虯髯大漢的肌肉猛然膨脹,憑空抓出兩柄纏繞雷紋的八角銅錘,轟向餘真人面門。
黑袍修士同時掐訣,袖中飛出九面玄陰旗,旗面翻湧著墨色毒霧,結成大陣意圖困住餘真人。
“雕蟲小技!”
餘真人袖袍翻飛,祭出一方青銅古印,虯髯大漢的雙錘撞上古印,雷光竟被硬生生壓回錘體,反震之力讓他虎口崩裂。
黑袍修士的陣旗更是在那印一撞之下寸寸斷裂,陣法反噬讓他噴出大口黑血。
“雷來!”
餘真人並指一點,兩道紫黑色陰雷憑空出現在兩人頭頂,金丹後期聚法境,無需掐訣就能隨心施法,施法速度極快,讓兩人無法防備。
虯髯大漢怒吼著交叉雙錘格擋,卻被雷電貫穿法寶,渾身焦黑地跪倒在地。
黑袍修士慌忙捏碎保命玉符,卻見陰雷在半空詭異地折轉,將他剛展開的玄陰護罩擊得粉碎。
修為的巨大差距讓兩人完全無法抵抗餘真人。
這時,餘真人銳利地眼神猛地看向幾個意圖趁機逃跑的築基修士,他抬手便是一股巨力,如同狂風掃落葉,那些築基修士毫無反抗之力,被凌空攝起,狠狠砸向那翻湧的死血池! 噗通!噗通! 慘叫聲中,那些修士身體觸及池面的瞬間,渾身血肉滋滋作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剝離,露出森森白骨,隨即連骨頭也化作了粘稠血漿的一部分!
整個過程快得駭人,濃得化不開的怨氣和死氣沖天而起,彷彿啟用了某種沉睡的凶煞。
棺材上樹根般的血管瘋狂鼓脹蠕動,頂端那株色澤深黑的無葉小樹發出幽光,青色靈果表面迅速暈開一抹淡淡的紅,濃郁到令人心神恍惚的異香瞬間充斥整個墓室。
這是果子要成熟的徵兆!
“終於!終於要成熟了!”
餘真人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這已經是他第四次騙人過來血祭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驚駭欲絕的虯髯大漢和黑袍修士,“獻上你們的精血與金丹,助老夫……!”
餘真人說著突然皺眉,虯髯大漢的軀體正在不正常地膨脹,面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血紋。
“燃血秘術?”餘真人臉色大變。
“橫豎都是死!”虯髯大漢七竅流血,身軀已漲大至三丈,抓起銅錘狠狠砸出,錘體在飛行途中便因承受不住力量而炸裂,萬千雷火碎片如暴雨傾瀉。
餘真人急忙召回古印防禦,卻沒注意到黑袍修士碎裂的玉佩中飄出一縷青煙,那煙氣在空中凝成細若髮絲的劍芒,悄無聲息地刺向他後心。
噗! 餘真人踉蹌前撲,護體罡氣劇烈閃爍。
黑袍修士趁機咬破舌尖,噴出血箭使出他壓箱底的秘術陰雷血箭,連綿爆炸中,虯髯大漢咆哮著衝向餘真人,血紋密佈的拳頭直取咽喉。
“找死!”
餘真人怒極反笑,手中那顆湛藍的‘凝淵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極寒光輝,一股凍結神魂,封固空間的寒潮轟然爆發。
“凝淵禁絕!”
墓室內溫度驟降至冰點,空氣凝結出無數細碎的冰晶。
虯髯大漢肌肉虯結的身軀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藍白色堅冰,只來得及爆吼一聲就被徹底冰封在原地,維持著全力轟拳的姿態,眼中噴射出滔天怒火和驚懼。
黑袍修士反應更快,一面小巧的骨盾瞬間祭出護在身前,同時瘋狂掐訣,周身湧起濃郁的黑色煞氣護體。
然而那凝淵珠的寒力太霸道,冰藍色的光華輕易就突破了骨盾的防護,侵蝕凍結!
