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轟轟正思考著要和林阿姨說點甚麼,突然聽到林阿姨問道:
“轟轟,你回來了,我家香香怎麼沒回來?你們不會是又吵架了吧?”
樊轟轟猛的一愣,當意識到甚麼之後,她臉色一變,臉上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阿姨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轟轟啊,我家香香脾氣不好,又容易闖禍,你平時多擔待擔待她……”
這些話林阿姨以前不可能說出來的。
這時,又一箇中年男子走出來,“不是都說了讓你等一等嘛,那麼著急幹甚麼,香香不會那麼快回來的。”
說著他上前扶住了林阿姨的輪椅。
此人自然就是盧香香的父親,林阿姨的丈夫。
“盧叔叔……林阿姨她……”樊轟轟欲言又止。
“是轟轟啊。”盧叔叔這才注意到樊轟轟和繁星的存在,“你回來了。”說著他臉上閃過一絲悲傷。
樊轟轟察覺到,盧叔叔雖然依舊和平時一樣打扮的一絲不苟,但臉上的疲憊卻遮掩不住。
只聽得盧叔叔對林阿姨說道:“你先回屋,我有點事跟轟轟說。”
林阿姨面露不解,“有甚麼事不能當著我面說?”
不過話雖這麼說,她還是推著輪椅自個進了院子,口中還小聲嘀咕著,“真是的,好好的怎麼就不小心摔了呢。”
樊轟轟知道她說的是自己腿的事,然而樊轟轟卻清楚那腿傷根本不是不小心摔的,而是林阿姨自殺時傷到的。
等林阿姨走遠了,盧叔叔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頹喪。
“轟轟,想必你也看到了,你林阿姨受了太大的刺激,腦袋出了問題,記憶停留在了香香前日出門的早上。”
剛剛他們倆就是在家為慶祝香香畢業而做準備。
因為他們和香香的關係一直很僵,所以林阿姨一直催促著盧叔叔快點做,希望能在香香回來之前做好。
他們並不想女兒看到他們殷勤忙碌的樣子,這樣豈不是說明了是他們先低頭?
不行,絕對不行!
這對夫妻倆的性格就是這樣,嚴厲又彆扭,否則他們和女兒的關係也不至於鬧到如今的地步。
事實上,這一幕在昨天上午就已經發生過了一次。
那天他們高高興興迎接而來的並非是畢業的盧香香,而是她的死訊。
如今盧叔叔非常後悔,他想,如果他和妻子的態度能早點軟化,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了?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轟轟,麻煩你下次再遇到林阿姨,就陪她演演戲,就當香香她……還在……”
說著說著,一向性格強勢的盧叔叔眼眶裡竟有了一絲晶瑩。
“我知道了,盧叔叔。”樊轟轟猶豫了一瞬,輕輕地點了點頭。
盧叔叔強顏歡笑道:“其實她這樣也挺好,不然……就……太苦了……”
那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啊……就這麼沒了。
這句話說完,樊轟轟彷彿突然感覺到盧叔叔的身形佝僂了一些。
她忍不住安慰道:“盧叔叔,你一定要堅持住,香香還有復活的可能,一定有的,我和小環都會幫忙的。”
盧叔叔感激道:“我會的,你放心。”其實他自己也在努力,畢竟總不能把希望都寄託在孩子身上啊。
他也是靈者,雖說不是戰鬥崗位,但無論實力還是人脈、見識,至少比樊轟轟和梅小環兩個初出茅廬的丫頭強。
不過事實上,他心裡對女兒的復活並不抱希望,因為他還從來沒聽說過死者蘇生的例子。
哪怕有過一例,他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絕望。
聊了一句之後,盧叔叔說道:“你們忙你們的去吧,我該回去看看你林阿姨了……”
樊轟轟點點頭,目送著盧叔叔離開,直到視線裡沒了他的身影才開口道:
“盧叔叔以前那麼強勢的一個人……還有林阿姨,她也很要強……”
繁星拍拍樊轟轟的後背,無聲地安慰著她。
很快樊轟轟調整好心情對繁星說道:“咱們還是先趕緊去支隊看看吧!”
