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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帝國黃昏,窩闊臺之死!

2025-08-22 作者:波西米鴉

第262章 帝國黃昏,窩闊臺之死!

又半個月後,和林,萬安宮。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這座草原上最宏偉華麗的宮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來,亦巴合,飲了這杯蜂蜜酒,這是本汗對你忠誠的獎賞!這麼多年了,你每年都來看我,今年還帶來了這麼多的美酒佳餚,真是有心了。”

窩闊臺又在大殿內舉行歡宴了。

只是與以往毫無來由的酗酒不同,他今天有著開宴會的正當理由——款待遠道而來的亦巴合。

亦巴合曾經是成吉思汗的女人。

當初,班朱泥河之誓後,成吉思汗覆滅了克烈部的王庭。趙朔也正是在這一役中,陣斬了王罕。

此役過後,克烈部的美人自然成了成吉思汗的戰利品。

當時克烈部地位最高的人是王罕的兄弟札合敢不,成吉思汗納了札合敢不的長女亦巴合為妃,並且讓四子拖雷娶了札合敢不的次女唆魯禾帖尼。

不過,就在睡了亦巴合後的當天夜裡,成吉思汗被一個噩夢驚醒。具體這個噩夢到底是甚麼,成吉思汗從未對人提起,但從此不再親近亦巴合了。

後來,更是乾脆把亦巴合賞賜給了朮赤臺。因為亦巴合沒有任何過錯,作為補償,成吉思汗額外下了一道旨意:子子孫孫,不要斷絕亦巴合的位置(名位)。

也就是說,鐵木真的子孫仍然要視亦巴合為鐵木真的妃子之一,給予尊重。

如今朮赤臺已死,亦巴合又成了一個寡婦。

朮赤臺和亦巴合有兩個兒子,長子怯臺繼承了朮赤臺的世襲千戶。

次子哈答,如今在怯薛軍中任“寶兒赤”之職,主管著窩闊臺的飲食。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廚子啊!

窩闊臺對哈答非常榮寵。

亦巴合身上兼具著成吉思汗曾經的妃子、哈答的母親、朮赤臺的遺孀、拖雷遺孀的親姐姐,這四重身份,又每年帶著豐厚的禮物來覲見窩闊臺。

於情於理,窩闊臺都得好好招待。

除了窩闊臺本人之外,他的六個皇后孛剌合真、乞裡吉忽帖尼、乃馬真等人悉數到場。鎮海、粘合重山、額勒只帶等二十三名和林城的那顏,也在其列。

窩闊臺的兒子們,除了長子貴由遠在西方,次子闊端在窩闊臺汗國之外,也都來了。

“哪裡。”

亦巴合恭謹答道:“我是大汗的臣民,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雖如此,但現在像你這麼忠心的人,確實太少了啊!”

窩闊臺這話是有感而發。

趙昀下罪己詔,趙朔全取宋國的訊息,早已經傳到了和林。

八千多萬人口的宋國啊!

能編練多少漢軍八旗?

而所有草原戰士就算全部聽窩闊臺的,又能有多少人?

窩闊臺這幾天別提多鬱悶了,為亦巴合舉行如此盛大的歡迎宴,也有趁機排遣的因素。

亦巴合寬慰道:“大汗這麼想,可就不大對了。別的地方不敢說,至少在草原上,不知多少人感念大汗的仁慈和慷慨。他們說,不但對您忠心耿耿。就是對您的子孫,哪怕是包上青草,牛羊都不吃。裹上油脂,貓狗都不啃,也要擁他繼續做整個蒙古的大汗。”

窩闊臺眼前一亮,道:“哦?真的是這樣嗎?”

亦巴合正色道:“我願意對長生天發誓。”

窩闊臺又向在場的其他人看來,道:“你們以為呢?”

“亦巴合說的對!”

“所有草原人,都對大汗忠心耿耿!”

“大汗是全人類的皇帝,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大汗和您的後世子孫,受長生天之命,必將永遠坐在汗位上!”

……

窩闊臺這麼問,大家還能回答甚麼?

總不能說,窩闊臺害死了四弟拖雷,又命人在光天化日下糟蹋了四千草原女子,名聲已經臭不可聞了吧?

窩闊臺雖然對亦巴合以及眾臣子的話,理智上也不怎麼深信。

但是,他在感性上,還是非常願意相信的。

亦巴合所言,有可能是真的啊!

