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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第378章 大宋的遼東

2025-10-08 作者:任鳥飛

其實——

殘遼的一眾高層,也就是耶律敖盧斡君臣,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大宋在遼東地區實施淺攻進築戰略的同時,還不斷往遼東移民,建設遼東、開發遼東。

短短兩年多時間,大宋連移民,帶派遣民夫,已經向遼東移了大幾百萬人口。

他們在這裡大興土木,修路、修鐵路、建碼頭、鋪設通訊線,開辦工廠,建設城市,開荒土地,改榷場為集市,透過圍剿、貿易、通婚等方式收復附近部落,使其變成“漢人”。

這明顯是來了就不想走的架勢,跟不少遼人認為的大宋這是在幫他們奪取遼東地區根本就不一樣。

實際上,早前遼人並沒有擔心過大宋會鳩佔鵲巢。

這並不是說,遼人認為大宋“人品”好,不會搶奪盟友的疆土,而是過去草原(包括東北平原)始終無法被中原王朝有效統治。

這主要是因為,草原以及東北平原離中原實在太遠了,通訊成本和運輸成本都實在太高了,統治起來相當燒錢和麻煩。

關鍵,中原王朝想將手伸進草原或者東北平原,草原遊牧民族和東北漁獵民族肯定不會讓的,進而會跟中原王朝進行戰爭。

中原王朝有槍有炮有先進的武器,就像大宋一樣?

沒用。

一旦有中原王朝的軍隊進入草原或者東北平原,遊牧民族或者漁獵民族只要施展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游擊戰術,拖都能將中原王朝的軍隊給拖垮了。

關鍵的關鍵,就算中原王朝打下草原或者東北平原也沒有用,他們不能在這裡生活,也不敢在這裡生活。

中原農耕文明依賴穩定水源與耕地,而草原降水稀少且分佈不均,年降水量多在二百毫米以下,根本無法支撐水稻、小麥等主糧種植。

即便少數河谷地帶能開墾小塊農田,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或乾旱,便能讓數月勞作顆粒無收。

更致命的是,草原上冬季寒潮頻繁,氣溫常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中原傳統的土木結構房屋難以抵禦寒風,取暖所需的牛羊糞燃料,對習慣依賴柴薪的中原人而言,既是資源短缺,也是使用習慣的巨大鴻溝。

夏季則蚊蟲肆虐,草原特有的牛虻、蚊蟲攜帶多種病菌,中原人缺乏抵抗力,極易染病,且草原地廣人稀,一旦患病,連基本的醫治都成奢望。

此外,中原百姓日常所需的鹽、鐵、布帛等物資,草原幾乎無法自產,必須依賴與中原的貿易。

而草原部落以遊牧為生,逐水草而居,缺乏固定的集市與交易場所,中原人若在此定居,物資獲取難度極大。

同時,中原人不熟悉畜牧業,無法像遊牧民族那樣依靠牛羊獲取食物與皮毛,生存根基從源頭上就已動搖。

至於東北平原雖有黑土沃野之名,卻因氣候與土壤特性,成為早期中原農耕文明難以解決的難題。其冬季漫長且酷寒,土壤凍結深度可達一到兩米,每年適宜耕作的時間僅四到五個月,遠短於中原的八到九個月。中原傳統的一年一熟耕作模式,在此地連作物成熟都難以保證,更別提豐收。

還有,東北平原河流眾多,但冬季結冰、夏季汛期洪澇頻發,既無法像中原那樣透過修建灌溉渠穩定供水,反而時常沖毀農田。

同時,東北平原北部多沼澤溼地,土地泥濘不堪,中原常用的畜力農具難以通行,開墾土地的成本高。

而與中原腹地的交通更是不便,從華北平原進入東北,需翻越燕山山脈,山路崎嶇,物資運輸成本是中原地區的數倍,糧食、工具等物資難以持續供應。

還有,東北平原森林茂密,野獸出沒頻繁,即便開墾出農田,也常遭狼群、熊類等野獸侵襲,人身安全難以保障。這種“開墾即冒險”的環境,讓中原人即便有心定居,也不得不掂量其中的風險。

