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顧長生眸光顫動,難以想象,以柳庸的心性,在聽到藥泓兩字時,竟會出現這樣的情緒波瀾。
很明顯,這位丹道強者,一定也曾在神州大地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跟藥泓,是甚麼關係?”
柳庸緩緩轉身,看向顧長生,蒼老的眼眸中是一抹深邃。
“我曾答應過一個人,要找到這位藥前輩,問他一個問題。”
顧長生並未隱瞞,如實說道。
“這個問題,你或許能從山海院主口中找到答案,我曾聽他提過這個名字。”
柳庸擺了擺手,似乎並不願多提關於藥泓的事情。
“去吧,等你拿到青蓮劍訣,我親自帶你去找張仲。”
話落,他徑直走入茅屋,再未現身。
“呃…”
顧長生苦笑一聲,轉頭看向張青牛。
“你別看我,這老頭就這個脾性,又臭又犟,不過…”
張青牛忽然坐直了身子,臉色逐漸認真起來,“他有一個優點,從不說謊,說到做到。”
“哦?”
聞言,顧長生摸了摸鼻子,眼底隱有一絲深邃。
以命護你。
這大概就是柳庸送給自己的拜師禮吧?
此時顧長生已經猜到,柳庸的第一個弟子,應該就是那個被天道院聖子斬殺的劍院傳人。
如果顧長生沒有記錯的話,如今這位天道院聖子,高居天命榜第六。
“有意思…”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朝著茅屋深深一拜,轉身朝著村外走去。
既然他已經知曉了藥泓的訊息,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山海書院。
不過,他想要如願見到那一位人間丹聖、山海院主,怕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老夥計,就勞煩你送一送他吧。”
張青牛無奈一笑,伸手拍了拍一旁匍匐在地上的青牛。
“哞。”
青牛不情願地站起身前,朝著顧長生追了上去。
直到一人一牛身影完全消失,柳庸方才從茅屋中走了出來,抬頭看向顧長生離去的方向。
“你明明很滿意他,為何還要多此一舉,讓他去山海書院取劍經?”
張青牛閉著眼,語氣平靜地道。
“我啊,都快忘了怎麼做一個師尊了。”
柳庸搖了搖頭
,眼底隱有一些苦楚。
自從他唯一的弟子隕落之後,柳庸就再未收徒。
這些年,他也曾找尋人間妖孽,可他們的劍姿卻難入柳庸眼眸。
原本柳庸還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有傳人弟子了,結果張青牛卻送來了這樣一塊劍道璞玉。
“也是,當師尊有甚麼好的,麻煩,顧長生這小子,可比我們年輕時硬多了,現在神州可有不少人想取代劍院的位置…”
張青牛別有深意地看了柳庸一眼,欲言又止。
曾經的山海劍院,乃是神州第一劍道聖地,妖孽眾多。
可自從上一位劍院傳人隕落之後,劍院就此一蹶不振。
但凡有些劍道天姿的,也大都拜入了其他劍道宗門。
這種時候,劍院若是出現一位劍仙弟子,勢必會引來諸多窺探與敵意。
“再說了…成劍仙又如何,終究還是不自由。”
張青牛嘆了口氣,仰頭飲了口酒。
“不自由麼…”
柳庸眉頭輕皺,看向遠處高山,眼底竟有一絲淡淡的深沉。
這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個藥泓是誰?今日我竟難得感覺到你心境如此起伏。”
“藥泓這個名字,世人所知不多,可他有一個與丹聖齊名的稱號,九州人盡皆知。”
柳庸神色滄桑,語氣漠然地道。
“與丹聖齊名?”
張青牛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詫異,旋即似是想到了甚麼,整個人直接彈坐了起來,“你是說…他?”
“嗯。”
柳庸輕輕頷首,眸光愈發深邃了。
“可…顧長生怎麼會跟他有所瓜葛?難道是因為帝路?”
張青牛沉吟良久,此時她突然有種預感,顧長生踏臨神州或許預示著一場人間亂世的開啟。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聽說劍氣長城的事情了麼?”
“劍氣長城?李慕白那老小子,又不安分了?話說當初你們兩人打賭,到底賭的甚麼?”
提到劍氣長城,張青牛頓時來了興趣。
作為人間三大劍仙中,公認最強的一位,李慕白始終堅守在劍氣長城,鎮壓著幽冥天地。
而他與柳庸的一些瓜葛,向來被世人津津樂道。
傳
言,柳庸曾與李慕白一戰,最終敗了一招。
兩人遂定下賭約,約至五百年後再一戰。
如今,眼看五百年期限即將到來,神州一些仙主、聖祖,也都期待著這一場劍仙大戰。
到了洞墟這個層次,再想踏前一步,斬道成聖,並不是修行與天賦的問題,要看機緣與感悟。
兩大劍仙皆是人間頂尖,他們的爭鋒對於諸多洞墟老祖而言,都是明悟道心的契機。
“幽冥天地近百年來動靜頻出,恐怕也已經在醞釀出世了,而且…最近神州出現的那一方神秘勢力,輪迴神殿,恐怕不簡單啊。”
柳庸嘆了口氣,蒼老的眼眸中劍勢開閡,像是兩顆神星震盪。
一方邪魔勢力,居然悄無聲息地在九州大地站穩了腳跟,如果說他們背後無人扶持,恐怕任誰也不會相信。
柳庸隱約感覺到,一個天大的陰謀,正在徐徐浮現。
“之前顧長生的一個小師妹,就被輪迴神殿盯上了,那個少女我見過,應該是一位古強者轉世,輪迴神殿這些年一直在搜魂這種古魂異魂,多半是找到了開啟那扇門的辦法。”
張青牛輕輕頷首,同樣是一臉凝重。
“怕就怕…幽冥天地與人間的一些勢力早有勾結,李慕白這一次,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柳庸苦笑一聲,總感覺顧長生的出現,並非偶然。
亂世妖孽,大劫天命。
自古以來,人間每當歷經大劫,都會有人揹負人間氣運出世,平定災禍。
顧長生的劍骨天賦,萬古罕見,小小年紀就已經鑄就無瑕劍骨。
這樣的異數之人,大都是氣運傍身,任重道遠。
“他死了,你不就是人間第一劍仙了?”
張青牛揶揄一句,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
“他死不死的倒是無關緊要,可他手裡的大河劍訣,可不能因此失傳…”
柳庸忽然咧嘴笑道,頓時令張青牛眸光顫動,皺了皺眉頭,“哎,你還不打算放棄麼?你是想…讓顧長生完成你的夢想?”
“人間,需要一個能斬開天道枷鎖的少年,只是他們太過迂腐了。”
柳庸冷哼一聲,眸中劍紋呼嘯,像是輕易就能斬開紀元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