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今年去哪邊啊?”
“甚麼哪邊?”
“還裝,能是甚麼哪邊,春節檔首映禮,你去哪家啊?”
“哦,這個還沒想好。”
“說的是呢,每年春節檔和國慶檔最煩,國慶檔還好點,春節檔一定就是好幾部大片,搞得我們選首映禮都成了選擇困難症。”
“不過…你應該不用選吧?雖然其他片子也都是老朋友和前輩的,但…”
“你別亂說,我只是先收到了《流浪地球》的邀約,而且我在裡面也客串了個角色。”
黎茜搖頭認真說:“現在池野都有孩子了,這種事情跟我開開玩笑也就行了,要是被其他人聽到,再傳到池野那邊……”
話音未盡,但朋友顯然已經腦補了一下,臉色有點尷尬和害怕。
確實,以前也就算了,這段時間池野剛好有了第一個孩子,這種時候再說這個話,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到,倒楣的可是她。
“你呢?你準備去哪家?”
黎茜看到自己的警告有了效果,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笑著問朋友。
朋友頓了頓,也不裝的說:“還能是哪兒…現在誰不想抱住池野的大腿,我也不例外呀。”
“那到時候就一起去吧。”
“嗯嗯,聽說這次首映禮四小花旦都要來。”
“是嗎?今夏也能活動了?”
“早就可以了吧,一個月了,怎麼著也能動了……”
“……”
……
以上的對話,幾乎是近期圈內的常態,私下裡,聚會上,乃至各大活動的後臺,都有人在交流著這件事。
——今年春節檔,去哪邊的首映禮。
這個“哪邊”,自然也不是甚麼對立面,儘管從競爭角度考慮,春節檔的每一部叫得上名字的大片,都應該是對家,但,也只是商業競爭。
最多最多,也就是《流浪地球》和《楊戩2》有那麼點“前塵往事”,不過現在兩邊當事人都沒提,大家自然也不會拱火。
不然到時候,發展成必須要戰隊的環境,哭的可是他們,畢竟站哪邊,都會得罪另一邊。
而無論是池野,還是因《楊戩2》一戰成名的烏導,都不是他們想得罪的。
這是圈內大多數和池野以及烏導不太親近的人的想法。
當然也有天然立場就“親近”椰果的人。
比如雞爪張。
雞爪張這段時間也很忙,他目前已經成功徹底轉型幕後,不需要再在臺前鏡頭裡賣弄自己已經垮掉的身材。
年紀大了,現在也甩不動了。
這點還得感謝池野,如果不是池野當初看中了短劇行業,進而“拉了”他一把,估計雞爪張現在已經被拍在了歷史的沙灘上。
這是有跡可循的,因為隨著短劇的徹底爆起,相關的行業和規則,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規著。
而眾所周知,一旦某個行業開始逐漸朝著正規發展,那就會隨之而來各種監管、以及規則。
資方也會開始大批次的湧入——這個,才是重點。
沒有池野的幫助,抖音就不會看重椰果,沒有抖音母公司的資本支援,椰果今天到底是個甚麼成色,或許還尤為剋制。
所以雞爪張世打心底裡感謝池野,早年前的一切早就成了過往雲煙,一個人的人生中,又有幾個二十歲?
年少輕狂的經歷大家都有,能在年少輕狂的時候遇到池野,並且多年後還能不彼此拔刀相見,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更別說,他這都不只是不拔刀相見,甚至還變得人模狗樣起來。
28號,《流浪地球》上映的前一天,雞爪張一大早就整裝待發,髮蠟髮油黑西裝,非常經典的油膩風格妝造,吃過早餐後,就準備帶著團隊前往影院。
他得提前去,雖然池野沒說甚麼,但他還是想盡可能的多舔一舔,看哪裡有甚麼能幫忙的,幫著乾乾。
今天是個大場面,《流浪地球》首映禮的嘉賓邀約非常多,到場的都是大咖,並且…據傳聞,只是傳聞,聽說某個大佬今天也會到,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畢竟這個訊息太過爆炸,如果落實為真的話,那估計現在還在徘徊遲疑的圈內人,都會一窩蜂的湧入今晚《流浪地球》的首映禮影廳。
不為了別的,只是能在對方面前刷個臉,也是好的。
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有好事兒找到自己了呢?
