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崇禎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朱慈烺這才解釋道:
“之前之所以只有三千多兩,是因為鄭芝龍並未真心臣服於朝廷,所以和其他勳貴以及官員一起糊弄朝廷。”
“但自從兒臣娶了小妹之後,鄭芝龍才算是徹底歸順了朝廷,因此在稅收上面他雖然也不敢再糊弄了。”
“所以這才有了這八十萬兩的銀子,本來其實還可以更多,因為一些之前從福建一帶出海的商戶們知道福建徵稅之後,便改從其他港口出海了。”
“他們為了逃避稅收,不惜繞遠路,選擇那些被勳貴和官員控制的港口,因為他們收取的關稅只有福建關稅的一半。”
“因此兒臣可以保證,如果開放全部港口的話,估摸著每年最少可以收稅三百萬兩以上,再加上其他的稅收和海外船隻的關稅,最少也有個七八百萬兩。”
“這還只是小頭,更重要的是貿易帶來的收入,如果官方也參與貿易的話,每年的收入絕對不低於兩千萬兩。”
“畢竟鄭芝龍一年所獲的利潤就有一千多萬兩,難道咱們大明一年還獲利不到兩千萬兩嗎?”
“有了這些銀子,咱們就可以大力發展水師,水師強大了,就可以更好地保衛國家的海疆,抵禦外敵的入侵。”
“就算拿出其中一半的銀子用來發展水師,每年仍可以獲利一千多萬兩,這還是兒臣估計的最低數額,實際上只會更多。”
“因此開海一事在兒臣看來,是勢在必行的。”
朱慈烺的話如同一股洪流,滔滔不絕,充滿了說服力。
而崇禎聽了這些話,一時間不由得眼睛發亮,彷彿看到了一個繁榮富強的未來。
因為要是真的每年能獲取最少一千多萬兩銀子的話,他也願意全力支援開海。
畢竟這些銀子可以解決朝廷的很多問題,比如軍費開支、賑災救民、興修水利等。
想到此處,崇禎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說道:
“若是真如此的話,那麼此事朕定然會全力支援,到時候有甚麼罪名都由朕來擔著,你儘管放手去做。”
顯然,崇禎還未忘卻自己身為“背鍋俠”的身份。
朱慈烺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只覺得崇禎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可突然就在這時,崇禎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下來,語氣中滿是擔憂的說道:
“你要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是那麼輕鬆就能做到的,朝廷裡的文武大臣一定會反對此事,甚至包括南京的那些官員和勳貴們。”
“因為這件事情損害到了他們的利益。”
“若是鬧得太利害的話,可能會造成南方動盪,到時候就算是朕也壓不住,你準備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崇禎是可以幫朱慈烺抗住文武百官的‘攻擊,但接下來該怎麼做還是得靠朱慈烺自己!
而且問出這些話的時候,崇禎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他覺得朱慈烺大機率會和以前一樣,直接舉起屠刀殺過去。
畢竟之前已經證明了這種方法確實是有效的,只要有人敢反抗,那就直接殺了,殺了這些反抗的人之後,也就沒甚麼人再反抗了。
雖然崇禎自己不敢這麼做,畢竟他深知這樣做可能會引發更多的矛盾和反抗,但毫無意外,朱慈烺肯定是敢這麼做的!
當然,到時候他肯定會打著他這個皇帝的名號。
然而聽到這話的時候,朱慈烺卻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種自信和從容,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崇禎頗為不解的眼神中,朱慈烺神色淡然的說道:
“這件事情就不勞父皇操心了,自會有人去處理。”
崇禎聽到這話,頓時有些納悶,眉頭皺得更緊了,隨後疑惑地問道:
“你說的是誰?”
