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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遭遇鯨群!

2025-12-06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就這樣,龐大的皇家南巡艦隊自天津港出發後,便開始了沿大明海岸線緩緩南下的航程。

這支由鄭芝龍麾下精銳水師為主力、輔以部份天津水師艦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延綿十數里,如同一支移動的海上城邦行進在蔚藍色的海面上。

艦隊航行並非一味追求速度,而是採取了極為穩妥的策略。

每日辰時日出後起錨升帆,申時日落前便尋找合適的港灣或近岸錨地停泊過夜,絕不在夜間航行。

此舉首要考慮的,自然是當今天子崇禎的安全。

皇帝初次涉足海路,雖經鄭芝龍等人再三保證近海航行安全,但夜間視野不清,風浪難測,萬一有所閃失,誰也擔待不起。

其次,南巡本意在於巡視、安撫、宣威,而非單純的趕路,晝行夜泊既能保證行程安全,也讓隨行的皇室成員、文武百官能逐漸適應海上生活,避免過度勞累。

因此這幾日的航行節奏舒緩得近乎閒適。

白天,龐大的艦隊在湛藍的海面上破浪前行,白色的船帆吃滿了東南風,鼓脹如雲。

崇禎起初的緊張和不安隨著日升月落、風平浪靜的航行,已漸漸被一種新奇的體驗所取代。他習慣了腳下甲板那有規律的、輕微的搖晃,習慣了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拂面,也習慣了極目遠眺時那水天一色、無邊無涯的壯闊景象。

甚至,當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錦緞時,他心中會油然生出一股此前在紫禁城深宮中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天地之悠悠與個人之渺小的奇特感慨,繼而轉化為一種意欲駕馭這片藍色疆土的豪邁之情。

按照事先由兵部、工部會同鄭芝龍等水師將領精心制定的航線計劃,此次御駕南巡的海路大致如下:

第一階段:巡弋渤海,鞏固京畿海防,途經北直隸、山東。

船隊自天津港出發,先向東南駛入渤海海域。

渤海作為大明的內海,相對風浪較小,是讓皇帝和大部分不習水性的隨行人員適應海上航行的理想區域。

沿途會在以下港口靠泊:

滄州渤海所,此為軍事要塞,駐有重兵,皇帝或會短暫停留,檢閱守軍,示以天恩。

登州港,此處是明代北方最重要的水師基地之一,設有登州衛。

艦隊將在此進行較長時間的停靠,補充淡水、糧食等給養,崇禎亦可能親臨水寨,視察戰艦,接見當地軍政大員,宣示朝廷對海防的重視。

第二階段:沿黃海西岸南下,控扼海運咽喉,途經山東、南直隸北部。

船隊繞過山東半島東端的成山角,便進入黃海海域,黃海也有數個港口,分別是:

萊州港,此地亦為海防重鎮,可瞭解山東沿海防務。

密州港,此地自古便是良港,明代設有靈山衛等衛所,控扼黃海咽喉,戰略地位重要。

海粥,此地明代屬南直隸淮安府,是兩淮鹽場的重要出海口之一,皇帝可能會關注鹽政及海防情況。

第三階段:經略東海,視察東南財賦之地,途經南直隸南部、浙江。

船隊繼續南下,過長江口後,便進入更為開闊的東海。

第四階段:溯江而上,直抵留都南京。

此為最後階段,也是整個航程的終點。

御駕將泊於龍江關,此地曾是鄭和船隊的起錨地,象徵意義重大。

皇帝將入駐南京皇宮,開始對南方政務的深入巡視和整頓。

整個航程設計,既考慮了安全性、實用性,更賦予了強烈的政治象徵意義,也就是巡閱海防、宣示海權、安撫地方、考察商貿,並最終抵達留都南京,完成此次以“海洋”為主題的南巡。

至於更南方的福建、廣東等地,待皇帝坐鎮南京後,其威儀自然足以覆蓋,相關官員、士紳、海商自會前來朝覲,無需皇帝再勞師遠涉。

航行的日子起初充滿新奇,但時日一長難免有些單調。

對於習慣了北方生活的朱慈烺而言,這種終日面對藍天大海的“閒暇”時光,漸漸也生出了一絲乏味。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海風輕柔,鉅艦平穩地行駛在渤海海面上。

