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
就在姜明月話音落下的一剎，卻見顧長生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下一剎，他心念一動，那一尊混沌神磨從天而降，朝著姜明月鎮壓而下。
“為甚麼？”
姜明月臉色一愣，竟沒有絲毫想要閃躲的意圖。
只見她眼中霧水升騰，靜靜地看著顧長生，“師兄，你不肯原諒我麼？”
“並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一聲沒關係。”
顧長生抬頭看向頭頂的神魂漩渦，眼底是一抹淡淡的深邃。
此時他雖不知曉，姜明月為何會被放在青州一方小宗族中成長。
可看這尊神魂漩渦的浩蕩程度，那個站在姜明月背後的人，很可能是人間真正的巨擘。
這樣的強者，顧長生暫且還沒有資格抗衡。
“師兄，是我錯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姜明月忽然笑了，紅唇輕輕掀起，眼底是一抹病態的執拗。
她已經錯過一次了，又怎麼可能再錯第二次。
下一剎，只見她忽然探手，插入了自己的心腑之中。
在顧長生略顯詫異的眼神中，竟生生將一顆金色的心臟摘了出來。
“師兄，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撲哧。”
隨著姜明月玉手緊握，那一顆金色的心臟轟然炸裂。
其中，一滴金色的仙血升騰而起，綻放出璀璨的光華。
“嗡！”
還不等顧長生張口，就見那滴血忽然化作滔天的靈輝，鋪天蓋地，將顧長生身軀囊括。
頓時間，他渾身的骨骼、內腑，乃至面板都綻放出金色的光華，像是被這一滴血所淬鍊。
最終，在顧長生魂海之中，一朵金光璀璨的神花破開層層魂識，搖曳生長，散發出古老鎮世的氣息，與氣運神種一天一地，遙相呼應。
“嗯？”
與此同時，虛空盡頭，那一道神魂漩渦中突然傳來一聲輕咦。
緊接著，一道憤怒冰冷的女聲轟然響徹了整片天地。
“你在做甚麼？”
聞言，姜明
月白皙絕美的臉龐上，笑容愈發燦烈，仰頭看向頭頂神漩，“你以為你能掌控我的命運？別做夢了。”
“你找死！”
神漩之中，突然有魂光大盛，帝勢沸騰。
只見一隻白皙纖瘦的手掌，像是洞穿了紀元時光，徐徐降臨。
“師兄。”
姜明月轉頭看向顧長生，冰藍色的眼瞳中，倒映著一抹喜悅與不捨。
此刻，她從未有過的輕鬆，哪怕生機消亡，神魂破滅，無怨無悔。
她恨了顧長生兩百年，直到今日才知道，原來師兄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她。
甚至！
就算當初顧長生被逐出宗門，也沒有將自己身懷鬼冥封印的秘密告訴別人。
否則，不用別人出手，單單雲瀾仙主就會親手將她誅殺了。
這份恩情，令姜明月無地自容，滿心愧疚。
如果，時光能夠倒退，她寧願放下心中所有執念，安安靜靜地待在顧長生身邊，做一個煉藥侍女，毫無所求，滿心歡喜。
只可惜，時光…從不回頭，而她也終究失去了站在顧長生身邊的資格。
這一刻，姜明月彷彿得到了解脫，眉眼如絲，道心純粹。
“師兄，明月走了。”
姜明月紅唇輕抿，眼中淚水流落。
而她的身影，則是升騰而起，朝著那一方神漩奔掠而去。
“嗯？”
這一幕，頓時令顧長生眉頭輕皺，看著魂海中那一株搖曳璀璨的神花，若有所思。
如果他所料不錯，當初江家被滅，就是因為這一滴封印在姜明月心腑中的仙血。
顧長生雖不知曉這滴血的來歷，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浩蕩魂力，像是一方世界。
一葉一花，生生不息。
甚至！
此時顧長生並未刻意修行，可隨著那一朵神花搖曳，他的神魂氣息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不停攀升。
這樣的神物，顧長生見所未見，對於姜明月背後牽扯的秘密，愈發忌憚了。
“轟隆隆。”
就在顧長生內心沉吟之際
，卻見姜明月的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一方神魂漩渦中。
只見她緩緩轉頭，最後看了顧長生一眼，紅唇呢喃，“師兄…對不起。”
下一剎，她的肉身轟然碎裂，血霧升騰，朝著四面八方襲捲而去。
頓時間，那一尊神漩就掀起萬丈波瀾，裂痕貫穿，逐漸破碎了。
“你敢…”
與此同時，其中那一道清亮婉轉的女聲再度響徹，充斥著難言的驚恐與憤怒，像是正在遭遇某種變故。
“轟隆隆。”
天地顫動！
而那一尊神魂漩渦，終於是在這股血氣衝擊下，逐漸渙散湮滅，消失在了虛空盡頭。
隱約間，在那魂光泯滅之處，一雙詭異的冰藍眼瞳徐徐浮現，瞳孔竟是一朵神妙的花形，正陰森怨恨地盯著顧長生。
“嗯？”
顧長生眉頭輕皺，在這一雙異瞳注視下，只感覺血脈凝固，有種難言的寒忌。
這一刻，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又在無意間掉入了一個萬古棋局中。
直到，那一雙冰藍眼瞳隨著神魂漩渦徹底消散，顧長生臉上方才露出一抹無奈笑意。
此時他突然發現，這人間背後隱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恐怖的多。
“該出去了。”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眼神逐漸堅毅了下來。
從他踏出帝路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有時候，顧長生甚至有種錯覺，他好像遺失了一些記憶，關於帝路，關於那一位紅衣女子，或者，關於他自己。
姜明月死了，也就意味著…他與雲瀾仙宗的因果，徹底斬斷了。
接下來，他也該前往神州，去履行自己的承諾，揭開這一場萬古人間的陰謀了。
時光的背後，究竟是人還是妖魔？
那些高踞九天，執掌人間的，又真如世人所見般光明麼？
紅衣女子、輪迴神殿、那一雙冰藍眼眸的主人。
藥泓的下落，五大掌天器究竟是甚麼？
這一條仙途，似乎從此刻起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