雞爪張是“內部人士”,所以他能得到訊息,也確定其他圈外人暫時應該還不知道。
“張總,有個電話從昨晚就一直打,說要找你,是你朋友。”
秘書在雞爪張快走的時候邁步走了進來,一張俏臉上有點疲憊:“我們覺得是詐騙電話,但他就是一直打,換著號打。”
“嗯?”
雞爪張輕咦了一聲,來了興趣:“這麼堅持?騙子這行竟然也能這麼有“職業操守”?”
秘書:“……你看…”
“給我吧,我跟他嘮嘮。”
雞爪張現在雖然年齡也上來了,但卻不改抽象本色,伸手接過還在響著的電話:“喂?我是張憲銘,找我有事?”
“CNM。”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極度禮貌的聲音,雞爪張竟然愣在了原地,沒反罵回去。
“我。”
那頭說了一個字。
雞爪張緩了好一會兒,才破口大罵:“我CNM的,你出來了啊?你這個畜生東西,你又出來了?”
那頭也不引以為恥,只是說:“我現在有點困難,你給我嘩啦點錢,回頭還你。”
“沒有,你去死吧。”
雞爪張說完,本來想掛電話,但或許確實是多年前的老夥計,雖然大家現在的關係早就形同陌路,那也至少算是認識了十多年的陌生人。
他想了想,又問:“你這張B嘴是真一點沒改啊,錢我是不可能借給你的,你也別問理由,問就是活該。”
“除了錢,你應該還有別的事兒吧?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另一頭的人沉默半晌,才苦澀的說:“我想重新創業…當然,這次一定是不違法的,我想的是,最近懷舊風挺流行的,你看咱們要不要一起合體,搞個Rise懷舊主題的演出……”
“你腦子沒病吧?”
雞爪張毫不留情的打擊著對方:“你說你都這樣了,能不能好好找個班兒上啊,都進去多少次了,現在這個歲數了,難道還想再進去進修進修?”
他說得興起:“我現在跟你不一樣了,我勸你還是……”
“彭宸確診腸癌了。” 雞爪張一愣。
那頭的蔣某擦了擦自己被風吹得通紅的鼻頭,說:“我昨天得到的訊息,直腸癌。”
雞爪張回過神,想張嘴繼續嘲諷兩句,但不知為甚麼,沒有繼續打擊對方,只是莫名有點煩躁的說:“你到底想說甚麼?他得癌了和你有關係嗎?”
“……他答應了幫我一把。”
雞爪張懵逼,破口大罵:“不是,蔣毅,你還是個人嗎?人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他?!”
“我現在嚴重懷疑,他就是喝了你的酒,才得癌的,你哪兒來的臉啊?!”
“……算了,你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吧。”
蔣某或許也有點不是滋味,沒再跟雞爪張閒扯,結束通話了電話。
雞爪張對著手機呸了一聲,然後就招手:“走吧,出發。”
“好的張總。”
“等等。”
“怎麼了?”
