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說得對,一家人,以後都是一家人。”
曾女士點著頭,今歲在旁邊笑著說:“先進來吧,休息休息。”
“嗯。”
盛檸邁步走了進去。
另一邊。
今明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周圍不少人都過來跟他打招呼,但他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恭喜啊明總。”
“明總,這次一定多喝幾杯。”
“池野和夏夏能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沒啊!!”
本來今明還是挺裝逼的,但聽到這話,頓時也不端著了,微微點頭,含蓄的一笑:“還好吧,主要是孩子自己談的,我們作為家長…也沒插手。”
“呃…”
說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文言文發言,他停頓半晌,才說:“今日高朋滿座,蓬蓽生輝。諸位請盡興品鑑珍饈、暢敘雅懷,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直言相告。”
眾人一愣,對視一眼,一人立刻笑著說:“一定一定!”
“呃…這個明總是怎麼了?”
“不清楚啊。”
“他這話說的跟拍電影似的,還真是有點意思。”
“……裝逼呢。”
“噓,小點聲。”
眾人散去之後,才有人三三兩兩的討論起來。
“你瞧瞧你瞧瞧,讓你來是讓你當大爺的嗎?你是坐在這裡等著下蛋嗎?夏夏結婚你也不跟著忙活忙活,你來幹甚麼?給我麻溜滾過來幫忙!”
今明這邊剛裝完,正準備繼續坐一會兒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女張飛的聲音。
他皺眉,倒是不怎麼生氣,因為現在人都走了,也沒人注意這邊,媳婦兒其實也挺體貼的,至少沒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去“詆譭”自己。
這樣想著,他慢吞吞地轉身:“汝何意?”
“意你馬啊,快來!”
媳婦兒擼著袖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再不過來,信不信我給你蛋揪下來當溜溜球玩!”
“……胡鬧!”
今明臉色一紅,急忙走過來,滿頭大汗的說:“這裡的工作都有其他工作人員忙,你來就是作為親屬,參加婚禮的,跟著瞎忙活甚麼!”
“哦,那夏夏結婚,我跟著忙活忙活也有錯?”媳婦兒大怒:“你別給自己找藉口了,再多說一句,就多揪一顆。”
“……艹!”
今明罵了一句。
“你罵誰?”
“我罵我自己呢。”
“你最好是這樣。”
“……”
真服了!
婚禮現場現在確實略顯雜亂,因為來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很長時間沒見面的,藉著這個機會,碰面之後自然要好好寒暄寒暄,拉近一下感情。
不過這種混亂的秩序沒有維持多久,池野這邊找來的專業團隊還是很給力的,他們都是世界最頂尖的婚慶團隊,越到了臨近婚禮開始的時間,現場就越有秩序。
當時間接近中午12點的時候,場下已然煥然一新,幾百個嘉賓坐在兩側,最前方則是一個盛大的儀式臺,臺下還有各種記錄的攝影機。
“池老師,我好緊張。”
入口的地方,今夏緊緊握著池野的手,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她非常漂亮,穿著西式的婚紗,不過兩人今天的婚禮其實不算是純正的西式,也不是所謂的新中式,而是根據兩人的審美和商量,一起搞出來的專屬婚禮儀式。
怎麼說呢…
可能在很多人眼裡會有點不倫不類,但說實話,到了他們這個咖位的,也無所謂外人的眼光了,甚至以後很多人或許還會跟著摹仿兩人的婚禮。
“緊張甚麼,又不是第一次了。”
池野依舊不說人話。
今夏聽得微微沉默:“你還跟誰結過婚?”
池野:“你別誤會,我說的是都老夫老妻了。”
“……池老師,你變了。”
池野:“?”
他警惕的瞥了老佛爺一眼:“你別鬧啊。”
今夏只能憋了回去,探著腳尖看了看,緊張的說:“是不是快到時間了?”
“應該快了吧。”
“你要唱歌?”
池野驚訝:“嗯?你怎麼知道?”
老佛爺哼哼了兩聲:“你在我這裡有秘密嗎?”
