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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我們邪修是這個樣子的

2026-04-21 作者:陳詞懶調

巡衛司抓人很快。

歆州城有總部,在其他地方也有衛所,歆州城派出去只是配合圍堵。

巡衛司早在察覺到異況的時候,就開始行動了。總部這邊帳冊還沒有核查完,第一批罪人已經抓回來,甚至已經審訊完畢。裴珺接到溫故的來信,信上說要死囚,便讓明迢去刑獄提人。

溫故此時在什麼地方,裴珺知道,因此也並未好奇。反正肯定是黃大師試驗相關的那些事。刑獄裡面那些囚犯,問不出東西,且又確定死刑的,與其直接斬了,不如再廢物利用一下。明迢很快選定了人。

「都帶走!」

讓人將死囚們蒙著眼,押去目的地。

一大早,黃棘已經忙碌起來了。

他必須要證明自己的本事,否則,溫故這貨真可能去找那幫醫家的人!

黃棘覺得自己有點冤。

不就是偷懶幾天,有這麼一小段時間沒進展而已嘛,溫故這貨競然親自過來監督!

就差拿個鞭子驅趕了!

至於麼?

黃棘在心裡嗶嗶。

和青一道長那種精緻大師不同,黃棘是個不修邊幅的人,忙起來就更不注意形象了。

裴珺在這裡監督的時候,時常讓人給黃棘打理一下。

黃棘心中嗤笑:嫌棄我不體面?我偏要這樣礙你的眼!

所以,黃棘經常故意以一副蓬頭垢面的邋遢形象,出現在裴珺視野裡。

裴珺每次欲言又止,但又想到這或許就是大師的特質,只能給予尊重,然後讓隨從或者這裡的學徒,幫黃大師略微打理。現在,黃棘以同樣的形象出現在溫故面前。

溫故連眼神都沒多動一下。

黃棘彙報進展的時候,刻意嘆道:「我們這種人,忙起來什麼都顧不上,你瞧我的頭髮,跟乞丐一樣!」溫故抬眼看了看,想起什麼:「我記得這邊好像有幾位老手……」

黃棘嘴角翹起。

溫故說:「不如請他們過來給大師您剃了吧?」

黃棘嘴角撇下。

就不能指望這貨給予大師尊重!

狗東西!

還不如裴珺在這裡的時候呢!

依照第二步方案,場地已經佈置完畢,押送的死囚也到了。

溫故看了看名單上寫的死囚資訊,點了一個:「先把他帶過來。」

亂世後,老趙每年都會撥兩批救濟糧和炭火到各個城鎮鄉村,除了糧食還有鹽。現在鹽的產量提升,送往各處的鹽就更多了。但,在不容易注意的角落,依然有很多人吃不到糧,用不起鹽,甚至本該分到的炭火也毫無蹤跡。倖存下來平民百姓,沒有死於邪疫,卻亡於貪官汙史之手。

去年凍死餓死一批災民,巡衛司查帳也砍了一些蝕柱蠹蟲。

今年查得早,果然,貪婪的人永遠不缺。

溫故核對完名單資訊:「送過去吧。」

黃棘佈置好的倉室裡。

一名四十來歲的死囚被送進來。

在物資緊缺的時期,這位平時應該過得很滋潤,官不大,享受的還挺多。

此時他已經被褪去衣袍,綁在倉室裡,蒙在眼上的布帶也解開。

被帶到這裡,他卻並沒有竭斯底裡地叫喊。被巡衛司抓住的那一刻,已經認命了。

他本來以為,被帶過來是要被處決,但是看看周圍佈置,心中生出疑慮。

此時又有人進來,他看過去。

來人隨意穿著一身短褐,披散著頭髮,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臉上都有深淺不一的疤痕。

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黃棘見對方看過來,也回了個笑。但這個笑容絕不帶好意,有種陰森的,嘲諷的,期待的意味。「你知道你被帶過來做什麼的嗎?」黃棘壓低聲音,像是有種蟲子爬過的怪異感覺,聽著就難受。死囚眼珠動了動,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但也有了一點說話的慾望,因為他確實好奇。

「做什麼?」死囚問。

黃棘走近,一字一頓說道:「血債血償。哈哈哈!」

黃棘是被自己的話逗樂了,但是聽在死囚耳中,卻有了別的猜想,他眼中的平靜被打破,質問:「妖道邪修?」他完全沒把眼前這位往《歆州時報》上提過的那位「黃大師」身上想。

名揚北地的「黃大師」,必定是位法力高深、仙風道骨的仙師,要麼就是仁心仁術、妙手回春的神醫。絕不可能是面前這種,渾身透著歪門邪道不正經氣質的可疑人士!

眼前這位,樣貌猙獰,看著就腹藏奸計,更像是民間未經考核,沒得到認證,也無三牒的一一三無邪教頭子!黃棘一聽「妖道邪修」這話,頓時不滿了。

這種負面詞,也經常是世人對他們蠱師的刻板印象。當然生氣!

啊呸!

我還沒罵你這貪官汙史,你竟然罵我是邪修?

黃棘聽不得別人說這個!

「何為正,何為邪?」

我一個玩蠱的能治療人,你一個為官的競然吸民眾的血?

站在外面的溫故,聽到裡面對話,心中一動,敲了敲玻璃窗。

黃棘聞聲走過來。

溫故對他低語幾句,黃林眉梢抽動了下,點點頭。

再次來到死囚面前時,黃棘端著個托盤,裡面不知道盛放了什麼液體,散發出一股怪味。

黃棘盯著面前的死囚,陰森笑了笑。

你都說我是邪修了,我當然把邪修氣氛烘托起來啊!