畢竟,他窩闊臺雖然做了這兩件缺德事,但是對草原上的稅收的確不重,而且,經常重賞有機會覲見他的牧民,以收取名望。

一般草原人,自家吃飽穿好就行了,哪裡顧得著別人?

那些那顏就更不用說了,除了拖雷和鐵木哥,他得罪誰了?哪個那顏不是從他這裡拿了大筆的拿錢?

這些人憑甚麼對他不忠心?

對!

一定是這樣的!

大部分草原人,還是忠心於他窩闊臺的!

趙朔實力再強大,又不是成吉思汗的兒子,對汗位能有多大威脅?

他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將汗位傳到貴由的手中。

至於貴由?

貴由自然有他的福氣,哪裡用得著他的操心?

這輩子身為蒙古大汗,還有了全人類皇帝的稱號,並且順利把權位傳給兒子,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嗎?

窩闊臺越想越是高興。

他手舉一盞酒道:“來,我們共飲一盞,祝大蒙古國永興!”

“祝大蒙古國永興!”

人們各喝了一盞酒,大殿內的氣氛更加歡騰。

亦巴合趁機勸道:“大汗可以嚐嚐我進獻的美酒。這酒裡面泡了幾十種珍貴的藥材,不但甘美異常,而且服用久了有強身健體之功。”

“那我可得好好嚐嚐!哈答,把你母親帶來的美酒,給我取一罈來。”

“是。”

不消一會兒,窩闊臺就喝上了亦巴合送來的美酒,能不能強身健體不好說,但果然甘美異常。

窩闊臺本就是酗酒之人,一盞接著一盞,功夫不大,就是十幾盞下肚。

“大汗,您不能再喝了!至少,也得喝慢點啊!”

鎮海雖然明知無用,但還是忍不住開口相勸,道:“一個月前,您飲酒無度,喝醉之後昏迷了兩天兩夜,您都忘了嗎?飲酒,一定要適量啊!”

“知道了,知道了。”

窩闊臺此時已是微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這人生在世,一半是為了享樂,一半是為了英名。當你放鬆時,你自己的束縛就放鬆,而當你約束時,你自己就受到束縛。今晚,難得亦巴合來了,我就是要好好地放鬆放鬆!”

乃馬真皇后也曲意逢迎,道:“大汗今天難得高興,鎮海你就別掃大汗的興了。”

“呃……是!”

窩闊臺不聽勸,乃馬真還推波助瀾,鎮海能有甚麼好辦法?

他真是勸了太多次了,心早就累了。剛才出言提醒,也不過是出於宰相的職責罷了。

接下來,窩闊臺繼續歡宴,整場宴會直到三更天才結束。

三更天不是窩闊臺的極限,他經常喝的通宵達旦。

也不是窩闊臺聽了鎮海的勸告了,而是他發現,這亦巴合送來的美酒,好像真有強身健體之功,他大半年來已經沒用的那玩意兒,有了蠢蠢欲動之勢。

於是乎,宣佈散了宴會,招了二十多個美姬,到了他的寢殿中。

果然又能用了!

窩闊臺大喜,隨便拉過一個來自波斯的波濤洶湧的美姬,就胡天胡地起來。

兩個!

三個!

足足享用了四個美姬之後,窩闊臺才感覺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了,大口喘著粗氣,閉上了眼睛。

那些美姬已經習以為常,不敢打攪窩闊臺的安眠,也在一旁睡了。

然而,事實上,窩闊臺沒有與之前一樣沉睡過去,而是渾身疲累之極,卻根本就睡不著。突然,腦仁開始劇烈的疼痛。

怎麼回事?

病了?

窩闊臺想要叫醫生來給他診病,但卻發現張嘴的動作竟如此艱難,更別提發出任何聲音。

他甚至發現,已經睜不開眼睛!

漸漸地,胸口非常憋悶,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這……我這是要死了嗎?”

窩闊臺悚然而驚!

他不甘心!

他還想好好活下去!

鮮活的美人,香甜的美酒,他還沒享受夠!    他要把汗位順順利利的傳入的貴由手中!而現在,貴由還遠在西方1

他甚至已經打算,在臨終之前,跪倒在地上,親口誠懇地向拖雷的幾個兒子道歉,把他們拉到貴由一邊,對抗趙朔的威脅。

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做!

現在還真不是去死的時候!

他真是後悔,怎麼會今晚喝那麼多酒?喝那麼多酒也就罷了,為甚麼毫無節制地享用美人?

