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甚麼?大明的王爺造反了?
於是乎,在眾人迫切的目光下,朱慈烺終於開口了。
“本宮大致知曉倪大人在擔憂甚麼。”
“倪大人所憂,無非是害怕皇權失去制約,可能致使大明的經濟體系再度崩潰。”
“或者直白點說,萬一將來大明出個昏君,為了斂財不擇手段,大肆印製大明寶鈔。”
“然後又不允許百姓利用大明寶鈔兌換金銀,最終導致經濟再度崩盤,是也不是?”
倪元璐沒想到朱慈烺一語道破自己心中所想,心中當下便是一驚。
不過很快他還是反應了過來,然後昂著頭說道: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臣擔憂的正是此事,所以臣堅決不同意大明皇家銀行歸皇帝管理。”
“若太子殿下執意如此,那就請先殺了臣,反正臣寧死也不答應。”
這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瞬間再次變的凝重,其他幾位大臣的臉色也是十分難看。
君臣相爭、又互不相讓,今天這事兒怕是沒那麼好了解的了。
而且這種事情其他人也不好插手。
就連崇禎這會兒也不再說話,而是一臉的若有所思,似乎也在思考著朱慈烺剛才的那些話。
與此同時,朱慈烺似乎也在考慮著甚麼,片刻之後他繼續說道:
“倪大人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不如重新成立一個單獨的衙門,專門負責寶鈔的印製發行以及金銀兌換事宜。”
“這個衙門的名字不變,依舊叫大明皇家銀行,不過內部官員的任用,一半由陛下欽點,另一半從戶部官員中選拔。”
“倪大人,你覺得這個安排如何?”
倪元璐聽到這話,整個人頓時就愣住了,似乎沒有想到朱慈烺竟會如此輕易的做出讓步。
要知道他剛才可是真的做好了以死相諫的準備,結果還沒行動呢,事情就有了轉機!
而且細細一想,讓戶部擁有大明皇家銀行一半的人事權應該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大權利了。
想到這裡,倪元璐趕忙俯身下拜。
“若是如此,臣便同意了!”
與此同時,一旁的崇禎卻是愣住了。
因為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之前不是說了大明皇家銀行直接歸屬皇帝管理嗎?怎麼這會兒又分給了戶部一半的權利?
其他大臣也是有點懵逼,只覺得朱慈烺今天似乎有點太好說話了。
可突然就在這時,倪元璐突然好似想起了甚麼,臉色瞬間大便,心中暗叫一聲道:
不好,中計了!
再次抬頭看向朱慈烺時,倪元璐就看到了朱慈烺那張飽含深意的笑臉!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倪元璐哪還有不明白的?
朱慈烺這一招看似退讓,實則是以退為進啊!
雖然表面上說大明皇家銀行戶部也有一半的人事權,但這並不代表戶部可以掌握或者管理大明皇家銀行啊!
等那些戶部的官員進入了大明皇家銀行,他這個戶部尚書還能管得了他們嗎?
到時候還不是皇帝自己說了算!
畢竟戶部尚書再大,怎麼大的過皇帝?
合著他爭取了半天,就只是爭取了個給大明皇家銀行輸送人才的權利?
實際上,倪元璐想的沒錯,朱慈烺玩的確實是以退為進!
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是分給了戶部一半的權利,但戶部的那些官員們一旦來到大明皇家銀行任職,那他們還算是戶部的官員嗎?
你在掛著皇家頭銜下的衙門任職、頂頭上司就是當今皇帝,你說你是誰的官員?
到時候你又聽誰的?
答案顯而易見!
緊接著,乾清宮殿內的其他大臣們也都先後回過神來,一瞬間臉色都變得極為精彩。
雖然他們之中有很多人已經領教過了朱慈烺的本事,但還是有少數人並不瞭解朱慈烺的本事。
所以面對這一幕的時候,他們心中只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位年輕的太子爺明明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卻用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把倪元璐這個官場老將都給忽悠了。
甚至不只是倪元璐,就連他們剛剛也都被忽悠了。
他要是長大的話,鬼知道這大明官場會變成甚麼樣子?
