謫仙告知的路向外界而去。
此時此刻，十兇巢穴內風雲湧動，一座又一座殺局被開啟，混沌劍氣縱橫，無情的收割著修士們的生命。
強如古代怪胎也含恨倒下，不能力敵。
唯有幾個絕世強大的生靈靠著敏銳的直覺和實力逃出生天，從殺局中衝出。
當中，石昊、秦昊赫然在列，他們心有餘悸，險些被人算計，成為血祭的祭品，這讓二人驚怒不已。
和他們一同逃出來的還有古代怪胎龍女、長弓衍等。
然而，他們還未真正脫離危險，天穹之上，謫仙絕世飄然，屹立在一座火山之上，嘴邊橫著一支玉笛。
血月之下，謫仙說不出的出塵，像是降臨人間的真仙。
“一曲笛音送群雄。”
謫仙開口，聲音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刻，一曲笛音從九天之上淌落下來，漫天晶瑩花瓣飄零，換來的是群雄的慘叫與哀嚎。
“魔鬼！”
有人大吼，面露驚恐之色，最終被花瓣斬成碎片。
謫仙面帶微笑，背後的火山口中爬出一尊又一尊鬼魔神，頭頂之上更是黑神蟲成雲，遮天蔽日，這恐怖的景象和他謫仙般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毫不留情，斬殺十幾萬修士，只為開啟那池仙血。
同時，謫仙也想留下石昊、秦昊、龍女、長弓衍等，不過，一番追擊之後，謫仙放棄了，這幾個生靈強大無比，尤其是石昊，已經修出了一道仙氣，不是他想留就能留的。
最後，謫仙停止追擊，對著石昊等人告別。
“再見，幾位。”謫仙輕語，再度吹笛，這一次的笛音格外的輕柔，伴著月光，逐漸遠去。
“好可怕的人物。”活下來的幾人無不後怕，即便是修出了一道仙氣的石昊也驚出一聲冷汗，若是陷入黑神蟲海，以及鬼魔神群，強大如他，也會折戟。
“咦？他怎麼沒出來？以他的實力，不可能被困在裡面，成為他人的墊腳石。”秦昊看了一眼周圍僅剩的倖存者，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