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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關係戶

趙家人接手這個地窖之後,也請了工匠維護檢查。

結構方面沒有問題。

萬一——萬一城破,上面遭受鬼潮衝擊,地下部分還是可以儲存完好的。

這大概就是,多方放心趙少主來前線督戰的原因之一。

碩城的內城,同樣是南北的富戶和大部分本地人。

外城區更大,擴建過,人員組成複雜。有本地人,更多的是北逃的難民。

車隊進城的時候,溫故大略瞧了瞧,入眼所見都是軍帳,看不真切。

他其實想去仔細看看情況,但也知道,現在這個形勢不適合外出添亂。不必給自己增加危機。

依然是他姨母沈夫人說的那句話:出門在外,跟著表哥跟緊一點,安保力量強。

沿途勞累,宅院入住之後休整一日,趙少主才帶人去城樓檢查工作。

溫故跟著混經驗。

碩城城守林引,管理碩城政務,年近不惑,隨身挎著把刀,瞧著清峻凌厲,雖是文士,不見文弱。

守將吳楊,碩城城防軍一把手,長得粗獷,但絕不是粗心之人。

趙少主巡行視察,一邊跟他們商議城防要事。

溫故依然安靜站在一旁,不妨礙,也不跑遠,只是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話,觀察周圍。

站在碩城的城樓眺望,近處還好,更遠一些的防禦工事就看不清了。

他記得進城之前看過一道道土牆,那可不像是隨意築成。

當時趕路,進城的路線又有專人指引,速度很快,無暇多看。事後細細回想起來,那一道道土牆的排列,有點像八卦的爻。

待空暇時間,他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遠處那些防禦牆的排列,有點類似卦象。

趙少主望了眼,點頭道:「嗯,是那樣。」

回答很含糊,但肯定了一點的確有高人指點!

不知道「高人」是誰,但肯定不是青一那狗道士。

溫故回想著那些土牆的排列。

未必真有甚麼非自然的仙法加持,但肯定是結合了本地地勢,和一些軍事上的戰略部署,以有限的材料和防衛設施,最大限度削弱疫鬼的衝擊。

接下來幾天,繼續跟著混經驗,溫故對這裡有了大致瞭解。

在碩城,並沒有太多他發揮的地方。即便有,也不是他能輕易插手的。

多的是人想在這時候展露才華。

一閥少主有他的社交任務和日常工作,溫故當然不會每天都跟著表哥外出。

有些經驗能蹭,能跟著長見識刷聲望。但軍事佈防、重要人員調動和高層隱秘等等那些,他硬要靠過去,就是越界了。

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屋裡。

這大宅裡裡外外全是趙少主的人,別說在各個小院房間做活的管事僕從,宅子外面還站著一圈護衛呢!