與此同時,回過神來的倪元璐這下可犯了難。
他知道自己是被朱慈烺給忽悠了,這才莫名其妙答應了他剛才所謂的安排。
可話已出口,哪裡有收回的道理?
而且這話還是當著皇帝、太子、以及內閣和其他諸位大臣說出去的。
更何況從表面來看,朱慈烺都已做出讓步,他若還不依不饒,於情於理都是說不通的。
一時間,倪元璐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紅一陣白一陣的,居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他算是被這位足智多謀的太子爺折騰得沒了脾氣。
崇禎雖然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但卻也是最高興的!
他就知道朱慈烺肯定不會讓他失望,果然只是一招以退為進,就讓倪元璐這個戶部尚書無話可說,只能乖乖認栽!
為了防止接下來的再出現甚麼變故,崇禎決定趁熱打鐵,儘快將此事確定下來。
於是乎,崇禎隨即趕忙開口道:
“朕覺得太子這個建議極為妥當,而且倪愛卿這個戶部尚書都同意了,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說著,他的目光陡然轉向內閣首輔薛國觀。
薛國觀被崇禎這突如其來的目光一盯瞬間有些發懵,但很快還是反應的過來,於是趕忙拱手道:
“回稟陛下,臣以為這個辦法可行,臣萬分贊同!”
開玩笑,這個時候不站出來支援崇禎和朱慈烺,那他這個大明第一狗腿子算是白當了!
其他幾位內閣大臣見首輔都這麼表態了,哪裡還敢有異議?
紛紛附和道:
“臣等也覺得此方法可行。”
緊接著,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全程打醬油的英國公也趕忙站了出來跟著說道:
“回稟陛下、太子殿下,臣亦認為此法可行。”
說實話,直到現在英國公都沒弄清楚自己到底來這兒幹啥的。
因為在剛才的整個過程中,他幾乎沒說上幾句話,淨忙著磕頭行禮了,心裡還一直擔驚受怕。
早知道如此煎熬,這一趟他真不想來。
可身為臣子,皇命難違,來與不來根本由不得他,心中別提多鬱悶了。
不過好在事情還算是順利的結束了。
眼看著眾人紛紛點頭同意了這件事情,身為戶部尚書的倪元璐心中縱使萬般無奈,也只能暗自長嘆了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事到如今已經無力迴天了。
見到眾人如此,朱慈烺的嘴角這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小樣!本宮還拿捏不了你們了?
就這樣,關於大明皇家銀行的成立,以及新版大明寶鈔、大明銀幣推行等一系列重大事宜終於算是塵埃落定了。
然後只需尋得一處合適之地修建大明皇家銀行,大明貨幣改革的計劃便可正式拉開帷幕了!
而大明皇家銀行的所有權利,最終還是由朱慈烺一手掌握!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的天空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陰霾所籠罩,厚重的雲層沉甸甸地壓著,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重大變革。
在這種略顯壓抑的氛圍之中,戶部與內閣再度就貨幣改革展開了商議。
經過多番權衡利弊,最終敲定舊版大明寶鈔兌換新版寶鈔的比例為八十文。
這也就是說一貫面值的舊版大明寶鈔,可以兌換八十文新版大明寶鈔。
並且兌換規則僅僅只限定於寶鈔之間,舊版大明寶鈔只能用於兌換新版大明寶鈔。
若有人想用兌換之後的新版大明寶鈔兌換大明金幣或者大明銀幣,就必須前往其他視窗辦理。
簡單來說,朱慈烺差不多算是直接複製了後世銀行的執行模式,就連各種視窗也都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稅收工作也在各地緊鑼密鼓地開展著。
甚至在不少地方,連藩王、郡王的稅都成功收上來了。
隨著朝廷大軍如鋼鐵洪流般壓境,那些幾百年來從來沒交過稅的藩王們如今也都乖乖就範了。
畢竟他們也看得出來,朝廷這次不是跟他們鬧著玩的。
最開始的時候,一些藩王自恃出身珍貴,根本不把稅收之事放在眼裡,即便朝廷派了軍隊前來收繳欠稅,他們也是愛搭不理。
在他們眼中,自己身為皇室血脈,天生就享有特權,交稅關他們屁事?
