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長生眸光清冽，眼底隱有一絲深邃。
緊接著，大殿周圍突然傳來一道道痛苦的嘶吼聲。
只見那冰晶灑落的一剎，一眾天驕的肉身，竟開始腐朽、凋落，像是被鬼冥氣息所侵蝕，就連神魂都在消亡。
“這是甚麼鬼東西？”
秦聖等人驚撥出聲，紛紛施展靈寶神通，灑落下神紋道曦，將那層層冰晶阻攔下來。
即便如此，在那冰晶侵蝕下，這些靈寶神輝仍舊是逐漸暗淡，威勢磨滅。
“你們離遠一些。”
顧長生搖了搖頭，眼神裡並沒有一絲波瀾，像是早就預料到了眼前的場景。
“大哥…”
秦聖眉頭輕皺，低頭看向冰晶深處。
只見那裡，正有一道絕世的身影，踏著層層冰雪而來，如鬼如魔。
“去吧。”
顧長生漠然一語，迎著那一道身影走去。
在其周身，一縷縷劍氣迸射而開，將層層冰晶破碎。
“大…”
還不等秦聖再度張口，就見秦瑤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搖了搖頭。
“聽顧長生的。”
“好吧。”
秦聖沉吟片刻，輕點了點頭。
此時他能看到顧長生眼中的那一絲深邃，想來他與姜明月之間，一定有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顧長生…”
隨著一道輕呢聲傳來，周圍天地，風雪愈驟。
可怖的冰霜垂落下來，將諸天封印，萬古齊喑。
甚至！
一些修為弱小的生靈，更是被這股詭異的冰晶之力纏繞包裹，生生碎成了血霧。
“嗡！”
整片天地，頓時被這股風雪掩埋，白茫茫一片。
遠處看去，那裡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雪繭，再看不到一絲景象。
“姜明月…也是魔？”
夏傾月等人眸光顫動，明顯有些驚悸。
這樣詭譎的手段，他們從未見過，駭人聽聞。
“不是魔，應該是…神魂之術，鬼族手段麼？”
秦瑤站在眾人身前，眸光凝重。
此時她內心裡，同樣有所震撼，從未想過人間之地居然還有鬼邪生靈。
“甚麼？鬼族？”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眼底盡是驚恐。
作為人間最古老的種族之一，當初那一場人間大劫，就是鬼
族引發。
據說，這一族手段陰邃，最擅長以神魂之力掌控血肉生靈，淪為他們的魂奴，被他們所驅使。
只是！
如今的鬼族，早已在人間絕跡，被鎮壓在了極東幽冥天地，由劍仙李慕白率領十大劍主、三千劍修鎮守在劍氣長城之上。
姜明月作為仙宗傳人，怎麼可能是鬼族？！
“怪不得雲瀾仙宗會被覆滅，原來他們早就被鬼族侵蝕了。”
眾人輕嘆一聲，心底皆蒙上了一層陰影。
鬼族出世，對於任何勢力、生靈而言，都將是天大的災禍。
姜明月的突然出現，很可能是又一場人間大劫的開端。
“嗡。”
與此同時，冰繭之中。
只見姜明月的身影邁步走來，白衣染血，髮絲凌亂，嘴角流落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愈顯悽美。
此時她的臉色，是一種詭異的煞白，一雙眼眸竟呈現出一種幽藍色彩。
在其手中，那一柄白駒古劍上，烏光繚繞，一縷縷黑色的靈紋像是鬼魔的觸手，掙扎著朝著四面八方洞落。
甚至！
姜明月面板之上，都開始有一縷縷鬼紋攀爬，整個人像是由萬千絲線組成，無比詭異。
“嗡。”
下一剎，她根本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一劍斬出，天地嗡鳴。
這一次，她的劍意中彷彿多出了一種陰森可怖的神魂波瀾。
隨著劍意斬下，虛空中頓時浮現出重重異象神景。
血海跌宕，屍骨堆疊，宛如一處人間地獄降臨。
而真正恐怖的，是那一柄被鬼意侵蝕的白駒古劍，一下洞穿虛空，出現在了顧長生眉心之前。
天崩地裂！
這一幕，哪怕是顧長生都是感覺心神一顫，心底有種莫名的寒忌。
他看到，在那古劍之上，纏繞著數不盡的黑色鬼紋，每一縷都像是一道獨立的法則，輕易就能斬殺任何渡劫生靈。
萬千鬼紋齊齊落下，幾乎將時光侵磨，欲要將顧長生眉頭洞穿。
即便是顧長生背後的神魔虛影，在這股鬼氣侵蝕下，都逐漸暗淡了下來。
“鐺。”
可下一剎，只聽一道金鐵碰撞的聲音傳來，一尊黑色的龍影徐徐升騰，將顧長生身軀囊括，散發著古老
鎮世的氣息。
太古龍魂矗立虛空，垂落下茫茫龍威，一雙暗金色的眼瞳中，是一種蒼茫的兇戾。
“嗯？”
姜明月黛眉輕蹙，感受到白駒古劍中傳來的波動，整條手臂都要破碎了。
可令人詫異的是，此時她的臉上並沒有太多驚慌，似乎根本沒有將這道龍魂放在眼裡。
“顧長生，這就是你的倚仗麼？一道龍魂？”
姜明月紅唇輕啟，如蔥般纖細白皙的玉手輕挽髮絲，繞到耳後，幽藍色的眼瞳中透露著一絲嘲弄，與身上染血的白衣形成鮮明的對比，有一種病懨瘋執的嫵媚。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想不通，為何你要廢掉我的劍道，執意讓我修煉丹道，明明陸靈兒的天賦遠不如我…”
姜明月聲音輕柔，語氣中充滿怨恨，“顧長生，你明知道我揹負著滅族之仇，你明知道我需要用劍來複仇，可為何你給了我希望，又親手將這個希望，捏碎了？”
“你好殘忍啊，你知道這些年每當我看到你跟陸靈兒練劍是一種甚麼感受嗎？顧長生，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你知道我每日每夜想到那一個個慘死在我面前的親人，有多絕望嗎？！”
“你曾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對人間僅剩的念想，我一度以為你是上天的恩賜，結果…呵呵呵呵呵，你卻親手奪走了我最珍貴的東西。”
“顧長生，你是不是覺得，劍道丹道對你而言並沒有任何區別？”
“可你知不知道，劍道…是我的道心啊。”
天地悽惶，姜明月眼中閃爍著光華，灼灼奪目。
冰雪灑落，將她的髮絲染成一片雪白，卻將她身上的血痕映襯的愈發鮮豔刺目。
她站在風雪之中，亦如當年初見顧長生時，渺小無助。
“而你…是我第一個想要用劍和生命守護的人啊。”
姜明月緩緩閉上眼眸，眼角流落下一縷淚痕。
顧長生，此生有幸同淋雪，也算與你白過頭。M.Ι.
你我，今日緣盡。
“轟隆隆！”
隨著姜明月眼眸重新睜開，她的臉色已經徹底冷漠了下來。
在其眉心，一道鮮豔的符紋開始顯化，而她的氣息，更是在此時，轟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