朱慈烺閒來無事,信步來到前甲板透氣。

看著船舷邊被艦首劈開的、翻滾著白色泡沫的浪花,他忽然心血來潮,想到了一個解悶的法子。

隨後他喚來貼身太監,吩咐道:

“去,請英國公世子張世澤,還有定遠侯家的老三、成安伯家的那幾個小子過來,就說本宮找他們有事。”

不多時,幾名年紀與朱慈烺相仿、身著華麗箭袖袍的勳貴子弟便興沖沖地趕來。

為首的正是英國公世子張世澤,他雖比朱慈烺年長几歲,但在太子面前仍是畢恭畢敬。

這些年輕人,平日在北京城裡也是鮮衣怒馬、馳騁射獵的主,這幾日在船上也憋得夠嗆。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幾人齊刷刷行禮。

朱慈烺笑著擺擺手:

“免禮,在船上悶壞了吧?今日找你們來,是尋個樂子。”

他指了指船舷外碧藍的海水。

“咱們來釣魚如何?”

“釣魚?”

張世澤等人一愣,在這行駛的大船上釣魚?這倒是新鮮。

朱慈烺解釋道:

“此釣非彼釣,不需靜坐垂綸,而是效仿古人‘拖釣’之法。”

隨後他讓侍衛取來剛才準備好的、特別加固過的粗韌釣線和大號魚鉤。

“用此長線繫於船舷,掛上鮮肉為餌,拋入海中,借船行之力,拖曳而行,海中若有大魚自會追逐咬鉤,此法在海上行之有效,且所獲往往非比尋常。”

年輕人哪個不愛新奇刺激?

張世澤等人聞言,頓時摩拳擦掌,興奮起來。

於是,在朱慈烺的指揮下,幾根粗長的釣線被牢牢系在堅固的船舷上,末端掛著大塊作為誘餌的醃肉或活魚,被拋入船尾翻湧的浪花之中。

果然,這“拖釣”之法頗有奇效,不過半個時辰,就有釣線被猛地繃緊,線輪發出“吱呀”的聲響!

“上鉤了!快!快收線!”

朱慈烺也來了興致,親自上前幫忙。

幾名勳貴子弟和侍衛們一起用力,與水中那力大無窮的獵物展開角力。

經過一番激烈的搏鬥,一條體型巨大、銀光閃閃的海鱸魚被拖上了甲板,在陽光下活蹦亂跳,引得眾人一陣歡呼。    自此,這海上拖釣便成了朱慈烺和這群年輕勳貴航行途中的一項固定娛樂,幾乎每日都有收穫,釣上來的有馬鮫魚、大黃魚,甚至還有一次釣到了一條小鯊魚,讓眾人驚歎不已。

釣上來的魚,立刻交由隨船的御廚烹製,或清蒸,或紅燒,味道極為鮮美。

朱慈烺倒也樂得享受這“自食其力”的海上野趣。

這一日,艦隊正航行在山東半島以東海面,天氣晴朗,能見度極佳。

朱慈烺照例和張世澤等人在船尾興致勃勃地進行著他們的拖釣遊戲,突然就在這時,從前方的引導艦方向,傳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號角聲!

“嗚——嗚——嗚——!”

這號角聲與平日傳遞資訊的悠長號角不同,短促而連續,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緊接著,朱慈烺看到艦隊前方約數里外,幾艘擔任前哨警戒的快船迅速轉向,船上的旗幟打出急促的旗語。

同時從艦隊本陣中,立刻分出了兩支由數艘裝備火炮的戰船組成的小型編隊,如同離弦之箭般加速向前方海域駛去!

而與此同時,朱慈烺感覺到腳下旗艦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巨大的船帆似乎也在調整角度,吃風變小。

“怎麼回事?”

朱慈烺放下釣竿,眉頭微蹙,望向遠方海面,但除了粼粼波光,一時看不出甚麼異常。

“殿下,待臣前去打探。”

侍立在一旁的東宮侍衛統領李虎立刻躬身請命。

“去吧。”

朱慈烺點頭。

李虎領命,快步走向指揮艙方向。

不多時,他便折返回來,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稟報道:

“啟稟殿下,前方並無大礙,是鄭侯爺派出的前哨快船發現前方海域出現了一大群鯨魚,為防這些龐然大物驚擾聖駕,或與船隊發生碰撞,鄭侯爺已下令前出戰艦進行驅離。”

“艦隊稍作停頓,待鯨群散去,便可繼續航行。”

“鯨魚?一大群?”