黑袍修士周身的黑煞被凍結成道道詭異的黑色冰稜,他整個人也迅速被厚厚的寒冰覆蓋,凍結瞬間前的臉上滿是絕望和不甘。
餘真人發出陣陣癲狂的獰笑聲,正欲將二人扔進血池中時,異變突生!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中,血池中那口巨大石棺轟然炸裂。
碎石飛濺,粘稠汙穢的血漿混雜著濃烈的屍煞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湧出。
餘真人猛然轉身,就見一個高大幹癟卻又筋肉虯結的身影從血池中一點點站起,他的皮肉如同風乾皮革般,隱約可見內裡的筋膜白骨。
腐朽的長髮黏連在顱頂,雙目是兩個深陷的空洞! 他身上那些活物般的暗紅血管根根暴起,深深地扎進它的乾癟血肉裡,彷彿在為它注入生命本源。
淨厄雷音樹的根鬚深深刺入他體內,正被他掙扎著扯斷根鬚,整棵樹最終倒在了血池邊,上面那棵青果也在迅速失去原有的光澤。
餘真人目眥欲裂,緊盯著青果,他剛要上前摘果,一股遠超他金丹巔峰的兇戾的威壓如同海嘯,轟然席捲整個墓室。
墓室穹頂的鎮邪大陣瞬間被激發到極致,原本就連線著引雷塔的上古禁制在此刻威力全開,數道比水桶還粗的天雷順著那八根玄鐵鎖鏈狂猛地奔騰而下,狠狠劈向剛剛掙脫石棺的血屍! 吼!!! 血屍發出非人的咆哮,電光在他乾癟的軀體上瘋狂流竄炸開,燒灼出縷縷黑煙,但滔天的怨念和那濃得化不開的汙血死氣在他體內瘋狂翻湧,竟硬生生扛住了這一道道雷霆轟擊。
他猛地抬起枯爪般的雙手,竟硬生生將身上鎖鏈扯斷。
掙脫了束縛的血屍,豁然盯向離他最近的餘真人,眼中全是對新鮮血肉和強大精元的渴望。
餘真人瞳孔驟縮,瘋狂催動凝淵珠,寒潮再次暴漲,試圖凍結血屍。
然而那恐怖的屍煞怨氣如同屏障,將凝淵寒氣死死抵在三尺之外,難以寸進! “餘坤!你還不快放開我等!”
被冰封的黑袍修士用盡最後力氣傳音給餘真人。
“那千年血屍不好對付,我們三人聯手尚有一線生機,否則大家一起死在這裡化為血水!!”
餘真人臉色鐵青,內心天人交戰。
他第一次發現此處時,就曾仔細探查過,再三確定石棺封印是連元嬰修士都無法輕易破開的,再加上那樹一直在吸收棺中血煞之氣生長,也是一種壓制。
他這才敢以獻祭之法,催熟果樹。
血屍的氣息太恐怖了,是半步元嬰的邪物! 就在血屍那雙利爪抓到餘真人面門的之際,一道刺目的銀色電光如同靈蛇般,猛地從墓室穹頂的破口處射下。
那道銀光迅捷無倫,瞬間纏上血屍,正是消失無蹤的雷公藤。
銀色的電弧噼啪作響,灼燒著血屍的枯皮,血屍的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強橫力量猛地一滯,發出憤怒的嘶吼。
死亡的陰影讓餘真人再不敢猶豫,凝淵珠光華一斂,覆蓋在虯髯大漢和黑袍修士身上的堅冰瞬間破碎消散。
“速速助我滅殺此屍!”
餘坤怒吼一聲,手中法印飛速變幻,凝淵珠再次爆發出璀璨藍光。
怎料虯髯大漢和黑袍修士脫困後第一時間就轉身遁逃,竟然絲毫也沒有與餘真人聯手之意,而是將他當做阻擋血屍的誘餌留在原地。
餘真人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眼看連雷公藤也堅持不住,被血屍一把扯斷扔進血池,血尸利爪再次逼近餘真人面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墓室內凶煞之氣與寒冰之力激烈交鋒之際, 錚——
一道琴音毫無徵兆地刺破了墓室中所有的嘈雜與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