但前去收稅的軍隊與錦衣衛可不吃這一套,因為按照朱慈烺之前的交代,不管是藩王還是郡王也都是需要交稅和補稅的。
可畢竟這些人都是大明宗室,他們不能直接動手。
把他們押回京城倒是可以,在這一來一回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且他們也都知道,崇禎和朱慈烺根本不希望看到這些藩王郡王。
所以一堆人湊在一起一陣商議,最終還真讓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對付這些藩王們!
而且這個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先抓幾個帶頭抗稅的皇親國戚,然後直接把他們被押至藩王府的門口。
就在這裡對他們施以極刑!
甚麼砍頭、腰斬、車裂輪番上陣。
藩王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只要不是白痴,就知道這稅是非交不可了。
雖然他們知道即便他們真的抗稅,這群官兵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最多就是將他們押解回京交由崇禎處置。
但這才是他們最恐懼的事情!
雖說此時已經到了明末,但崇禎對於藩王的掌控力還是非常強的。
再加上之前的遼東大勝,崇禎在這些藩王心中更是威嚴難犯。
現在的崇禎若想處死一個藩王,也不過是一道聖旨的事。
想明白了這件事情之後,這些大明藩王哪裡還敢再繼續抗稅?
就這樣,藩王的稅也順利徵收了。
總體而言,如今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眼下的大明就像那一直被陰霾籠罩的天空,隱隱有了一絲放晴的跡象。
不過當然,糟心的事情還是有一些的。
比如河南那邊的事情。
近段時間,朱慈烺每隔幾天就會收到來自河南的密信。
信中無一不是李自成、張獻忠等人在河南的惡行。
他們帶著農民軍在河南到處攻城奪寨、燒殺搶掠,所到之處,村莊化為廢墟,百姓流離失所,把河南攪得雞犬不寧。
河南境內的藩王、郡王等宗室,幾乎被李自成屠戮殆盡。
據錦衣衛估算,死在李自成手中的朱姓王爺、郡王和其他宗室至少有數千人之多。
不過在看到這些密報之時,朱慈烺內心卻是波瀾不驚,甚至還有些暗自慶幸。
畢竟眾所周知,後世對於明朝的宗室一直都不怎麼看好,甚至還有“全民養豬”的說法。
他們數量眾多,又不從事工作和生產,只是依靠朝廷耗費大量錢糧贍養,著實是惹人嫌惡。
再者朱慈烺身為穿越者,腦海中有著後世的認知,自然對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無所事事的宗室更加厭惡了。
所以在他看來,李自成要是能把河南的藩王和其他宗室子弟殺乾淨,反倒是幫他解決了一大難題。
等到日後打敗李自成,河南便能一片清淨了,到時候也無需再為安置眾多藩王而頭疼。
朱慈烺甚至還想過故意把李自成趕到別的地方,讓他去屠殺其他地方的藩王和宗室子弟。
畢竟也就李自成能下這個狠手了。
這些藩王郡王之類的若落到朱慈烺手裡,朱慈烺還真不好處置。
不過當然,這種事情朱慈烺最多也就想想而已了。
畢竟但凡李自成所過之處,遭殃的不止是那些藩王宗室,還有普通百姓。
雖說朱慈烺原本的計劃是先打贏松錦之戰,然後再對李自成動手,但事情根本沒想象中那麼簡單。
松錦之戰雖已獲勝,可獲勝後還是需派駐大量兵馬駐守遼東。
其次,九邊的邊軍以及京營計程車兵歷經了這場戰事也都已經疲憊不堪,最起碼需要休整數月才行。
加之眼下大明氣候異常,基本上北方十月份左右便會下雪,這就意味著即便真想攻打李自成,也只能推遲到明年了。
雖然多少有些遺憾,不過這對朱慈烺來說倒也並非壞事。
因為在此期間,他完全做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收繳天下士紳豪強以及藩王的欠稅。
再比如改革一下大明的貨幣。
而這兩樣,其實也都是再為打敗李自成而做準備!
畢竟說白了,戰爭就是在燒錢,只要錢糧充足,何愁打不敗李自成?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朱慈烺只盼著王微的蒸汽鍛壓機能夠早日批次生產出來。
一旦這批蒸汽鍛壓機完工,便可正式著手推進貨幣改革了,這才是當下的重中之重!
