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良久後才說：“你還跟原來一樣。”
“不一樣。”
池野搖頭：“套甚麼近乎，人呢？”
女孩默然。
她是悅納的舊員工，以前是葛霜的助理，葛霜進去之後，她沒有離開悅納，但悅納都沒了，她竟然還在這裡，這就有點離奇了。
“你問葛姐…葛姐不是進去了嗎，還是你給搞的，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找葛姐？你應該去探監，不應該來這裡。”
“你葛姐前段時間出來了，你不知道？”
池野斜眼。
女孩訝然：“是嗎？呃…我不太瞭解。”
“悅納都沒了，你還在這裡每天打卡上班？夠有職業道德的哈。”
“……”女孩沉默兩秒，說：“我只是不像某些人，算不上職業道德吧，最多算拿多少錢，盡多少事。”
“你也是幫兇之一。”
池野指了指對方，已經沒了和對方廢話的耐心，示意身後的團隊成員進去。
“誒，你們幹甚麼，這裡是私人用地，誰讓你們進去的？！”
女孩急忙阻攔。
池野看著她沒說話。
“好吧，想看就看吧，但我告訴你們，這裡的東西不要動，不然我報警了。”
女孩想了想，補充：“另外，我真的不知道葛姐回來了。”
池野擺擺手，隨即心裡面莫名泛起了嘀咕，怎麼搞得我跟反派一樣…靠，我是反派嗎？
團隊的一個青年走了進去，沒過一會兒就走了出來，衝著池野搖頭。
池野眉頭一皺。
“沒人？”
“有人，但就幾個和她一樣的員工，您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哦。”
池野若有所思，隨後看向神色不太自然的女孩：“你剛才說，你不想某人一樣，但你作為葛霜的身邊人，應該知道她以前做過甚麼，這些事我不想廢話了，今天看你過的這麼好，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這樣吧，你也進去待一段時間吧。”
女孩驚愕：“你…你在威脅我？”
池野瞥了一眼她的口袋：“我知道你在錄音，但你最好錄清楚點，最好是能連葛霜保外就醫，違規操作的事情都曝光出去，到時候看看她會不會又進去。”
女孩張了張嘴，額頭沁出汗水。
池野沒再搭理她，轉身帶著人離開。
“池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小劉問。
“去…算了，你們可能不認識路，上車我導航一下吧。”
剛才池野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想起了一個地方。
“好。”
小劉點頭，隨後說：“嗯…池哥，你怎麼就那麼確定，這件事是葛霜乾的呢？”
池野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輕聲說：“這件事從風格上來講，就不太像是大劉總搞的，因為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即便現在輸得很慘，但和普通人比，也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逍遙自在的當個閒散王爺，比甚麼都強。”
“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葛霜了，但葛霜這個女人吧，有點腦子，但不多，而且她按照正常流程來說，不會這麼快就出來，還有這種資本搞我。”
小劉張了張嘴：“那……”
池野笑了笑：“到地方了嗎？”
“哦，到了池總。”
司機回。
“走吧，有段時間沒來這裡了。”
池野語氣中帶著點感慨，這個地方他確實很久沒來了，關於這個地方的記憶也並不美好，因為他對這個地方充滿了抵抗心理。
除了一些遭遇之外，更多的可能還是源自於“外星球”的他，總會下意識不去想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這個地方我住了挺多年的。”
當然了，在嘴上池野是不會透露任何情緒的，他穿過有點狹窄的門樓，逼仄卻乾淨的入戶門前還放著一個外賣盒，看樣子這裡現在還有人住。
至少近期是有很多人住的，看這個外賣垃圾數量，至少得五六個人。
五六個人擠在這麼一間小房子內，過的應該不怎麼樣吧？
他這樣想著，不顧已經嘴巴張大的小劉等人，已經抬手敲了敲門。
砰砰砰。
“誰？”
過了一會兒，門裡面傳來聲音。
池野給小劉使了個眼色。
小劉一愣，隨即壓著聲音說：“我是樓下的鄰居，你們家好像漏水了。”
“啊？”
“好爛的藉口。”
池野吐槽。
小劉：“……”
裡面的人卻比較“單純”，因為他們確實不太清楚是不是漏水了，對這裡顯然也不太瞭解，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然後房門咔噠一聲被開啟。
池野很自然的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人見狀，面面相覷，然後跟上。
“等等，你們是誰…不是，你……池野？！”
裡面的人被搞懵了，剛想說話，就看到了池野那張熟悉無比的臉，瞬間懵在了原地。
“哈嘍啊。”
池野並不認識對方，這是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男人，不過沒關係，他已經看到了自己認識的人。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沙發上吸菸，一邊因為這邊的動靜詫異回頭，對上了池野望過來的目光。
兩人互相對視，沉默了兩秒，女人臉色已然變得泛白。
“葛姐，好久不見啊，又被放出來了。”
池野笑眯眯的打量著許久未見的葛霜。
是的。
起初他也沒有懷疑到這個幾乎已經忘記的人，但在仔細過了幾遍腦中的“可疑物件”後，最後還是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之前他就特意讓可可去查了一下關於葛霜的事情，看對方有沒有被放出來。
事實上，葛霜當初犯下的事情並不致命，進去那幾年雖然過的不好，但自己表現不錯，減了不少刑期，當然，這些都不算，真正重要的是，她“生病”了。 生病了就可以保外就醫，就可以出來，總之以她當初犯的事兒，過去這麼久，有太多的操作空間，只看有沒有人去運作。
然後，他就得到了一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葛霜不久前剛剛被保外就醫。
這下，他心裡才徹底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拉自己下來的人，一定是葛霜。
畢竟真說起死仇，兩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恩怨早已無需多言，總之，現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兩人的心情都很複雜。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葛霜站起身，身體幾乎是下意識的緊繃，然後朝著後面緩步退：“我告訴你，你這是犯罪，你……”