隨即兩人透過兩界亭,順利來到了表世界。
剛走出家門,樊轟轟就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高樓對繁星說道:“星星,看,那就是我在表世界工作的地方。”
只見高樓的樓頂上豎著“虹光市第三人民醫院”的牌子。
繁星調侃她道:“還是大醫院的醫生呢,好厲害!”
虹光市第三人民醫院的名氣在整個龍夏國都是能排的上號的。
“嘻嘻嘻~~”樊轟轟拍了繁星一下,“還只是實習醫生啦!差得遠呢。”
事實上,作為靈者,樊轟轟的醫術非常高超,在表世界屬於是降維打擊,在靈光繃帶的加持下,她可以輕鬆完成一項在他人看來難度極高的手術。
當然,作為實習醫生,她目前在表世界還沒有上手術檯的資格,在裡世界她倒是因為意外做過幾次手術。
樊轟轟是有車的,她從車庫將自己的車開了出來,按照老師給的地址,載著繁星朝14支隊所在的位置駛去。
大概30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座狹窄的小巷子不遠處。
從車上下來,兩人走到巷子入口處,只見昏暗的巷子裡又髒又亂。
“14支隊就在這兒?”樊轟轟不可置信地說道,要不是親眼看見,她甚至不敢相信虹光市竟然還有這麼髒亂差的地方。
這裡的建築風格簡直就是像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
“該不會是搞錯了吧?”繁星也有點不敢相信。
樊轟轟又看了看靈紋腕輪上的地址,“沒錯,就是這地方,東區煙霞街,蘭亭公寓111號。
你看旁邊的指示標是不是指著蘭亭公寓就在這巷子後頭?。”
繁星順著樊轟轟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破舊的路牌。
“先進去看看吧。”她見地址沒錯,率先走進了巷子裡。
樊轟轟緊隨其後。
一腳將一個破紙盒踢進不遠處的垃圾箱裡,她忍不住抱怨道:“這裡就沒垃圾處理機器人嗎?”
話音剛落,她又踩到了一塊香蕉皮。
還好她走路很穩,不然就摔倒了。
又一腳將香蕉皮踢進垃圾桶,樊轟轟一邊抱怨,一邊趕緊追上繁星。
走過長長的小巷,繁星她們面前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公寓樓,這種風格的建築,除了這裡,恐怕很難在別處看到了。
(注:繁星所在的世界屬於比我們現實世界科技更加發達一點的未來世界背景,但超出的不多,領先不到百年的程度。)
此時正好有個人從旁邊經過,樊轟轟連忙叫住他打聽道:“請問111號怎麼走?”
那人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喏,最裡面那家就是了。”
“謝謝。”樊轟轟禮貌地道謝之後,拉著繁星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抱怨道,“我也不是沒去其他支隊參觀過,人家支部就算不是高樓大廈,那也是普通民居,哪像咱們這,簡直就是舊時代的貧民窟嘛。”
繁星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突然開口道:“你有沒有感覺這裡的靈源比外面充沛?”
樊轟轟一愣,“有嗎?”她停下腳步感受了一番,“沒有吧?”
沒有?繁星面露疑惑,難道轟轟感受不到。
就在這時,一隻渾身圓滾滾、紅彤彤的小鳥落在了她們頭頂的電線上。
小鳥不過拳頭大小,眼睛烏溜溜的,別提多可愛了。
繁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隻靈種。
往前又走了幾步,一家門口的花盆裡,一朵向日葵的花盤上,一隻小花靈正悠閒地坐在上面曬著太陽。
當察覺到繁星在看它,它還朝繁星揮揮手,絲毫不覺得有人能看到它有甚麼大不了。
眼看著她們就要到111號,又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一隻大黃狗,朝著她們汪汪汪的叫著。
然而路過的行人對大黃狗卻視而不見,顯然,它也是一隻靈種。
大黃狗叫了幾聲後,被樊轟轟狠狠瞪了一眼,它立馬夾著尾巴逃走了。
繁星見此又問道:“轟轟,你有沒有覺得這裡靈種數量有點多?”