朱慈烺聞言,非但沒有擔心,眼中反而瞬間爆發出極大的興趣和好奇!

作為來自後世的人,他對這種海洋中的巨獸聞名已久,卻從未親眼見過。

在這十七世紀的海域能遇到鯨群,可是難得一見的奇觀!

幾乎就在同時,崇禎也因為感覺到船隻減速,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從頂層艙室來到了前甲板。

他今日氣色不錯,身著常服,外罩一件披風,看到朱慈烺便問道:

“烺兒,船為何慢下來了?前方出了何事?”

朱慈烺轉身,臉上帶著一絲笑容,迎上前回道:

“父皇,前方海域發現了鯨群,鄭芝龍正派人驅趕,以確保航道安全。”

“鯨群?”

崇禎聞言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了濃厚的好奇之色。

他近來惡補了不少海事雜記,自然知道“鯨”為何物,古籍中常將之稱為“鯤”,形容其“不知幾千裡也”,雖顯誇張,但也知其體型必然極其龐大。

他脫口而出:

“可是《莊子》逍遙遊中所言之‘北冥有魚,其名為鯤’之鯤?”

“差不多吧。”

朱慈烺含糊的點頭應道,這個時候他也懶得和崇禎解釋甚麼是鯨魚了,崇禎認為鯨魚是鯤就是鯤吧,反正也大差不差。

崇禎頓時興致勃勃,向前走了幾步,憑欄遠眺,似乎想從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找出巨獸的身影,口中說道:

“朕倒真想親眼見識一番,這海中巨物,究竟是何等模樣!”

此言一出,侍立在旁的幾個太監、以及幾位近臣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鯨魚畢竟是龐然大物,雖說是魚,但其體型堪比舟船,萬一靠近驚擾了聖駕,誰擔待得起?

眾人正想委婉勸諫,這時一艘輕快的交通艇已靠上船舷,全身披掛的鄭芝龍身手矯健地攀上甲板,快步走到崇禎面前,單膝跪地:

“臣鄭芝龍叩見陛下!驚擾聖駕,臣罪該萬死!”

崇禎心情似乎不錯,虛抬一下手:

“愛卿平身,前方可是有鯨群?”

鄭芝龍起身,恭敬回道:

“啟稟陛下,正是,前方約五里外,發現不下二三十頭長鬚鯨正在洄游,此物體型巨大,雖一般不主動攻擊船隻,但若靠得太近,或受驚擾,亦有掀翻小舟之險。”

“為保萬全,臣已派戰艦前出,以鑼鼓、號角之聲驅散它們,請陛下稍候片刻,待其遠離航道,便可繼續前行。”

崇禎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安全措施。

但他還未及開口表達想近距離觀看的意願,站在一旁的朱慈烺卻似乎想到了甚麼看向鄭芝龍,用一種閒聊般的口吻問道:

“岳丈大人,你們常年在海上奔波,遇到此類鯨群,通常都是像今日這般,驅散了事嗎?”

鄭芝龍雖有些不解太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仍老實回答道:

“回殿下,倒也並非總是驅離,視情形而定,有時也會進行捕殺。”

“哦?捕殺?”

朱慈烺眉毛一挑,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崇禎也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鄭芝龍。

鄭芝龍解釋道:

“正是,殿下有所不知,這鯨魚可謂渾身是寶,一頭成年的長鬚鯨或抹香鯨,體重可達數萬斤乃至十數萬斤!其肉可食,雖粗糙些,但醃製後亦可充作軍糧或售賣。”

“皮極厚韌,可鞣製後做甲冑、靴履,最珍貴的是其體內的油脂,厚達數尺,熬煉出的‘鯨油’,乃是上好的燈油、蠟燭原料,燃燒明亮且煙少,價值不菲。”

“還有那鯨鬚,柔韌異常,可制弓弦、馬鞭、乃至女子束腰的撐骨,若是運氣好捕到抹香鯨,還能從其腸內獲得名貴的‘龍涎香’,乃是稀世香料,價比黃金。”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捕鯨亦是極其危險之事,需專用的小船和鏢槍、漁叉,與巨鯨搏鬥,常有船毀人亡之險,臣麾下船隊多以貿易護航為主,故較少從事此業,但在閩浙、粵海一帶,亦有專事捕鯨的漁民,稱之為‘討海’或‘搏鯨’。”

朱慈烺聽得暗暗點頭,知道鄭芝龍所言不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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