這就使得,中原王朝就算打下草原或者東北平原,也就是搶點牲畜、財物、女人甚麼的,最多也就是找塊深遠的石頭,在上面刻點字,表明我來過這裡,其它甚麼都無法改變。

要是捉了遊牧民族的人或者漁獵民族的人,殺了吧,被說殘暴,不殺的話,養著他們,廢糧食不說,還得想辦法治理他們,甚至還得時時刻刻提防他們叛上作亂。

總之,從前中原王朝攻打草原上的遊牧民族或漁獵民族,就是一場投入與收穫嚴重不成正比的賠本買賣。

用中原王朝那些保守派文人的說法就是,這是勞民傷財,而熱衷於攻打草原或者東北平原上的遊牧民族或漁獵民族的皇帝,會被他們說成是窮兵黷武。

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殘遼的高層,一直認為,大宋即便是打下遼東地區,也不會想著佔領這裡,將來的某一天,他們肯定會把打下的草原和東北平原還給他們,到那時,他們就可以藉著大宋的手復國,最多他們也就是充當一下大宋的打手,草原上和東北平原上但凡有哪個遊牧民族或漁獵民族不服大宋管理,他們就代為出手教訓一下。

基於這樣的認知,殘遼才明知道,大宋是讓其與金國互相消耗有生人口,也配合大宋與金國互耗。

不想,大宋打下遼東的部分地區了之後,竟然開始治理這裡。

關鍵,大宋搞出來的鐵路、大海船,使得東北離中原也沒那麼遠了;大宋搞出來的電報,使得東北跟中原的通訊也不存在問題了;大宋搞出來的很多農機具,比傳統牲畜有勁多了,已經可以治理東北的河流,以及在北方墾荒了;還有,大宋搞出來的磚混房,大宋搞出來的棉製品,以及大宋大力推廣的煤、沼氣、太陽能等新型燃燒物,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東北冬天取暖的問題。

更關鍵的是,袁傾城研發的新型農作物,水稻、玉米、土豆、紅薯等生長週期短,在東北完全可以做到一年一熟。

這一切的一切,都標誌著,大宋想要徹底佔領遼東地區。

更讓殘遼的一眾高層的心沉入谷底的是,遼東地區的漢兒,包括高度漢化的渤海人以及精通漢文化的遼人全都已經投了大宋,甚至就連大量的草原部落和漁獵部落也已經倒向大宋,甚至是跟著宋軍一塊攻打金國。

其實,不怨這些遊牧民族和漁獵民族如此,實在是,大宋現在不僅已經停止跟金國以及金國的盟友貿易,尤其是對草原上的人和東北平原上的人所必需的糧食、食鹽、茶葉和生活用品,嚴加管控,不許有一點流入金國以及其盟友手上。

這招就有點太過殺人誅心了。

因為這些東西是草原民族和漁獵民族的剛需品,壟斷這些東西,就可以徹底控制草原上和東北平原上的人。

歷史上的張居正就是這麼做的,想要以此來消滅蒙古人,只可惜,他並沒有堅持到底。

最後,這招被滿清學了去,他們用這招,再輔以其它一些招數,有清一代把蒙古人從峰值的近千萬人口折騰到後來只剩下五十多萬人口。

由此可見,這招到底有多成功。

如今,大宋祭出這招,那些草原上的小遊牧民族,那些東北的小漁獵民族,怎麼可能扛得住這樣的打擊?

反之,只要轉頭來投大宋,那是要甚麼有甚麼,尤其是幫大宋打一打仗,足夠他們好好生活幾年的了。

試問,這些本就是牆頭草的遊牧民族和漁獵民族,又怎麼可能不投大宋?

最讓殘遼的一眾高層感到絕望的是,大宋已經在攻打高麗了。

傻子都能看明白,大宋要想將高麗併入自己的版圖,就必須擁有遼東之地,不然,其地就連不上。

換一種說法,如果大宋拿下高麗,而放棄遼東,那麼高麗就是一塊飛地,早晚要獨立的。

所以,大宋攻佔高麗,已經可以充分證明,大宋肯定是要奪取遼東的。

這就讓殘遼的一眾高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之中。他們原本還寄希望於大宋會像以往的中原王朝那樣,在短暫的軍事勝利後便撤軍,留給他們復國的機會。然而,大宋的種種舉措卻表明,他們不僅不會撤軍,反而會在這片土地上紮根,進行長久的統治。

這還不是讓殘遼的一眾高層最憂心的。

讓他們最憂心的是,曾經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皇帝耶律敖盧斡。

耶律敖盧斡自幼被精心培養,七歲便擅長騎射,兼具契丹貴族崇尚的武力素養;同時打破遼末重武輕文的風氣,曾為偷偷讀書的內侍掩飾,被時人稱讚有長者之風。

十餘歲,耶律敖盧斡就表現得性情溫和且懂禮節,常誇讚他人長處、掩飾他人短處,朝廷內外皆認可其賢能。

可以說,遼國國內,“人皆知晉王賢而屬望焉”。

當時,金軍南下,遼朝半壁江山淪陷,耶律延禧沉迷遊獵、荒廢政事,還疏遠賢臣、任用奸佞,導致朝政腐敗、軍心渙散。在大遼王朝瀕臨崩潰之際,耶律敖盧斡的賢明與耶律延禧的昏庸形成鮮明對比,成為遼人眼中挽救危局的唯一希望,無論是貴族官僚還是普通軍民,都將復興遼朝的期待寄託在他身上。