只要大明的貨幣改革成功,將為大明經濟注入新的活力,也會為後續戰事提供堅實的經濟基礎。
到時候不管是打李自成、還是打建奴、亦或者是打小日子,大明都有源源不斷的錢糧支援!
就在朱慈烺滿心期待著改革大明貨幣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卻是悄然發生了.
這一天,京城十里之外,一群衣衫襤褸的災民正朝著京城方向行進。
不遠處的一隊官兵原本正在此地巡邏,見狀立刻迎了上去。
為首的軍官名叫劉大江,在京營中擔任著巡防的職位。
劉大江先是打量了一下眼前這群災民,然後這才指著京城的方向說道:
“往前再走五里,那邊有吃的東西,吃完之後,會有人帶你們去指定的地方。”
此前,三十萬災民已陸續轉移至遼東,但考慮到之後可能還會有災民前來京城求生,所以朱慈烺並未停止之前制定的救助舉措。
並且下了命令,讓戶部依舊按之前的流程接納災民。
待其修養一段時間後再送往遼東安置。
本來巡邏的劉大江也只是出於好心提醒,然而他話音剛落,眼前這群看似災民的人群中便有人憤懣地罵道:
“狗東西,你把我們當甚麼了?我們可不是災民!”
只見這說話之人滿臉怒容,好似要將眼前的劉大江生吞活剝一般。
與此同時,眼看著這群災民之中居然有人敢罵自己,劉大江頓時火冒三丈,抄起馬鞭就抽了過去。
不得不說,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災民。
自己好心指路,讓他們去吃東西,他們不感恩到也罷了,居然還敢辱罵他,這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這口氣他哪裡忍得了?
緊接著,只聽“啪”的一聲響,鞭子瞬間就抽了過去,一下子就抽在了剛才說話的那人身上。
直接就在那人身上鞭打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啊!!!”
那人頓時忍不住慘叫起來,雙手捂著被抽打的部位痛苦地呻吟著。
其他災民見狀,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只見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怒火,然後竟朝著這支巡邏的小隊衝了過來。
這下子,就連剛才一直在一旁看著沒有動手計程車兵們都緊張了起來。
因為他們還是頭一回遇到這般“勇猛”的災民,居然想要直接和他們這些官兵動手!
一時間,在場計程車兵們立刻將手摸向了腰間的長刀,彷彿下一刻就要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憤怒的聲音驟然響起。
“住手!你們這群蠢貨到底明不明白你們是在幹甚麼?”
伴隨著這個聲音響起,眾人紛紛停下了腳步,就連之前被打傷的人也都不敢再呻吟了。
劉大江定睛一看,發現說話的是一個年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只見這人雖穿著破舊衣衫,可整個人卻是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顯然不是普通人。
再看看其他人,一個個雖說也是衣衫襤褸,但身上的氣質也不是普通人該有的。
這下子,劉大江有些懵了,因為他實在搞不懂眼前這些人到底是甚麼身份?
就在他對眼前這群災民的身份心生懷疑時,只見那中年男人再次說道:
“這位大人實在抱歉,是在下沒管教好家人,這才得罪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另外多謝大人剛才的指點,我們這就過去。”說罷,中年男人徑直朝著劉大江剛才所指方向走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不過,當他們看到劉大江時,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怒意和高高在上的不屑,彷彿是在看一個下等人一般!
看著這群人離去的背影,劉大江只感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不一般了。
這群人怎麼看都不像是災民啊!
但他搞不清楚狀況,也不敢貿然出手,所以只能將此事儘快彙報給了錦衣衛。
約莫半個時辰後,錦衣衛便得知了這一訊息。
北鎮撫司。
“甚麼?你說一群災民個個長得細皮嫩肉,還敢對官兵動手?”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李若璉瞬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他又不是沒見過災民,以往那些逃荒而來的災民,個個都是面黃肌瘦,眼神中更是滿是絕望與無助,見了官兵皆是唯唯諾諾,哪裡敢和官兵動手?
