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虞蓮臉色頓時蒼白了下來,一步踏出,朝顧長生掠來。
神魂攻勢!!
這樣的手段,哪怕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根本無從應對。
放眼人間,她只聽過幽冥天地的那些鬼修,擅長此道,禍亂蒼生。
至於人間修者,除了丹符傀道擅煉神魂,很少有人真正浸淫此道。
至於原因,古籍尚有記載,人族肉身羸弱,血脈平庸,魂海淺薄,唯道心通明,千變萬化。
故,妖族修身,鬼族修魂,人族修心。
虞蓮實在沒想到,這位天道院大師姐,居然擅長神魂之道,詭譎陰詐,防無勝防。
“長生…”
虞蓮快步走到顧長生身前,玉手輕撫著他的臉頰,“你別嚇我。”
下一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直接將顧長生攔腰抱起,直接踏入了鳳凰血池之中。
“嗡。”
天地間,嗡鳴驟響。
原本平靜的血池,頓時掀起驚天的波瀾。
只見虞蓮與顧長生相對席坐,眉心一縷金色的神紋逐漸顯化。
“啾。”
伴隨著一道嘹亮的啼鳴聲響徹,虞蓮玉口輕張,俏臉上漸漸騰起一抹煙霞。
“長生,我知你道心如一,今日所為實屬無奈…”
話落,虞蓮周身突然有金色的烈焰席捲,宛如一雙鳳凰真翼,將她和顧長生的身影囊括。
整座血池,神華迸射。
一絲一縷的金色凰血瀰漫而來,灌入虞蓮體內,再由她的玉口,渡入顧長生口中。
這一刻,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種莫名的感應,形如一體,鳳凰和鳴。
與此同時,顧長生魂海。
只見季嬋的身影徐徐顯化,眼神呆滯地看著眼前這片漆黑的世界。
此時她的臉上,明顯有些困惑,心底莫名有所不安。
太輕易了。
以顧長生的天賦,就算他對神魂攻勢並不瞭解,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自己魂識侵入。
可自始至終,季嬋都沒有受到一絲阻攔,徑直進入了他魂海深處。
“嗡。”
就在此時,季嬋頭頂突然亮起一縷金色的光華。
僅僅一剎,這裡的黑暗就被徹底驅散,燦爛如日。
季嬋眸光顫動,眼睜睜地看著顧長生的身影自天穹走來。M.Ι.
在其
頭頂之上,一枚金色的神種嗡鳴懸浮,垂落下萬道神漣。
“這是甚麼…”
一瞬間,季嬋心底就有所恍然,終於明白顧長生為何有膽量放她魂識進入了。
“季師姐。”
顧長生神色漠然,一雙眼瞳中金光璀璨,宛如神眸。
在這雙眼眸注視下,季嬋只感覺心神顫動,像是被神明俯瞰,毫無秘密可言。
“你到底是誰…”
以季嬋的眼界,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魂海。
單單這裡的一縷波瀾,都能輕易將她魂識破碎。
這一刻,季嬋心底突然有些絕望。
她並不怕死,她怕的是日後天道聖子該如何面對顧長生。
這位劍仙傳人,不僅劍道通天,肉身無敵,就連魂海都是萬古罕見。
這樣的妖孽,已經不能用當代無敵形容,而是…禁忌之姿!!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想知道,季師姐施展的這道魂印,是從何而來?”
顧長生眼眉輕挑,眸光冰冷地盯著季嬋。
從一開始,他就感覺到了這位季師姐心中的掙扎。
她心中有對天道聖子的牽掛,卻又嚮往死亡。
以顧長生的心性,很輕易就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這枚維持她生機的魂印,一定牽扯著一個驚人的秘密。
且,季嬋或者天道聖子,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哎…”
到了此時,季嬋已經明白,她很難再從顧長生魂海中走出去了。
她最後的心願,終究還是破滅了。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季嬋輕嘆了口氣,眸光平靜地看向顧長生。
“如果季師姐想讓我放棄與天道院的仇恨,那還是不要張口了。”
顧長生搖了搖頭,果然是見季嬋眸光黯淡,神色愈發悲楚。
“其實我並不清楚當年的事情,那時候我已經重傷,生機潰散,我只知道李師弟與林翊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這枚魂印,也是他在殺了林翊之後得到的,所以我一直懷疑…李師弟是有苦衷的。”
季嬋眸光苦澀,試圖解釋這段過往。
“這麼說,師姐也不知道是誰給了你這枚魂印?”
顧長生輕輕頷首,並沒有太多意外,“師姐是如何知道我來五朝的
?”
“嗯?”
季嬋俏臉一愣,明顯有些困惑,“是我宗門的一位師弟告訴我的。”
“自從我來了神州,始終未曾走出山海書院,這是我第一次出世,師姐覺得你那位師弟,是如何知曉我行蹤的?還有,你是如何覺得我能威脅到天道聖子的?”
顧長生搖頭一笑,眼底隱有深邃。
恐怕,季嬋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她能不能殺死顧長生,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顧長生之間,一定要有一人隕落。
只有如此,這場棋局才算真正拉開帷幕。
“嗯?”
一瞬間,季嬋的臉色就徹底蒼白了下來,眼眸驟然一凝。
“你的意思是…”
“季師姐覺得,如果你死在了此地,你那位師弟會不會將這個訊息告訴天道聖子?如果,我死了,我師尊還有丹聖前輩會不會再放天道聖子一次?”
顧長生神色溫和,可說出來的話,卻令季嬋身軀一顫,險些癱倒在地上。
“顧長生…”
此時的季嬋,臉上再不見一絲冷傲,眼底盡是哀求,“既然你猜到了他們的意圖,如果你願意放我離開,我一定會向李師弟解釋清楚…”
“不用了。”
顧長生搖了搖頭,突然探出一隻手掌,朝著季嬋鎮壓而下。
“嗡。”
整座魂海,頓時掀起驚天的波瀾。
只見一輪漆黑磨盤從天而降,朝著季嬋當頭砸落。
“撲哧。”
一瞬間,這位天道院大師姐的魂識就徹底破碎了,化作一片片魂光,融入了此地。
以季嬋的實力,若是在外面,顧長生想要殺她多少要費些手腳。
偏偏,她自尋死路,主動進入了顧長生魂海之中。
在氣運神種以及那一朵神花壓制下,就算破妄強者踏入此地,也只有死路一條。
“天道聖子…”
顧長生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並不需要季嬋向天道聖子解釋甚麼,因為從他拜入山海書院的那一刻,兩人就註定是生死之敵。
至於那個挑唆季嬋前來五朝,鎮殺顧長生的天道院弟子,這會兒恐怕已經被佈局之人抹除了。
如今看來,這神州的局勢,遠比顧長生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