部分契丹貴族將耶律敖盧斡視為政權延續的核心。甚至有人直接計劃扶持他登基,以取代耶律延禧重整朝綱。

朝中大臣也普遍認可耶律敖盧斡的繼承資格,即便他因庶出身份未被立為太子,多數官員仍預設他是最佳繼位人選,這甚至引發了蕭奉先等勢力的忌憚。

耶律敖盧斡還體恤下屬、善待百姓,在軍隊和民間積累了極高聲望。

不少遼軍將領甚至“只忠於晉王而不忠於遼帝”,普通軍民也堅信他繼位後能減免賦稅、整肅軍紀,改變亂世中的生存困境。

可以說,趙俁在遼國即將滅亡之時,立了耶律敖盧斡為遼國的皇帝,實際上是給遼國打了一記強心針,讓遼人看到了復國的希望,哪怕耶律敖盧斡只是一個傀儡皇帝。

耶律敖盧斡繼承了耶律延禧的皇位後,尤其是趙俁允許耶律敖盧斡去遼中京擔任“真正的皇帝”之後,耶律敖盧斡也想大幹一場,他命令官吏百姓上奏陳說應當採行之事,頗有復國之志。

耶律敖盧斡生性寬厚,討厭殺人。捉住逃亡者,只是使用笞刑(也就是,用竹板、荊條拷打犯人脊背或臀腿的刑罰)而已。如有自動歸附的,就授給官職。順便對左右說:“欲歸我者,自可來;不欲從者,任其去。何必強逼之?”

耶律敖盧斡還經常取出唐朝的《貞觀政要》以及林牙耶律資忠所作的《治國詩》,命令侍從誦讀,表明他的學習之心。

因為耶律敖盧斡前期的表現,烏古部節度使糺哲、迭烈部統軍撻不也、都監突裡不等人分別率領部眾前來歸附。

從此遼國諸部相繼到來。

遼國也因此好起來了一點。

然而,連一年都沒到,可能是少年人沒有常性,可能是時局太過糟糕讓他看不到復國的希望,也可能是蕭普賢女和蕭瑟瑟抓得太緊根本不給他實權,耶律敖盧斡日漸縱逸怠惰,開始喜歡蹴鞠,以及其它從趙俁的後宮中流傳出來的遊戲。

耶律淳直言極諫,耶律敖盧斡才收斂一些,不再沉迷這些遊戲。

可沒過多久,耶律敖盧斡就故態復萌,偷偷蹴鞠和玩其它小遊戲。

還有,耶律敖盧斡花錢大手大腳,動不動就重賞身邊的隨行人員。

——這可能是因為,耶律敖盧斡一直在大宋以及蕭普賢女和蕭瑟瑟的控制下,沒有安全感,才想透過重賞,得到一些忠於他的人。

可問題是,耶律敖盧斡就是一個窮皇帝,他哪有錢啊?他的那點錢,都是耶律淳等人好不容易才從戰場上打出來的戰利品,每個銅錢上都沾著遼人的鮮血。

於是,直長保德就勸諫耶律敖盧斡:“今國帑虛竭,若此濫賞,何以供給?”

耶律敖盧斡惱怒地說:“昔在福山校獵,汝誣害獵官,今復為此言!若失諸部,吾賦稅何所取?”,不肯採納他的勸諫。

還有,耶律敖盧斡命令群牧運送鹽和粟米,而有百姓盜取,商議登記其數量責令他們賠償。

耶律敖盧斡不懂裝懂,自己擬定價值:每盜一車粟米,賠償一隻羊;三車賠償一頭牛;五車賠償一匹馬;八車賠償一頭駱駝。

左右都說:“今羊一尚難易粟二斗,竟以償粟一車,不可也!”

耶律敖盧斡卻固執地說:“民之所有,即吾之所有。若令盡償,民何以堪?”

見耶律敖盧斡如此治國,很多來投殘遼的小部落,失望不已,轉而去投大宋了。

而見此,耶律敖盧斡更是破罐子破摔,不僅公開沉迷蹴鞠等他喜歡的小遊戲,還學起他父親耶律延禧,對打獵沉迷起來。

蕭瑟瑟教訓了耶律敖盧斡好幾次,可他當著蕭瑟瑟的面,千依百順,轉頭就我行我素。

見耶律敖盧斡如此昏庸,很多有識之士都看明白了,遼國氣數已盡,轉而去投大宋,或者去投代表大宋的蕭普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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