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賬！”
葉紅顏怒斥一聲，像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勢，口中頓時噴出一道鮮血。
“師尊！您別生氣了，我勸勸七師妹。”
虞冰顏趕忙攙扶著葉紅顏，朝著姜明月使了個眼色，朝著遠處大殿行去。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姜明月方才轉身朝著後山行去。
只是！
此時她腦海中，始終都有一道狐狸身影，有種莫名的煩躁。
她曾當眾說過，她的夫君…將是人間劍仙。
這句話，本是她對顧長生的承諾，一種表白，結果顧長生並未理會。
如今的姜明月，一心劍道，根本不會分心情愛。
可在聽說，顧長生跟一隻狐狸在一起後，姜明月內心始終無法平靜。
很煩，恨不得將那隻燒狐狸抽筋剝皮，一口一口吃下去。
不，讓顧長生吃！
“哼，顧長生，你以為青州只有你一個劍仙嗎？”
姜明月深吸了口氣，勉強壓抑下心底憤怒，忽然停下腳步，等在了大殿之外。
“嗯？姜師妹？”
遠處，虞冰顏自殿中走出，俏臉上隱有一絲困惑，“你在等我？”
“師尊怎麼樣？”
“哎，師尊傷勢不輕，內腑破碎，怕是要休養一段時間了。”
虞冰顏輕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姜明月的額頭，“你啊，從小就這樣，刀子嘴豆腐心，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其實內心比誰都脆弱。”
“嗯？”
聞言，姜明月心神一顫，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白衣身影。
“我的明月還是不要修劍了吧？”
“三師兄，為甚麼呢？”
“因為，明月心太善了，劍修哪有一個好東西，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可是…師兄，不修劍了，我遇到壞人怎麼辦？”
“不怕，師兄保護你。”
姜明月臉上漸漸揚起一縷溫和，玉手緊握。
可你現在，又在哪兒呢？
“明月？”
虞冰顏看著眼前忽笑忽悲的姜明月，眉頭輕皺。
“啊？大師姐，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姜明月俏臉微凝，騰起一縷淺淡的煙霞。
以她對顧長生的瞭解，後者絕不會輕易離開青州。
劍者，殺伐。
他一定會斬
滅心中不平，徹底了斷與雲瀾仙宗的因果。
“你說吧。”
“我想請師姐幫我看看今日劍宗的異象，究竟源自何人。”
姜明月的臉色逐漸凝重了下來，眼底是一絲真正的好奇。
以她的劍心天賦，可明悟一切劍道神通。
就連顧長生曾經都說過，這樣的天賦，亙古獨一，乃劍仙之姿。
可今日她重鑄劍心，明悟九境劍訣，卻被凌天劍宗上方的劍道異象震懾道心，險些破境。
難以想象，劍宗是出現了怎樣的妖孽人物，亦或者…是有劍道強者，明心見性，再上一境？
“好。”
虞冰顏並未拒絕，如今她的龍眸已經恢復。
而她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兩個人，同時能破她大道神法。
下一剎，只見她手中印法變幻，諸天嗡鳴。
一縷縷霞輝升騰而起，宛如天幕降臨，熠熠光明。
隱隱間，姜明月能夠看到，一條黃金神道自天穹延伸下來，法通天地。
而在那神道之上，一道黑衣束髮，身形挺拔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著神道巔峰行去。
他的步履很是從容，不急不緩，卻給人一種無可阻攔，勢破滄溟的決絕。
一瞬間，姜明月的劍心就在嗡鳴，被這道黑衣背影深深吸引。
“撲哧。”
還不等姜明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聽身旁突然傳來一道泣血聲音。
而虞冰顏一雙眼眸中，再度有鮮血流落，觸目驚心。
只是！
這一次，她倒不像之前那般驚恐絕望，反而無比平靜。
瞎了！
她竟再一次被一個少年身上繚繞的可怕氣運灼瞎了。
巧合麼？
還是，這人間真的降臨了一場黃金盛世？
從當初顧長生走下帝路之時，人間就開始流傳一個說法。
大世已至，人間各種神地、禁地、上古荒墟將逐一現世。
諸多埋葬在紀元深處的神寶造化，亦將重現人間。
古代怪胎、荒古遺種，將會在盛世中甦醒，共爭大道！
如今，短短半月時間，虞冰顏竟被氣運神輝灼瞎了兩次，簡直匪夷所思。
“大師姐！你怎麼樣？！”
姜明月俏臉微凝，趕忙伸手攙扶住虞冰顏，
“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我沒事，習慣了。”
虞冰顏搖了搖頭，神色略有苦楚，“明月，你有沒有覺得，自從顧長生離開宗門之後，我們的確是…挺倒黴的？”
“嗯？”
聞言，姜明月俏臉微凝，並未回應。
是啊，自從顧長生退出宗門，雲瀾仙宗就一直在遭遇變故。
先是陳凡渡劫引來厄難劫雷，險些被當場劈死，現在還躺在殿中休養，據說已經失去了某些能力。
然後大師姐窺探許長老隕落的真相，被灼瞎雙眼，如今剛剛恢復，又被灼瞎了。
再就是白兮月，被師尊賜下聖物山河社稷圖，卻仍舊死在了一場普通的歷練之中。
就連姜明月，在劍心通明，達成劍訣九境之時，都被那個黑衣劍修壓制，險些道心破碎。
這種種一切，看似巧合，又何嘗不是…氣運流失的表現。
“明月，有時候我覺得…當初我們是不是真的誤會顧長生了…”
虞冰顏嘆了口氣，絕美雍容的臉龐上，是一絲淡淡的悔恨。
作為雲瀾仙宗大師姐，虞冰顏的歲數是一眾師弟師妹中最大的。
她的性情也最溫婉，從未當眾發過脾氣。
如果說，她和顧長生有甚麼矛盾，最多就是當初顧長生橫空出世，驚才豔豔，搶走了虞冰顏的傳人之位。
當時虞冰顏的確傷心過一段時日，並揚言要找顧長生的麻煩。
可她的性情就註定了這場麻煩，不會太麻煩。
最終，虞冰顏在生氣與窩囊之中，選擇了生窩囊氣，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當日顧長生被眾人指認是魔，虞冰顏本想為他辯解兩句的。
可看到一眾師弟師妹的反應，她還是選擇保持中立、沉默。
如今看來，她似乎錯了，顧長生真的揹負著雲瀾仙宗的氣運。M.Ι.
“師姐不會真以為，我們趕他下山，是因為他修煉魔功吧？”
姜明月冷笑一聲，神情厭倦而執拗。
師姐啊，你真以為我恨他是因為他背叛雲瀾仙宗？
我恨他，是因為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約定啊。
否則，他就算屠了雲瀾仙宗，我也願意為他揹負舉世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