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鎮神棺中,顧長生眸光顫動,看著眼前一道略顯虛幻的嬌小身影,眼眸微微一凝。
“大哥哥…”
那是一個梳著羊角辮,身穿金色小裙子的女娃,大概五六歲的模樣,面容精緻無瑕,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絲淡淡的慌張與羞怯。
她的身上,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混沌氣息,靈性十足。
一瞬間,顧長生就猜到了她的身份,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你是那隻小錦鯉?”
“嗯。”
文運錦鯉輕輕頷首,輕抿著嘴唇,“鬼醫爺爺讓我跟著你。”
“你叫甚麼名字?你的肉身…”
之前顧長生曾在人祖幡中見過這隻小錦鯉,也知道她很可能來自那一片世界樹葉所衍化的世界。
只是!!
當時顧長生見到她的時候,她肉身尚在,並非魂靈之體。
“我叫錦錦,爺爺和哥哥也叫我錦兒,我的肉身…送給鬼醫爺爺,讓他在學海中遮掩氣息了。”
小錦鯉燦然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小心翼翼地看了顧長生一眼。
“爺爺和哥哥?”
聞言,顧長生眼眸微凝,心底頓時有所猜測,“你說的爺爺和哥哥,在何處?”
“在我的家鄉,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哥哥了。”
小錦鯉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微垂著頭。
“那你是怎麼來到學宮中的?”M.Ι.
按照之前鬼醫與顧長生的猜測,這條文運錦鯉的出現,絕非巧合,很可能是人祖與夫子的一種傳信方式。
而她口中的哥哥,多半就是人祖。
畢竟,除了這位人間聖人,顧長生實在想不到世間還有其他人,能夠親手創造出一道混沌生靈。
“是爺爺告訴我,哥哥來了這裡,讓我來找哥哥,可不知為甚麼,我來到這裡之後就化作了一條小魚…”
此時小錦鯉臉上,尚有一絲困惑之色,顯然還未明白自己的命運。
“那你還記得是從哪裡進入學海的麼?”
“不記得了,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湖,我拼命遊拼命遊,醒了
就來到這裡了。”
小錦鯉搖了搖頭,若非鬼醫,如今她很可能已經被夫子煉化,淪為這場萬古棋局中的犧牲品了。
“你的故鄉,有修者麼?”
“修者?大哥哥說的是仙人吧?有的,我們村子後面就有一座仙山,上面全都是一些會飛的仙人。”
“哦?他們在甚麼境界?”
顧長生眼眉輕挑,以他如今的境界,大乘之下很難有人是他的對手。
即便是大乘強者,顧長生若是拼盡底牌,也能將其鎮殺。
可如果,這方小世界裡存在破妄之人,就不是顧長生所能應對的了。
“我曾聽爺爺說過,世上最強大的仙人,是一位渡過天劫的老爺爺,不過,爺爺說,哥哥和我將來會比仙人更強大。”
小錦鯉小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如今她為了報答鬼醫,不惜碎掉肉身,再無修行的可能了。
“渡過天劫?”
聞言,顧長生緊繃的心神,這才稍稍放鬆了下來。
以人祖的心性,他當然不可能讓那一方小世界中,存在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他的生靈。
“我知道了,你安心待在這裡,等有機會我送你回家鄉。”
顧長生伸手揉了揉小錦鯉的腦袋,這才消失在了原地。
以鬼醫的手段,想要幫小錦鯉恢復肉身,並非一件困難的事情。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讓這條小鯉魚知曉人祖的計劃,知曉她對於人祖而言,只是一枚棋子。
如此,她才會忠於顧長生,而非感激。
“嗡。”
一夜時間,眨眼而過。
等到第二日天色剛亮,稷上學宮就傳來一道震耳的嗡鳴聲。
只見一縷霞光,宛如一條七彩的匹練,徐徐升騰。
其中,隱有一尊金色的古塔,彷彿自聖山之下升騰而起,矗立天際,綻放出浩蕩而威嚴的光華。
“萬古聖賢塔…”
天地間,頓時傳來陣陣驚譁聲。
無數九州天驕走出神殿、古樓,眺望著那一尊如同仙闕一般的聖塔,眼底皆是一抹濃郁的敬畏與憧憬。
關於這尊聖塔,人間自古就流傳著
諸多傳言。
據說,此塔中有九位人族聖人的傳承,若有人能夠得其一,便將成為真正的萬古無一。
甚至!!
傳說這座塔的第九層中,是人祖的傳承。
如若有人能夠踏上九層,或就有可能見到人祖聖魂,成為人祖傳人。
這樣的身份,將會遠超甚麼仙宗聖子,大教傳人,匯盡人間信仰。
與帝庭那位少帝相比,也不遑多讓。
每一次祭祖大典,九州天驕雲集學宮,為的就是眼前這座古塔中的傳承造化。
原本,眾人還以為,在經過昨日的學宮變故之後,夫子未必會開啟此塔。
如今看來,他們還是低估了夫子的品行與心胸。
“走!!”
隨著眾人匯聚而來,聖塔之前的廣場上,也是傳來陣陣喧囂。
其中,顧長生與韓玉站在人群之前,眼眸中同樣是一抹好奇之色。
“顧長生。”
兩人身後,葉知蟬與白洛陽並肩走來。
尤其是白洛陽,眸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孫邈、明棠等人,語氣低沉地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她明白,眼前這座古塔,既是造化,也是兇險。
以孫邈如今的處境,他想要平安走出學宮,唯有想辦法解決掉顧長生。
而眼前的萬古聖賢塔,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一旦眾人踏入塔中,就是真正的生死勿論,無論其中發生了甚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不必了。”
顧長生搖了搖頭,自然明白白洛陽話裡的深意。
只是!!
他此番闖塔,可不是為了其中的聖人傳承,而是為了第九層中可能存在的那一方小世界。
白洛陽追隨,的確能幫他解決掉許多麻煩,但本身也是麻煩。
如今兩人,雖有婚約,卻並非真正的信任無間。
“好吧,那你萬事小心。”
白洛陽輕輕頷首,心底同樣有所猜測。
昨日學宮中發生的變故,多半與顧長生脫不了干係。
這個傢伙,實在膽大妄為,居然在算計夫子。
“顧師弟,你知道萬古聖賢塔的登塔記錄是誰保持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