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端坐於主位的坤帝方儀看到蕭天音，親自站起來迎上去，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天音，你來了。”
琴帝蕭天音微微頷首，身上那拒人千里的寒意麵對方儀時稍減不少。
沈菩寧、墨菱、花羅剎、白聖傑、商時序、趙蒼雲以及跟在符帝身後的晏空青，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琴帝身後的江意身上。
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出現，沈菩寧等人緊繃的心絃猛地一鬆，眼中流露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安心。
沈菩寧飛快地朝江意使了個眼色，瞥向符帝身後那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的晏空青。
江意捕捉到了沈菩寧的暗示，目光在晏空青身上極快地滑過，隨即對沈菩寧幾不可察地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曉。
方儀引著琴帝走向為她預留的位置，那位置緊鄰她自己，且與青帝相隔不遠。
當琴帝經過青帝身邊時，腳步略頓，對著端坐在椅子裡的青帝拱手稱道，“青兄。”
青帝聞聲，淡淡的嗯了聲，彷彿一位親切的兄長面對妹妹一般，目光從頭到尾都沒看跟在琴帝身後的江意一眼。
這讓江意心中疑惑不已，青帝與琴帝的關係竟如此……和睦？
琴帝在方儀身邊落座，姿態清冷孤高，與周遭格格不入。
這時，符帝捋了捋長鬚，笑道，“我們幾個老傢伙也數百年未曾相聚一堂，這些小傢伙們杵在這裡，反倒礙著我們說話了。不如讓他們小輩自己玩去，我們也好說些正事。”
其餘帝君對此並無異議。
坤帝方儀側頭對侍立在一旁的沈菩寧道，“帶他們去隔壁側殿歇息。”
“是，師父。”沈菩寧恭敬應下。
殿內的年輕一輩紛紛向九帝躬身行禮告退，準備跟隨沈菩寧離開。
就在江意轉身欲走之際，一直沉默飲茶的青帝卻忽然開口。
“慢著。”
江意腳步一頓。
青帝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寬大的青色袖袍隨意一拂，小小的赤火狐啪嘰落在大殿中央石地上。
紅璃被摔得暈頭轉向，一身火紅的皮毛都炸了起來，四爪朝天，狼狽不堪，眼睛裡滿是懵然和驚怒，喉嚨裡發出委屈又憤怒的嗚咽。
江意強忍著站在原地，沒敢輕舉妄動。
青帝冷聲道，“你這孽畜，在本君的地界為禍三百餘年，野性難馴，你若是管教不好，本君不介意將她煉成一爐清心凝神的丹藥。”
聞言，江意心頭微松，迅速將地上還在發懵的紅璃撈入懷中。
確認紅璃只是被摔了一下有些暈眩，並未受傷，江意放下心來，對著青帝的方向微微躬身。
“多謝帝君手下留情，晚輩定會好生看管，不讓她再惹帝君厭煩。”
青帝不再言語，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江意抱著還在她懷裡委屈得直哼唧的紅璃，快步跟上已經走向側殿入口的沈菩寧等人。
她的身影消失在側殿門後，大殿厚重古樸的石門緩緩關閉。
側殿內，是一間佈置相對簡單的石室，門一關上，商時序和花羅剎退到門邊，試圖探聽正殿內九帝的談話。
沈菩寧、墨菱、白聖傑和趙蒼雲幾乎在瞬間形成合圍之勢，將跟在符帝身後進來的晏空青圍在了中央！
幾人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釘在晏空青身上。
“晏空青！”趙蒼雲脾氣最暴，扯住晏空青的衣領，自己湊上去使勁嗅聞，還是晏空青原本的味兒，沒有魔族的臭味。
沈菩寧問得直接，“晏空青，你不是走了嗎？你識海中的神魂印記怎麼沒了？”
墨菱的手按在腰間的偃甲匣上，眼神警惕。
白聖傑面色沉凝，“晏空青，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江意抱著紅璃站在稍後的位置，顧不上問紅璃和青帝之間發生了甚麼，目光也落在晏空青身上。
紅璃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緊張，停止了委屈的嗚咽，警惕地豎起了耳朵，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在江意那雙眼中，晏空青很正常，體內沒有魔種，跟先前見過的不留劍君他們不一樣。
晏空青被眾人圍在中間，眼神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符帝，我是被他抓回去的，識海中的印記也是被他抹去的。”
聞言，趙蒼雲沒好氣地鬆開他，其餘人也退後兩步，看他的眼神依舊像是在看一個背叛朋友的逃兵。
商時序和花羅剎用了點手段，也探聽不到外面正殿內的談話內容，對眾人搖搖頭。
這時，晏空青又主動開口，“你們別費勁了，我們誰也逃不掉，認命吧。”
此言一出，趙蒼雲當即就要衝上去打他，被白聖傑攔住。
“為這等懦夫，不值得動怒。”
沈菩寧也滿眼失望，決定不理晏空青，她跑到江意麵前，“阿意，這些年你怎麼樣？”
這些年，辛無雙和洛清思一直在到處奔走，其他人都大致瞭解彼此的處境和情況，唯獨江意一直失聯，所以大家都很擔心她。
江意淺笑道，“還行，應該跟你們差不多。”
江意看得出來，他們所有人都被‘拔苗助長’了，再看外面九帝齊聚，江意覺得九帝從一開始藉助那點因果聯絡，誘導他們來九州時，就定好了的收割的時間。
沈菩寧還想再說甚麼，江意搖搖頭，沈菩寧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下去。
“九帝就在隔壁，我們即便是傳音，他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也沒甚麼好說的了，我們自求多福吧。”
江意的冷淡疏離讓室內氣氛變得沉鬱，但所有人都理解，江意並非故意如此，在他們決定繼續走下去時，該說的話早都說過了，現在多說無益。
就連趙蒼雲都沉靜下來，沒有湊到江意麵前，而是煩躁的扯了扯脖子上根本扯不斷的鐵環，自顧自到旁邊坐下生悶氣。
妖帝本身是個人族，但他卻很喜歡妖族的一切，所以妖帝的修行法門是將各類妖族強大的地方掠奪到自己身上。
妖帝換血換皮換骨，將自己弄得不人不妖，卻也因此得到了比妖族更強大的體魄和力量，往那一站，身上各種上古神獸血脈中的威壓就能降服百獸，令百獸不敢反抗。
送上門的趙蒼雲，妖帝非常滿意，但他從未將趙蒼雲當做徒弟來培養。
趙蒼雲這些年過得憋屈，其他人也差不多。
眾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室內一片寂靜。
室外，九帝聊了幾句之後，將話題轉到破界飛昇之上，其他人都已準備妥當，唯獨青帝和琴帝這裡，缺一具軀殼。
丹帝看熱鬧不嫌事大，主動提及，問青帝和琴帝要怎麼分。
琴帝渾身緊繃，生怕青帝與她翻臉搶奪，卻不知青帝早有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