或者……這都是亦巴合的陰謀?就是要他在如此不合適的時機去死!

不甘、恐懼、後悔、憤怒……等等情緒,齊齊湧上了窩闊臺的心頭!

當然了,窩闊臺再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

萬安宮的所有人,早就習慣窩闊臺通宵達旦的尋歡作樂了。身旁睡著的那些美姬,更是不敢打攪他的沉眠。

直到第二天紅日高升的上午時分,才有一聲聲淒厲的喊叫,響徹了大殿!

“不好了!”

“來人啊!”

“救命啊!””

“大汗不好了!”

……

隨著美姬們的聲聲呼喊,窩闊臺的六位皇后,五個兒子,二十多名那顏,乃至於亦巴合母子,紛紛來到了現場。

來到現場也沒用了,連醫生都不用叫。窩闊臺的屍身不但涼透了,而且已經呈現了屍僵之狀。

“來人!快把亦巴合和哈答抓起來!大汗是喝了亦巴合送的美酒,吃了哈答送來的食物,才去世的,定是他們倆害死了大汗!”

孛剌合真是窩闊臺的原配,雖然二人沒有生孩子,但是在六個皇后中,她和窩闊臺的感情最深。

她聽了眾美姬的稟報後,馬上就向亦巴合母子發難。

“我看誰敢動!”

亦巴合是成吉思汗曾經的妃子,哈答的母親,朮赤臺的遺孀,拖雷遺孀的親姐姐,多重buff在身,絲毫不懼。

她辯解道:“大汗昨夜喝了那麼多美酒,又寵幸了那麼多美姬。別說大汗身體不好了,就是身體好,多少男人能經得起這麼消磨?怎麼能怪在我的頭上?”

“還有,我如果真想對大汗下毒,何必等到今天?哈答都負責大汗飲食多少年了,我甚麼時候不能動手?”

頓了頓,她冷笑道:“哦,我明白了。你們因為我是唆魯禾帖尼的姐姐,把我算作拖雷一系,想借機除掉我吧?來吧,反正你們已經害死了拖雷汗,再多一個我亦巴合,不算甚麼。”

“你強詞奪理!”

孛剌合真氣得渾身哆嗦,道:“你就是個災星!就是個禍根!成吉思汗當初就是看出了你的秉性,才不要你,把你賜給了朮赤臺。但是,成吉思汗萬沒想到,你賊心不死,在他去世之後,害死了他的兒子!”

亦巴合搖頭,道:“孛剌合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可能亂說。照你的意思,成吉思汗是把一個災星,賜給了朮赤臺?他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

孛剌合真道:“就算成吉思汗沒看出你是災星,你也是狼子野心,受了妹妹唆魯禾帖尼的唆使,給拖雷報仇!”

“夠了!”

額勒只帶意識到,到了現在,他必須開口了。

額勒只帶是成吉思汗六世祖海都幼子抄真斡兒帖的後裔,大蒙古國開國功臣第四十名。

雖然名次不高,但在蒙古老一輩名將凋零的現在,說話已經很有分量了。

再加上他本來就和黃金家族同出一脈,又不可能威脅到黃金家族的地位,此時最適合開口。

額勒只帶明白,這樣爭辯,是爭辯不出甚麼結果的。

查案呢?哈答主管著窩闊臺的飲食,就算那美酒真有問題,這麼長時間,早就換了,能查出來個屁啊!

還有更關鍵的。

如今,趙朔剛剛征服了南方的宋國,虎視眈眈。拖雷一系,對窩闊臺一系恨之入骨。

而窩闊臺一系中最有希望鎮住場子的貴由,還遠在西方!

沒有確切的證據,把亦巴合怎麼樣了,就是給有心人藉口發動內戰!

額勒只帶道:“大汗如果在自己的宮殿裡面被人毒死,難道是甚麼光彩的事嗎?為甚麼一定要這樣侮辱大汗呢?”

“大汗一向喜歡飲酒,這是事實。哈答一直做著大汗的寶兒赤,為大汗準備飲食,遞上酒杯,從來沒出過岔子,這也是事實。如今大汗歸於長生天了,那是他命定的時候到了,我覺得沒甚麼可爭辯的。”

“額勒只帶說的對。”

乃馬真皇后附和道:“大汗就是飲了酒之後,歸於長生天的懷抱了。他是有福的,沒有任何痛苦的離世。以後誰也不許再說侮辱大汗的話,侮辱大汗的英名。”

乃馬真本來是有丈夫的,作為俘虜,被鐵木真賜給了窩闊臺,能對窩闊臺有多少感情?之前曲意逢迎,不過是看中了窩闊臺的權勢罷了。

現在窩闊臺死了,乃馬真不但沒有任何傷心乃至於給窩闊臺報仇的念頭,反而有著強烈的得掌大權的歡欣。

“皇后英明!”