“……這些人也真是的。”
池野先是找了個剝削其他人的理由,隨後才說:“也不是唱歌吧,寫了點。”
“寫了點?”
老佛爺眼眸亮晶晶的:“那是情歌嗎?”
“算是吧。”
“算是?”
“哎呀,你這太破壞氛圍感了,等著聽好了。”
“……”
兩人正說話間,時間也正式來到了中午12點整。
一道所有人都很耳熟的溫和聲音響起。
“歡迎大家。”
何老師走到了臺上。
今天何老師也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胸口掛著一朵小紅花,看上去和親屬團差不多。
但他一個圈內人,和池野與今夏都沒有甚麼親戚關係,卻能這樣穿著,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池野和何老師私下裡的關係應該非同一般。
此刻,何老師整個人也非常高興,他先是卡點上來,說了幾句開場白之後,就直入主題:“那我就不廢話了…大家可能也想早點看到今天的兩位主角……”
“那麼,他們在哪呢?”
何老師環顧一週,所有人的目光跟著遊走。
巴厘島的婚禮現場被佈置得很漂亮,今天天公作美,氣溫沒有那麼熱了。 鹹溼的海風吹拂著現場,隱於熱帶叢林的雕花木門門楣上,纏繞著成串的雞蛋花與白色石斛蘭,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花雨。
引路的侍者穿著素色亞麻長袍,手裡提著掛著小串貝殼的燈籠,在前方緩步前行,腳下是鋪著青石板的小徑。
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在那扇門中。
“要入場了應該。”
揚子得意地解釋:“我參加過幾次這種級別的婚禮。”
“別說話了。”
前妻覺得這話聲音很大,這種時候了,你還這麼大聲,這不是現眼包嗎?
揚子渾然不覺,這時,遠處的叢林小徑盡頭裡,也傳來了細微的管絃樂聲。
輕柔的小提琴旋律順著海風飄來,原本剛剛因為揚子的出聲,低聲交談的賓客們再次安靜下來——
新人要入場了。
坐在最前面的曾女士、今父,以及盛檸的目光各有不同,前幾者是欣慰,後者則略有點複雜。
池野最先走了出來,他穿著一套象牙白西裝,身姿挺拔,袖口彆著一朵小巧的鬱金香…真不是他不知道這花的寓意,實在是老佛爺最喜歡鬱金香。
嗯,他一直記得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老佛爺對著小屋外即將死去的一堆鬱金香嗚嗚的樣子。
“又哭又笑”啊,那就隨她吧。
而他出現之後,也並沒有立刻入場,而是站在小徑入口處,轉身望向身後,本來就明亮的眸子,此刻的眼神更是溫柔得能溺出水。
下一秒,新娘今夏的身影便出現在視野裡。
她穿著一襲露背魚尾婚紗,裙襬上繡著細碎的水晶,隨著她的步伐折射出微光。
拖地的裙襬被兩名穿著淺粉色紗裙的小花童輕輕提著。
真絲材質的輕薄頭紗,邊緣垂著一圈流蘇,髮間插著白色鬱金香編就的花環,手中捧著一束由白色玫瑰,藍色繡球與尤加利葉組成的手捧花束。
美,極致的美,池野其實已經看過老佛爺穿婚紗的樣子了,但每看一次,都還是會被驚豔到。
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或許就是穿上婚紗的時候,以前池野覺得這都是強加上去的意義,但只有親身經歷之後,才會發現,這是真的。
至少,在他的眼裡、心裡,沒有人能在這一刻比得上今夏。
“你好漂亮。”
池野牽住她的手,忍不住壓低聲音咬耳朵。
老佛爺本來就很緊張,此刻小臉紅撲撲的,聞聲頓時心花怒放,又忍不住自矜說:“好多人呢!”
隨後又害怕池野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偷偷補充:“你多說點,我愛聽!”