管事和僕從,都是趙少主提前一個月安排到這兒打理房屋。在這兒還是有安全保障的,至少比城中其他地方安全。

碩城不大,內城富戶之間訊息傳遞又快,於是,待在屋裡畫畫的溫故,理所當然地被盯上。

趙少主事務繁忙,既然約不到,那就換個人。溫故這位關係戶,就是不錯的著手點。

富戶們打聽了溫故的喜好,便讓家中子弟熱情邀約。

品茶賞畫,探討香道。

這個時代,訊息傳遞的嚴重侷限性和滯後性,碩城絕大部分人都無法得知溫故在歆州的為人處事。

所以,應邀外出赴宴的時候,溫故保持自己的對外人設。

連續三日,便不再外出了。

最近天氣再次升溫,外城區時時戒備,更加緊張。

內城區的大戶們,有一部分也進入了閉門不出狀態,所以溫故謝絕各方邀約並不突兀。

在書房看了會兒本地的縣誌,瞭解瞭解這邊州縣的沿革,以及戶籍、地理等資訊。

模糊聽到外面有點動靜,得知又有一批糧食搬運,溫故便放下縣誌走出去。

平日大部分時候,倉儲地窖的門是關著的,除非有少主特許,其他人不得隨意進入。

今兒搬運糧食,有一批要存到地窖去,溫故便跟著去地窖瞧瞧。

瘟疫肆虐時期,士人階層有很強的「慎食」觀念。

病從口入。尤其是現在爆發邪疫,入口就更慎重了,地窖冰室裡存放的冰,也只是在天熱的時候才取出來,放在屋裡降溫,或者用於短時儲存食物,絕不會直接入口。

趙少主平時吃的食物有專人負責。

溫故在離開歆州城前,沈夫人提醒過:出門在外跟著表哥,既不要離得太遠,又需要保持邊界避嫌,也為了防止別人鑽空子甩黑鍋給溫故。

溫故當然不會多事。他只看,不動手,保持距離旁觀。

食物方面確實很講究。以趙少主如今的身份,用到的精細麵粉,必須由少主指派的人員檢查糧倉的麥子,然後全程盯著加工,磨面篩分。最細白的那些,才是供趙少主食用的。

新磨的麵粉除了留取必須要用到的分量,剩下大部分放在指定地方略微陳化。不同級別的麵粉分倉存放。

「地下室的廚房平時不使用?」

溫故看向地窖的廚房,那裡面有炊具、木柴、糧油,香料,一應俱全。但並沒有近期開伙的跡象。

麵粉也存放在旁邊的幾個儲藏室。

管事解釋道:「回表公子的話,廚房物件只是以防萬一,做個備選,即便不使用,東西還是要備齊的。」

溫故又指了指不遠處,過道那邊的柵欄:「這個平時也是拉攏的?」

管事說:「靠近廚房的儲藏室,會存放近期要用到的糧食貨物。多一道門防範宵小。」

溫故點頭。

懂,防止內部人員監守自盜,或者趁機做點手腳,所以再加一道閘門。

這大宅裡裡外外,從僕從到護衛,身家性命和前途都緊緊繫在趙少主身上,當然謹慎對待。

別說過道那邊只有一道閘門,就是再多幾道閘門,管事都會全部用上。

溫故的視線越過管事,看向廚房裡面。

即便只是個地下室的備用廚房,也是重要地方,溫故不會貿然進去,只是站在外面看看。

越看越覺得,這個時代往前再數幾百年,工匠也相當牛叉!

他問管事:「廚房的煙道能從外部爬進嗎?」

管事搞不懂他為甚麼這多問題,不過面上還是恭敬回道:「表公子說笑了,那是不可能的!煙道狹窄,稚童也無法爬進,且內有短柵,別說人,尋常野物也是難以進入的。」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兩名護衛,這時候忍不住說道:「剛來此處的時候我們就檢查過,地窖煙道狹窄,且轉角複雜,請表公子放心!」

少主身邊的護衛,要是連這點兒工作都做不好,趁早自刎得了!

另一護衛想著溫故在歆州城的風評,這位表公子應當是個正經人啊,不像是開玩笑。

再一想少主私下裡還說過,這位表公子有豐富的遊學經驗,或許確實有一些他們未曾見過的能人異士?

於是護衛追問:「表公子可曾見過煙道中藏匿刺客?」

溫故說:「那倒沒有,只是驚歎於幾百年前的工匠技藝。」

隨即又問:「在這下面說話,外面能聽到嗎?」

管事謹慎回道:「只要不大聲吼叫,外面聽不到。」

所以在這兒密謀要事,足夠隱蔽,不用擔心被偷聽。

地窖裡不僅有貴人們尋歡作樂的隱蔽空間,還有刑訊室呢!不過這些就不必跟表公子說了。

溫故對地窖的建築結構很有興趣。

這裡隱藏著各種風道、煙道,火道,甚至還暗藏一條水渠,雖然廢棄掉了,但可以看出來,數百年前這地窖裡甚麼都有。

遇到危機往這兒一躲。只要囤的物資多,只要苟得住,就能藏很久。

地窖開啟時間短暫,即便是關係戶的身份,也不能搞特殊。

看了會兒廚房和附近幾個石室,溫故便回房間繼續看縣誌去了。

他宅著沒參與外面的聚會,不過在碩城,許多屋院裡頭,關於他的討論一點不少。

碩城的大戶們對溫故的印象:一位頗具文采,性情溫和、待人還有幾分真誠的關係戶0

但這些天看下來,沒看出有甚麼特別的。

現在可是亂世,不是以前能考科舉的時候!

「讀書讀傻了,名不副實。」一位富戶評價。

「看來過年那時候《歆州時報》上誇讚的那些話,多半是趙家人有意捧著的。」另一人也說道。

聰明的都能看清楚,直白地說,溫故這個關係戶,是趙沈兩家放到少主隊伍裡面蹭功勞的。三個月以後,撈了資歷,回到歆州城,便可以說是「上過前線,有實戰經驗」。

一大部分碩城富戶都是這麼認為的。

減少外出,不等於減少娛樂。哪怕時勢緊迫,外面隨時可能開戰,內城區的富戶們多得是尋歡作樂的人。

若是派人實地走一圈,會發現每天都有幾家傳出絲竹之聲。

富戶們上供過,交了「保護費」,只要城不破,他們就可以繼續玩樂。

趁現在還是個人樣,多玩一天就是賺,也許明天大家全變成鬼了呢?

這日傍晚,趙少主從縣衙回來。

和謀士團隊商議完要事,他又叫來一名守著宅院的護衛,問:「前幾天溫故外出時,你們一直跟隨保護,他對那些人的態度如何?」

那護衛不明白少主的目的,只是保守回道:「表公子待人隨和。」

趙少主繼續問:「可有看出他對誰更親和?」

護衛回想一下,沒找到。

趙少主嘀咕:「一個都沒看中?」

那護衛沒聽清:「少主?」

「無事。」

趙少主沉默片刻,還是不甘心,再次問道:「不拘男女老幼,一個都沒有?」

那護衛使勁想了想,說:「表少爺並未厚此薄彼。」

趙少主失望了。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啊!

他拿起書桌上的一疊拜帖,扔給旁邊謀士:「都拒了。」

這個時候還閒得串門的人,或許真有那麼幾分才華,但如今碩城的局勢,還不值得他另眼相待。

—這是趙少主從溫故的表現而做出的判斷。

溫故看不中,那我也看不中。就不需要浪費時間去見面了!

回想年初的時候,畫技狗屎一樣的十歲兒童趙晗,在許多人的眼裡,資質平庸,膽小怕事,文不成武不就,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這樣一個庸才,卻被溫故發掘。

不到半年,隨著畫冊印售,趙晗已經成了北地有名的小畫家!聲望刷得飛起!

這樣的例子不止一例,不必看別家,看他們趙氏家族的那些庸才就能窺見一斑。

「溫故他有一套不被定義的擇人標準。

趙少主認為很值得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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