二十三位那顏都感覺現在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齊齊贊同了乃馬真的意見。

“就這麼定了吧。”

包括孛剌合真在內的其他五個皇后,窩闊臺在場的五個兒子,也表示贊同。

乃馬真繼續道:“從今天開始,我臨朝稱制,代替大汗執掌蒙古。在貴由從西方回軍之後,再召開忽裡勒臺大會,定下新的大汗。”

“這不妥吧?”

鎮海忽然高聲反對,道:“大汗當初昏迷時,您曾經暫時主政,這沒甚麼不妥的。但是,這次是大汗歸天了,與上次不同。按照草原部落的規矩,首領死了,在新的首領繼位之前,應該是第一夫人主政。”

乃馬真向孛剌合真看來,道:“孛剌合真,你說呢?”

“我……我……”

孛剌合真被乃馬真壓制了二十多年,如果真有膽子和乃馬真硬剛的話,剛才也就不會同意乃馬真的意見,不再追究亦巴合了。

在乃馬真的灼灼目光下,她習慣性地屈服道:“我覺得,還是你來主政的好。”

乃馬真又向鎮海看來,道:“現在,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老臣……無話可說!”

“很好!”

乃馬真皇后志得意滿,高興道:“那從今天開始,我臨朝稱制,代行蒙古大汗的一切權力!”

“參見皇后!”

眾人齊齊大禮參拜,表示著對乃馬真皇后權威的遵從。

“完了!”鎮海心中暗歎。

如果是孛剌合真主政,鎮海覺得,孛剌合真雖然能力不足,但有他和粘合重山的輔佐,應該不會出甚麼大亂子。

但是,乃馬真主政?鎮海現在已經絕望了。

不過,人家孛剌合真自己都不去爭取,鎮海又能有甚麼辦法?

即便明知前面是懸崖,鎮海也能眼睜睜地看著蒙古國往下面跳。

“成了!”

亦巴合心中卻是快意異常。

窩闊臺之死,確實是和她有關係。

她獻給窩闊臺的美酒裡面,確實做了手腳。

亦巴合和嫁給了拖雷的妹妹唆魯禾帖尼不同,一直在深恨著成吉思汗,恨著大蒙古國。

當初,被鐵木真納為妃子之時,她就深恨毀滅了克烈部,又強佔了她的鐵木真,想要報仇雪恨。

可惜,不知是鐵木真看出來點甚麼,還是鐵木真真有長生天庇佑做了一個噩夢,又把她賜給朮赤臺了。

對於鐵木真的始亂終棄,她的恨意更深了。

現在,鐵木真雖然早就死了,但她等到了報復鐵木真留下的基業的機會,等到了報復鐵木真子孫的機會。

窩闊臺,必須現在死!

如果窩闊臺去世前,貴由就回了蒙古。那窩闊臺去世後,很快就能召開忽裡勒臺大會,推選出新的大汗。不管誰當這個大汗,對蒙古都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現在窩闊臺暴斃,卻是給了乃馬真皇后長期掌權的機會。

這女人既貪婪放肆又心胸狹窄,對於膽敢違逆她任何旨意的人,都會瘋狂打壓。

乃馬真皇后與左相鎮海不合,與右相粘合重山不合,與原西遼地區的窩闊臺汗國的國相牙老瓦赤還不合!

窩闊臺手下的重臣,就沒有沒和她鬧過爭執的!

還有最關鍵的,乃馬真皇后這次執政,和上次窩闊臺昏迷時執政,掌握的權威是完全不同的。

現在乃馬真皇后掌握著大蒙古可汗的一切權力,從理論上講,所有蒙古子民都要遵從。

如此一來,這些蒙古重臣還有個好嗎?

蒙古朝廷的權威,會下降到甚麼地步?

來吧!

戰吧!

殺吧!

亦巴合渴望看到,蒙古五系大起廝殺,血流成河!

她更渴望看到,成吉思汗一手建立的大蒙古國,轟然倒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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