如此奇特的“災民”,他還是第一次見。
直覺告訴他,這群所謂災民真實的身份絕不簡單。
想到這裡,李若璉繼續看向面前的錦衣衛問道:
“這群人現在何處?”
面前的一個錦衣衛趕忙回稟:
“回大人的話,這群人徑直去了城外的災民安置處,然後在那裡住了下來。”
“屬下怕打草驚蛇,因此並未直接動手,而是派人盯著他們,保證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中。”
李若璉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
“繼續監視,若他們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來報。”
“是。”
錦衣衛領命後,隨即便退下了。
不過李若璉也並未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畢竟這裡可是京城,到處都佈滿了錦衣衛、東廠和西廠的眼線,就算這些人真有甚麼意圖,他們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但凡這些人有任何異動,直接拿下便是了。
不過很顯然,李若璉低估了這群人的身份。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夜幕降臨。
京城的夜晚,依舊燈火闌珊,遠處的樓閣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朦朧的水墨畫。
此時的李若璉在自家宅邸內簡單洗漱後,就準備摟著小妾上床休息。
小妾身著絲綢睡衣,面容嬌俏,眼神中透著一絲慵懶,看的李若璉一陣心猿意馬。
咚咚咚咚咚.
可突然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外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管家著急的聲音。
“老爺,老爺,有人求見!”
李若璉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悅,這大半夜的,怎麼還不讓人消停了?
緊接著,正當他準備起身穿衣時,一陣驚恐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大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天都要塌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很明顯說話之人不小心摔倒了。
李若璉聽著外面的動靜,神情瞬間也是變得緊張了起來。
因為他聽出這是今天去調查那些災民的錦衣衛的聲音。
按理說,錦衣衛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一般事情絕不會如此驚慌失措,很明顯,這絕對是出了天大的事。
想到這裡,李若璉也顧不上穿甚麼衣服了,隨手扯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便衝了出去。
開啟門,李若璉便看到了那個面色蒼白、渾身發抖的錦衣衛。
此時此刻,李若璉也顧不上質問這個錦衣衛這麼敢直接闖進自己的家中了,而是趕忙質問道:
“快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錦衣衛聲音都在打顫,似乎遇到了甚麼極為驚恐的事情,但最終還是強忍著恐懼說道:
“大大人,屬下查到那群災民的真實身份了,他們他們都是皇室宗親,其中還有一個藩王,三個郡王!”
甚麼?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李若璉瞬間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說實話,他真的被嚇到了。
因為按照大明律法,藩王無詔是不得進京的,藩王若是無詔進京,那可是要以謀逆罪論處的。
特別是現在,這個藩王居然帶著三個郡王和一堆宗室子弟偽裝成災民來到京城,他們這是要幹甚麼?
一瞬間,李若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且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不過他並未著急去見朱慈烺,而是打算先搞清楚這件事情的具體情況再去稟報。
緊接著,李若璉沉聲問道:
“這件事你們是怎麼調查出來的?快說!”
因為知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那錦衣衛自然也不敢有絲毫隱瞞,趕忙說道:
“回稟大人,屬下之前接到您的吩咐後,便讓幾個手下喬裝成災民混進了那群人當中。”
“然後就意外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這才知曉了他們的身份。”
“不過屬下還是不敢相信,就又派他們尋找信物,結果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了幾件信物,您看。”
那錦衣衛說著,將幾件東西遞到李若璉面前。
李若璉看著面前的東西瞬間傻眼了,只見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一枚黃金鑄造的金印和金冊。
要知道這些東西確實是藩王才有的信物!
這一刻,李若璉只覺得腦袋發暈,他完全搞不懂這群藩王和郡王到底要做甚麼?
難道真的要造反?
可就他們現在這副模樣,造反跟找死有甚麼區別?