“我來找前經紀人聊聊天，怎麼就犯罪了呢？”
池野說完，看了一眼周圍擺放著的幾臺電腦，以及還在亮著螢幕的各種頁面：“反倒是你們…這大白天的，這麼多人窩在這裡，鬼鬼祟祟的，不會是在搞甚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你別亂說，池野，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原來你也知道要負責啊。”
池野點了點頭，隨後竟然一句話沒說，掉頭就往外走去。
“你……”
葛霜一愣，池野的舉動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剛才想過一萬種對方會怎麼報復她，唯獨沒想過，竟然會轉身就走。
這…
難道他這次只是單純的過來看看？
一瞬間，她心中甚至還劃過了這個可笑的念頭。
“葛霜女士是吧。”
這邊，小劉已經換了表情。
是的，池野走了，但他帶來的團隊成員，一個沒走。
這些團隊成員中，有兩個是業內頂級的紅圈律師所代表大佬，一位是池野私人聘請的業務顧問，還有兩個不怎麼說話的，是他的安保負責人，以及最後的小劉，作為池野的總代表。
——池野從來就沒有打算和葛霜再有任何的交流和接觸，哪怕是一丁點都不會有，之前說那兩句話都多餘了，應該一句話不說的，不然顯得有點晦氣。
“接下來由我來和你談，關於你惡意造謠、誹謗我司池先生的行為，以及僱傭水軍，非法人員肆意攻擊國家XX機構的事情，如果今天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理由，咱們就只能法庭上見了。”
“咔擦，咔擦。”
話落，專業團隊已經開始拍照取證，而有人想反抗，立刻就看到了那兩名安保頭子的眼神，頓時又有點躊躇，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葛霜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你們是甚麼身份？甚麼職位？憑甚麼亂動別人的東西，這些東西不能動…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葛霜。”
小劉抬起手臂，亮出手機上的一組照片和影片，冷冷問：“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葛霜看了一眼，瞬間呆愣。
這竟然是她剛出來之後，招募這些“社會閒散人員”的各種記錄，包括她針對池野搞出的各種事情的證據。
池野是怎麼拿到這些東西的？！
她徹底陷入了迷茫，因為這些東西應該都只存在於她這裡，除非身邊有人一直告密，不然怎麼可能會被池野拿到這麼致命的東西？
但她身邊最親近的人都在這邊了，看現在大家的樣子，明顯都是不知情的，難道…這裡有人在演戲？
她的表情變化非常快，大腦在看到池野出現在自己這裡的一瞬間，就已經陷入了宕機又不得不重新啟動的階段。
好累，好難，好害怕。
“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葛霜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小姑娘，再看對方身邊各種氣質不同，卻都不苟言笑的團隊成員，一瞬間，竟然恍惚了起來。
這些是池野現在的團隊嗎？
他甚至連多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那種鄙夷和晦氣，她在池野轉身離開的瞬間，就已經感受到了。
之所以來這裡，或許也只是單純的想確定一下她是否還活著，如果死了，那就死了，如果活著，就打死。
如此簡單。
葛霜沉默了很久，才衝著其他人擺擺手：“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我和這位小姐聊一聊。”
小劉對這個稱呼並不滿意，但她心裡面實際上也有點緊張，所以也就沒多說話，只是保持著冷臉狀態。
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後，葛霜開門見山：“他想幹甚麼？”
小劉面無表情：“你去自首吧。”
“？”
葛霜瞳孔一縮：“你開甚麼玩笑……”
“這些東西我們不會上交，你如果去自首，應該會博得一個寬大處理的結果，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再出來。”
葛霜臉色煞白，盯著小劉：“他就這麼欺負我一個女人？已經送我進去一次了還不夠？他……”
“葛霜。”
小劉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句說：“池哥對你，已經夠仁慈了。”
葛霜咬牙：“是我挖掘了他，是我給了他機會，是我……”
“那就這樣吧。”
小劉忽然不緊張了，因為他看到葛霜這幅嘴臉，忽然也厭惡起來，這種人為甚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你等等。”
葛霜看到小劉這次真的要走，忙站起身說：“能在談談嗎？我可以幫他，我很有用的，我知道很多人的事情……”
“自首。”小劉轉過身：“然後結束這一切，要不然，我們就幫你自首。”
“結果都一樣，但那時候你可能就沒機會再跟我對話了，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只是池哥身邊的生活助理，連經濟助理都算不上。”
“……！”
葛霜怔怔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再見。”
小劉高冷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邁著御姐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噗通。”
葛霜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他怎麼會拿到那些東西的……”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一定是……”
……
葛霜自首了。
她自己主動要求的，團隊成員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想跑，但由於事先沒有準備，很快就全部被批捕。
隔天，古三還想著繼續要點錢的時候，在網上得知了這個訊息，然後…驚天霹靂。
葛霜的自首，這個名字的再次出現，彷彿喚醒了很多人已經淡忘的網際網路記憶，大家又回憶起了當初池野和悅納的過往，也回憶起了葛霜曾經對他造成過多大的傷害。
根據葛霜自己的說法，是這樣的：因為記恨他，看到他現在過的這麼好，所以一時之間沒有忍住，犯下了錯誤，是我買通的人，僱傭水軍，造謠他。
沒有別的原因，我就是單純的想毀掉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