樊轟轟仔細一想,好像是哦。
除了小花靈、小木靈這些情況特殊的靈種,其他靈種一經發現,都是要被送進裡世界的,否則很快就會被遍佈在表世界的詭質所汙染。
況且這裡還是巡邏隊支部所在地,更應該如此,可14支隊好像並沒有對這裡的靈種採取措施,而是選擇了放任自由。
“真是奇怪的地方。”樊轟轟也泛起了嘀咕。
兩人很快來到111號門前,只見破破爛爛的鐵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樊轟轟伸手敲了敲門,“連個門鈴都沒有嗎?”
敲了半天沒人反應,她又加大了力度。
終於,門哐當一下開啟了。
“敲敲敲,賀朝陽,你要死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開門的是一個邋里邋遢的中年人,瞧著約摸四十左右。
他個子在一米七左右,面白無鬚,但渾身胖嘟嘟的,尤其是啤酒肚非常顯眼,頭頂還是禿的。
他上半身穿著白色老頭襯衫,下半身穿著寬大的褐色短褲,腳上踩著一雙一看就知道穿了很久的涼拖鞋。
當看到來人不是賀朝陽時,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疑惑地問道:“你們找誰?”
樊轟轟道:“我們是剛分配來的新人。”
男人恍然大悟,猛的一拍腦門道:“哦哦哦,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原來就是你們呀!”
樊轟轟:。。。
這人靠譜嗎?
“快請進,快請進!”男人連忙讓開請兩人進門。
兩人進屋後,立刻被裡面亂糟糟的樣子驚呆了。
只見地上到處都是薯片袋,桌子上擺了好幾個吃剩的泡麵桶,沙發上堆滿了衣服,隱約間似乎還包含一條破了洞的內褲。
男人一邊快速收拾著,一邊不尷尬地說道:“哈哈~哈哈~忘了有新人要來,髒了點,亂了點,我這就收拾。”
他一邊收拾還還一邊自我介紹道:“我叫路小鈴,14支隊的隊長,你們叫我小鈴或者隊長都行。”
繁星在屋子裡環顧一週後問道:“這裡就隊長你一個?其他人呢?”
路小鈴回答道:“還有一個成員叫賀朝陽,他忙著表世界的工作呢,也就有任務的時候才來一趟。”
樊轟轟聞言驚呼道:“不是,14支隊就你們兩個成員啊?”
路小鈴笑道:“這不是又多了你們兩個嘛,這下有四個了。”
樊轟轟忍不住小聲跟安傑嘀咕道:“難怪14支隊名不見經傳,就倆人,其中一個還是你那個擺爛的前夫。”
繁星聞言哭笑不得。
“隊長,你平時就直接住支部嗎?”繁星問道。
“是呀!”路小鈴點點頭,“原來就我跟小賀兩個嘛,我索性就住這裡了,不過以後我會注意的。”
畢竟新人是兩個女孩子,他可不能太過隨性了。
很快房間就被收拾乾淨了,繁星和樊轟轟也大致弄清楚了這間支部的大致構造。
整個支部是由一座兩室一廳的民居改造而成。
其中一間臥室目前路小鈴住著,另一間臥室成了儲藏室。
客廳是主要活動區,前方擺著一個一米多高的電子螢幕,據路小鈴介紹,那是巡邏隊接任務的工作列。
巡邏隊除了平時處理市區內部突然出現的靈種外,還可以自行接取聯盟釋出的各種任務。
當然,這些任務基本都發生表世界,而裡世界的任務,巡邏隊級別太低,不夠資格接取。
14支隊的情況是,賀朝陽是個擺爛人,從來不接取任何任務,只在市區處理處理突發事件。
而路小鈴則是個渾水摸魚的,白拿著聯盟發的工資,平日裡除了睡大覺,就是窩在房間裡打遊戲,連支部大門都不出。
他那一身白的發光的面板就是這麼養出來的。
所以14支部的工作列就是個擺設。
就在三人互相瞭解著各自的情況時,一直渾身雪白的豬型靈種從房間裡飛了出來,它還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
為甚麼說這隻豬是飛著出來的呢?因為它的體型非常嬌小,差不多就和一隻雞差不多大,但一對耳朵卻比它身體還要大,撲扇撲扇著,竟然具備飛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