想著想著,李若璉突然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涉及皇室宗親,這可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
下一秒,李若璉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吩咐道:
“你馬上帶人繼續監視他們,一定要密切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但千萬不能打草驚蛇,懂了嗎?”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
那錦衣衛領命後,隨即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隨後李若璉快步折返回房內,急匆匆的就往身上套衣服。
旁邊的小妾見此情形也知道出了大事,當下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幫李若璉整理身上的衣物。
很快,李若璉便整理妥當,隨後帶上早已準備好的官帽,徑直向東宮而去。
本來這種事情應該第一時間報告給皇帝才對,但此時李若璉卻覺得,還是應該先告訴朱慈烺。
畢竟他早已知道,如今大明真正做主的,其實是那位住在東宮的太子爺。
與此同時,東宮。
整座宮殿被濃稠如墨的夜色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巍峨高聳的宮牆,在黯淡月光的輕撫下,投下大片斑駁而幽深的陰影,使得東宮愈發顯得靜謐而神秘,彷彿一座隱匿在夜色中的神秘堡壘。
不斷有侍衛在東宮各處巡視,時刻守衛著東宮的安全。
今夜正值鄭成功當值,此時的他正帶人沿著東宮蜿蜒曲折的長廊,一絲不苟地巡邏著。
儘管身為朱慈烺的小舅子,可在這宮廷值守的職責面前,鄭成功也沒有絲毫的怠慢。
突然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疾風般從遠處匆匆跑來,定睛一看,原來是門口當值的的侍衛。
這侍衛神色慌張急促,見到鄭成功後,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說道:
“啟稟大人,錦衣衛李若璉李大人求見,說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面見太子殿下。”
鄭成功與李若璉也算有些交情,聽聞李若璉求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畢竟現在實在是太晚了。
不過他也知道李若璉不會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的打擾朱慈烺,隨即邁開步子,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剛到門口,鄭成功便瞧見李若璉正焦躁不安的站在門口。
此時的李若璉不僅神情焦躁,整個人更是顯得有些慌亂。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鄭成功心中明白,這絕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隨即鄭成功也懶得再多說甚麼廢話了,只見他趕忙快步走了上去,然後開口道:
“李大人,請隨我來!”
李若璉見狀二話不說,直接就跟著鄭成功進了東宮。
一路上,兩人腳步匆忙,在空曠且寂靜的宮廷廊道中顯得格外響亮。
而另一邊,朱慈烺的寢宮內,帷幔低垂,散發著柔和而溫馨的氣息。
此時的朱慈烺和鄭小妹剛剛睡下不久。
雖說朱慈烺身體尚未發育成熟,不能有甚麼實質性的親密舉動,但其他一些事情還是可以做的嘛!
剛才郎情妾意了一番之後,兩人這才睡了過去。
可誰曾想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卻又急切的呼喚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太子爺,太子爺,您睡了嗎?”
這是馬寶的聲音。
朱慈烺的睡眠向來很淺,一些輕微的聲響就有可能把他驚醒,更何況是這樣的呼喚聲?
所以幾乎是瞬間,朱慈烺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原本還有些朦朧迷糊的意識也迅速回籠清醒了。
緊接著,朱慈烺微微皺起眉頭,問道:
“甚麼事?”
門外馬寶的聲音再次響起。
“錦衣衛李大人來了,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立刻稟告太子爺。”
李若璉?
十萬火急?
朱慈烺聽到這話,心中也不禁有些詫異。
能用上這四個字的,絕對不是甚麼小事兒!
下一秒,朱慈烺不再猶豫,掀開被子就打算起身去見李若璉。
就在這時,旁邊的鄭小妹也被這陣動靜驚醒了。
而且她似乎也聽到了剛才的話。
隨後不等朱慈烺說些甚麼,她便趕忙起身幫朱慈烺拿過衣服,然後幫朱慈烺穿戴了起來。
穿戴整齊之後,朱慈烺輕輕拍了拍鄭小妹的手,臉上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說道:
“你先睡,等本宮忙完了再來陪你。”
鄭小妹乖巧地點點頭,語氣輕柔的說道:
“殿下快去吧,國事重要。”
隨後朱慈烺不再多言,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寢宮。
與此同時,李若璉已經被帶到了東宮的書房之內。
朱慈烺一走進書房,李若璉就準備下跪行禮,只是沒等他跪下去,就被朱慈烺抬手打斷了。
“不用跪了,快說是甚麼事情吧。”
朱慈烺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大半夜被突然叫醒,難免還有些睏意未消。
李若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開口說道:
“殿下,大事不好了,根據錦衣衛密報,有藩王秘密進京了!”