“……算了,你們先準備著,我打個電話。”
雞爪張猶豫半晌,還是嘆了口氣,讓團隊去準備,自己則掏出手機,想了想,撥通了一個圈內好友的電話,打聽起了彭宸的情況。
其實彭宸確診的事情是最近才確定的,而且訊息明顯還沒傳開,估計除了他自己的團隊,沒幾個人知道。
不過雞爪張最不缺的就是人脈,彭宸身邊的都是當年離開Rise的老人了,他又有Rise曾經的隊友身份,隨便打聽一下,就瞭解了個大概。
彭宸確實確診了,說起來也是有跡可循的,因為全國人民都知道,彭宸的腸胃不太好,這麼多年,沒少鬧出過各種笑話。
但大家當時只是當笑話看,彭宸自己都沒在意,沒想到在他三十六歲的今天,卻真的遭遇了這件事情。
而他近些年的工作也確實逐漸變少,到了這兩年,甚至都已經查無此人,如果不是蔣某提起,雞爪張甚至都要忘記圈內還有彭宸這號人,這個“頂流”了。
——這哪裡還是頂流,彭宸早就不是了。
“發現的很早,我們可以進行靶向治療,當然…這是最好的情況,不排除意外的可能。”
朋友是這麼跟雞爪張說的,雞爪張聽了之後心裡五味雜陳。
按理來說,他和彭宸也不算甚麼朋友,但或許真的是人越老越念舊,彭宸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缺點,但細究起來,除了當初偷池野的狗還堅持沒還之外,似乎也沒有坑害過其他人。
“算了,人各有命吧。”
他來到了《流浪地球》首映禮的影廳,這邊已經有很多人開始佈置了,人擠人的情況不至於,但確實是有點亂。
雞爪張沒了幫忙的心思,找了個位置坐下,就對著手機發呆。
沒過一會兒,有簡訊發過來。
【謝謝,已經收到錢了,以後兩不相欠——蔣。】
雞爪張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半晌,忽然回覆:【你個逼養的別那麼喪良心了,我給你這點不是借的,送你了,別找彭宸搞甚麼懷舊主舞臺了,人都這樣了,怎麼說也都認識了十幾年,你積點德吧。】
簡訊發了出去,那頭卻提示:【您已被拉入黑名單。】
雞爪張:“???”
草捏馬的蔣某,你真是個畜生啊,合著你從剛開始就沒打算還這個錢是吧?
艹!!
他感覺自己的這點善良被玷汙了,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幹啥呢?擱這兒當場就錄起來了?”
耳邊一個聲音響起,雞爪張瞬間正常了,看向剛走進來的池野,臉色尷尬:“呃…這個,倒也不至於,我現在也不缺這個…這個伴侶,哈哈。”
池野指了指他:“不缺就過來幫忙。”
“哦,好,是是…”
雞爪張起身,來到池野身邊,一邊幫忙佈置禮品,一邊說:“彭宸沒了。”
“啊?”
池野驚訝:“甚麼?”
雞爪張頓了頓,覺得還是得跟池野說一聲:“得癌了。”
池野動作停了下來,皺眉:“今天首映禮的第一個好訊息,竟然是這個!”
“啊?”
雞爪張懵逼。
池野頓了頓,擺手直接略過這個話題:“走,那邊還有一排。”
“……哦。”
雞爪張打量著他的表情,卻發現自己早就看不透這個曾經的隊長了。
……
晚上八點。
首都萬達影院《流浪地球》首映廳已經人滿為患,池野則早就前往距離這裡不過五公里的央視大樓。
他在今天還有春晚節目要表演,至於老佛爺,其實今天沒能到場,雖然現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無論是家裡還是池野這邊,都還是認為她得小心一點,不能剛出月子就見風。
所以老佛爺今年的春晚小品角色也只能沒了,這件事還是挺嚴重的,如果換做以前,少不了要得罪春晚節目組,但現在池野確實有手腕,他是直接推薦了一個演員過去,算是緊急救場了一下。
春晚這邊也算給池野面子,沒有多說甚麼。
雞爪張當然不會去春晚,他一直留在這裡忙活到現在,發現沒事情做了之後,就觀察起逐漸多起來的到場嘉賓。
章老師、香江的娛樂教父項總、商幼舒、時瑾微,還有國師…黎茜,幾家業內頂尖影視公司的老總。
等等…那是企鵝影片現在的一把手吧?
還有酷影的Boss,芒果臺的副臺、李導,獼猴桃的龔總…
我天,雞爪張越看嘴巴越大,忽然感覺今天自己屁股底下的這個位置,真的是彌足珍貴,千金難換啊。
他剛才看到的這些人,還只是一小撮,類似地位的人,今晚只多不少,此刻還在源源不斷的趕來。
今天……到底要來多少大佬?
……
影廳外的停車場。
“老闆,沒位置了,我下去交涉一下。”
一亮非常普通的黑色紅旗車內,司機戴著白手套,準備下車去跟停車場負責人交涉。
“不用了,找個路邊的停車位,要是沒有,進去附近的商場停一下。”
後排的人擺了擺手,笑著說:“說好今天就是來看個電影,不準搞特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