池野:“……”
其實在這個環節,按照原本流程,是由女方的父親牽著女兒的手,然後走到池野身前,將手遞給他,寓意也很簡單,就是“我將閨女託付給你了,好好對她。”
但這不是沒按照原本的流程來嘛…池野和今夏這邊是直接選擇了兩人一起牽手、入場,因為兩人都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需要甚麼所謂的託付。
如果有,那一定是兩人互相彼此託付著彼此,一直走到最後。
“唉。”
今朝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是有點酸澀的,這姑娘也真是的,以前那麼任性也就算了,現在結婚,辦婚禮,都直接把老爹的戲份給直接取消了…這叫甚麼?這還真是讓人心碎。
“行了,這兩人孩子都快一歲了,你說你還嘆個甚麼勁兒。”
倒是曾女士看的比較開,忍不住說:“你就偷著樂吧,池野這孩子真不錯。”
今朝聽得不對勁:“我記得你以前也不是那麼同意啊,現在這是怎麼了,從前幾天就開始,一口一個不錯。”
“我那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曾女士微微一笑,說:“以前我覺得不合適,是因為池野這個人的性格,還有那時候…家裡不是還挺好的嗎,所以多少會有點考教和審視的意思。”
“現在呢?”
今朝問完,就知道答案了。
是啊,現在的今家,雖然看上去還是沒有變化,實則其實已經遠不如當初,而以池野現在擁有的一切,如果他想,他其實可以有一萬種對不起今夏的機會。
而今家,卻不能對他做甚麼。
池野有過嗎?
今朝是沒看到,都說池野這個人有點花心,公司裡簽約了那麼多跟他有過緋聞的頂流,還有他的性格陰森森的,做事兒也有點不擇手段…早年是這樣。
看上去似乎不是良配,尤其是今家這種大家族,更是覺得池野有點配不上今夏。
只是這一切都隨著時間,都逐漸改變,池野以後還是那個池野,但今家呢?現在很多今家人甚至都開始依靠池野了。
或許就和今夏對池野的感情一樣,老佛爺在其他人眼裡,是一個非常不容易相處,甚至非常痛恨的壞人,作精,但她唯獨對池野從來沒有作過。
池野也是一個對很多人不擇手段的人,但他從來沒有對今夏“不擇手段”過。
兩個人能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無限制的單方面付出和謙讓,而是彼此之間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的心意。
“走吧。”
池野輕聲說了一句,牽著老佛爺的手,兩人猶如一對金童玉女一般,走上了米色亞麻地毯。
沿著串燈與鮮花簇擁的路徑,一步步走向儀式亭。
沿途的侍者適時揚起手中的花籃,將粉色與白色的玫瑰花瓣輕輕撒向空中,花瓣落在兩人的肩頭,又隨風飄向地毯兩側。
海浪、管絃、樂聲。
儀式區的兩側,是整齊排列的賓客席位。
時瑾微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是的,今天她也來了,從池野入場之後,她的目光就一直盯著對方,一直到對方和今夏走過自己身前,都沒有收回目光。
“別看了,嘿,別看了,你看看女方啊!”
旁邊的商姐雖然想看熱鬧,但也只是嘴上說說,難道還真能在今天這種日子上,讓鉗子姐直接化身癲子姐,大鬧一場?
“……”
時瑾微難得的沒有嘴硬反駁,一直等兩人走上臺,開始講話的時候,才收回目光。
商姐見狀,心裡就是咯噔又咯噔啊。
這鉗子不鉗了,是甚麼意思?
很簡單,那就是現在的時瑾微,已經不在乎了。
“你說,我以後也會有這一天嗎?”
商姐白毛汗都嚇出來了:“你在胡說甚麼,這……”
“我說的是結婚。”
商姐默然:“我覺得…會吧,總有一天要嫁人的,不是嗎?”
時瑾微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或許吧。”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包,站起身。
“你要幹嘛?”
商姐嚇了一跳。
“已經看過了,我要回去了,明天還有兩個通告要跑。”
商姐目瞪口呆:“池野這也太畜生了,這都沒給你放假?”
“……是,他是挺畜生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