嗯?
聽到這話,朱慈烺瞬間一臉詫異,原本還有些朦朧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不可思議的神情。
很明顯,朱慈烺確實是被這個訊息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畢竟誰都知道,在大明的律法中,藩王無詔進京,那可是要被視為謀反的。
可既然如此,怎麼還有藩王敢如此膽大包天,公然違抗祖制呢?
緊接著,李若璉又繼續說道:
“而且來的不只是一個藩王,還有三位郡王,以及其他一些宗室子弟,合計三十二人。”
說這話的時候,李若璉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似乎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這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說實話,到了這個時候朱慈烺已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三十多個皇室宗親一起無詔進京,其中還有一個藩王、三個郡王,這些傢伙到底要幹甚麼?
其實最近幾個月,幾乎每個月都有關於宗室索要俸祿的摺子送到京城,不過朱慈烺卻是連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直接就擱置在一旁了。
因為關於這些宗室的事情,他也沒想好該如何妥善處理,所以想著能拖就拖,拖到實在不能再拖的時候再做打算。
反正要錢是不可能的!
就算以後的大明再有錢,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用來養這些甚麼也幹不了的宗室。
全民養豬這種事情在朱慈烺這裡是不可能存在的。
只是朱慈烺沒想到,現在居然有藩王帶著郡王和其他宗室子弟偷偷跑到京城來了。
說實話,這簡直跟找死沒甚麼區別!
要知道大明將近三百年來,可從未有過藩王無詔進京的先例,這絕對是有史以來頭一遭了!
嗯.
朱棣這位老祖宗不算!
總而言之,不管出於甚麼理由,藩王無詔進京,無疑都是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當年的唐王朱聿鍵了。
當時建奴派兵攻打北直隸等地,連克數城,最終直逼北京。
朱聿鍵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十分著急,於是給崇禎上疏請求進京勤王。
不過崇禎當時死活都不願答應。
然後也不知道朱聿鍵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竟然依舊帶著數千人從南陽北上勤王。
雖然沒有到達京城前就被崇禎下令返回南陽了,可最後崇禎還是把他廢為庶人,然後關進鳳陽高牆內。
就連他的王位都被其弟朱聿鏼繼承。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當年朱棣這位老祖宗乾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害怕了。
畢竟他可是華夏曆史上唯一一個以藩王之身造反成功、並且守住天下的皇帝!
這就導致明朝對藩王防備極嚴,不管你是出於何種目的,只要沒有皇帝的詔命,一律不得進京!
但是很明顯,現在又有藩王不守規矩了.
想到這裡,朱慈烺無奈地捏了捏額頭,只覺得一陣疲憊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隨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聲音低沉地說道:
“詳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李若璉便將錦衣衛如何發現他們,以及他們打探到的談話內容,都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訴了朱慈烺。
聽完之後,朱慈烺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吐槽了起來。
好傢伙!
一個藩王、三個郡王,外加三十多個宗室子弟居然偽裝成災民進京,這他媽真是離了大譜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是太懷念太祖他老人家,所以想要重走一下太祖他老人家的乞討之路呢!
就在這時,李若璉又好似想到了甚麼,趕忙從懷裡摸出了兩件東西,然後雙手遞給朱慈烺道:
“除此之外,錦衣衛還在那些人身上找到了這些東西,臣之前檢視過,應該是周王的信物!”
朱慈烺伸手接過李若璉遞來的東西仔細一看,果然不論是金印還是金冊,上面都寫是關於周王的資訊。
現在這一任周王名叫朱恭枵,封地是在河南省開封府。
根據這上面的記載的年齡,今年最少也六十來歲了。
看完這些東西之後,朱慈烺其實已經猜到這些人為甚麼會來京城了。
很明顯,他們是逃難來的!
雖然朱慈烺暫時沒有對李自成出手,當然是制定了一些計劃,讓孫傳庭、左良玉等人儘量把李自成的隊伍困在河南一帶。
這就導致河南的藩王和宗室子弟所遭受的災難比歷史上的還要悽慘!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周王就是因為害怕被李自成幹掉,所以這才帶著幾個兒子和宗室千里迢迢的來到了京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