黃大師十分入戲,端著托盤,一步三晃的走過來,還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聽聞你們奴役百姓,吸其血噬其骨?我們邪修最喜歡你們這樣的作惡之人,最適合用來祭鬼!」死囚這時候卻放聲笑道:「哈,我知道了,是你們裝神弄鬼,想從我這裡撬出更多訊息!」但若是仔細去看,死囚眼中已經帶上幾分慌張,以及更深的疑慮。

黃棘卻並沒有回答,只是給了對方一個居高臨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放下托盤,手指沾了沾盤中的液體。死囚掙扎著問:「這是哪裡?你究竟要做什麼?!」

黃棘淡淡回道:「都說了,當然是……血債血償!」

將托盤中的液體在死囚身上塗抹,像畫符似的,畫了好幾道:

「我們邪修是這個樣子的,你多忍耐一下哈。」

死囚此時驚疑不定。遠處好像傳來了哢哢的聲音,帶著嗡響,不斷徘徊。

黃棘畫完,便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離開之前,還把死囚的雙眼雙耳都矇住了。

聽力倒是沒有完全隔絕,死囚隱隱還能聽到外面些許聲響,比如那個時不時傳來的哢哢聲。倉室內安靜下來。比之前更安靜。

時不時一陣陰風吹過,給身體帶來陣陣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來回走動。

明明周圍很熱,很暖和,死囚心底卻不斷生出恐懼。

總覺得身周有股徘徊不去的冷意。

他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試著說服自己,一定是巡衛司的刑訊手段,很快就有人來審問了!!但是等來等去,他卻並沒有等來預想中的聲音。

他身周好像已經沒有任何人。

卻似乎有其他的不明生物。

前後左右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嗡鳴,穿過耳上蒙著的布帶,滲入耳中。

揮之不去的嗡鳴聲,讓他忍不住心生煩躁。

身上多處,尤其是剛才那位邪修畫符的地方,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

強烈的焦慮讓他逐漸打消原本的猜疑。

這絕不是人的手段!

妖法!

必定是妖法!!

強烈的恐懼充斥內心,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離。

終於,死囚在裡面崩潰大叫。

「我說!我都說!」

他現在不想別的了,不管這是不是巡衛司故弄玄虛的審訊手段,他都認了!

現在只想巡衛司能給個痛快!

他甚至更希望這是巡衛司的刑訊手段,而不是那個邪修所說的祭鬼!

倉室外面。

溫故和黃棘,隔著窗戶看著裡面的情形。

趙家為了方便黃棘養蚊子,所以打造一座「水品宮」。倉室就是「水品宮」的一部分。

「水品宮」安裝了一個巨大的排氣扇,方便必要時通風換氣。

當時是溫故畫的設計圖,但工匠安裝之後,大概是哪個地方有略有鬆動,試用時有些異響,過段時間會有工匠再過來調整。現在用起來,會發出哢哢的聲音。

由於「水品宮」主體現在只大致搭建了框架,那裡許多設施還在建設中,所以顯得空蕩。

剛才溫故讓人手動驅使,讓那個大排氣扇緩緩轉一轉。

換氣扇轉動發出哢哢的聲音,聲波在空蕩的水品宮內疊加,產生奇異的混響,格外有氛圍感。黃棘在死囚身體表面塗的藥水,是為了吸引蚊子去叮咬。

這種藥水在治療時也會用到,不過此時用在死囚身上,黃棘為了保持他邪修的人設,在塗藥水時故弄玄虛「畫符」。死囚還真信了!

塗在面板表面的藥水蒸發帶走熱量,風一吹就能感覺到明顯的涼意。

只是對方現在已經慌了神,根本無法冷靜下來細思,只會覺得身邊有什麼陰森的東西在走動。而隨著蚊籠開啟,大量蚊子飛動造成的全方位立體環繞音,以及叮咬時產生的觸感,再次施加壓力。忌憚鬼神的死囚,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黃棘噴噴地評價:「這是做了多少虧心事,嚇成這樣?」

溫故也道:「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你說對吧?」

「沒錯…」

黃棘回過神。

等等,你點我呢?

兩天後。

一封信送到裴珺手中。

信一到手,感覺略沉,裡面疊著許多張紙。

看著信上標註的記號,裴珺知道是溫故寄過來的,立刻拆開。

然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旁邊,明迢見到裴珺這反應,趕忙問道:「頭兒,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裴珺把手上的信紙只留下兩頁,這兩頁的內容不方便給明迢看。其他的幾頁,全部遞給明迢。以為是緊急要務,信一到手,明迢快速掃過。

然後也是

明迢再次仔細翻看,又對照著自己上次去刑獄提死囚時拿到的名單資訊,挨個對照。

刑獄那邊說已經審過了,能提出來的死囚,基本審不出再多東西。

但手上收到的這些又是什麼?

那些個死囚吐出來的訊息,寫滿了一疊紙!

不是說審訊完畢,已經撬不出東西了嗎?

怎麼還吐露了這麼多?

不止有死囚們自己私藏的錢糧鹽貨一一這些東西打算留給倖存的後代們東山再起。

那幾名死囚還把他們知道的別人的私藏,以及做過的那些事,全都曝出來了,外加幾個漏網之魚。「刑獄不行啊!」明迢總結。

溫副使學握了什麼新的刑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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