朱慈烺不緊不慢地說道:
“內閣首輔薛國觀,以及戶部尚書倪元璐,不出意外的話,其他的幾位內閣大臣和各部尚書們也會幫忙解決此事。”
聽到這話的時候,崇禎頓時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因為在他看來,主要反對開海的應該就是這些內閣大臣和六部尚書們。
他們身處高位,掌握著朝廷的諸多權力,也享受著現有的利益格局帶來的好處,甚至保不齊他們某些人就是禁海的既得利益者。
可現在朱慈烺卻說這些人會幫忙推動開海,這也太離譜了。
不過要是真的能得到這些人的支援,那麼開海一事自然是事半功倍。
畢竟內閣和六部尚書加起來雖然只有不到十人,但這十人卻是天下文臣的典範,他們的態度和行動對天下文人士子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下一秒,崇禎急忙站起身來,急切地問道:
“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朱慈烺也沒隱瞞,便將之前薛國觀和倪元璐找他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等聽完這件事情之後,崇禎這才恍然大悟,隨後他重新坐下,眼神中流露出讚許的神情看向朱慈烺說道:
“這件事情你做得不錯,以此為契機的話,或許真能促成開海一事。”
“不過,如果內閣大臣和六部尚書中真的有人不願意支援開海,甚至還要辭官的話,又該怎麼處理?”
“你要知道,辭官雖然不算甚麼大事,但是在這個時候選擇辭官,那就代表他們是堅決反對此事的,如此一來就算是他們辭官了,他們所帶來的影響力也是非常可怕的。”
“畢竟他們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一旦辭官,很可能會煽動一批人反對開海,到時候局面可就難以控制了。”
朱慈烺狡黠一笑,道:
“父皇放心,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兒臣對於現在的內閣大臣和六部尚書還算滿意,因此也沒有打算換掉他們,之前之所以那麼說,也只是為了搪塞薛國觀和倪元璐。”
“實際上,他們所有人的把柄兒臣早就派人查探得一清二楚了。”
“畢竟人無完人,特別是身處高位之人,多少總會做點錯事,留下些許把柄。”
“但凡他們不同意開海一事,想要辭官,兒臣自然有辦法收拾他們。”
這話一出口,崇禎頓時就無語了。
他依稀記得,朱慈烺之前貌似真的用過這招,只是沒想到現在居然又用這招!
而且不得不說,這招確實有用!
畢竟這些身居高位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臉面,更別提現在這些人都是一群老頭子,更是注重顏面和身後名。
要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爆出他們的一些醜事,讓他們老了老了還名聲掃地,那還真的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但崇禎還是要臉面的,他皺著眉,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說道:
“這些招數以後還是不要用了,畢竟有些上不了檯面,身為帝王,應該以正大光明之手段治理天下,而不是靠這些旁門左道。”
朱慈烺卻不這麼認為,他直接看向崇禎,目光中透著一種玩味的笑容說道:
“父皇,你以前就是太要臉面了,所以才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在兒臣看來,身為帝王,只要能達成目的,本就該不擇手段。”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哪一個沒有用過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可他們不照舊成為了後世所有皇帝的典範嗎?”
“父皇你倒是清清白白,可最後卻差點丟了大明的江山,若不是兒臣及時出手,力挽狂瀾,估摸著大明都快亡國了。”
下一秒,崇禎就炸了!
只見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顫抖著手指向朱慈烺大聲吼道:
“咱們這不是在談論國事嗎?要談就好好談,你老是提這些幹甚麼?而且這話是你這個當兒子該說的嗎?”
一這一刻,崇禎氣得臉紅脖子粗,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與此同時,旁邊服侍的太監宮女們嚇得紛紛跪倒在那裡,一個個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起來。
他們也真沒想到太子爺居然敢這麼懟皇帝,這要是放在以前,估計這太子早就被廢了,只可惜如今崇禎還真動不了太子爺。
而面對憤怒的崇禎,朱慈烺卻是毫不在意,因為他也沒有想到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自家這個父皇還這麼天真。
在這個複雜的朝堂和動盪的時局中,單純地要臉面根本無法成就大事。
但此刻朱慈烺也懶得繼續說話,只是一味的品茶。
不得不說,這茶水的滋味還真是不錯!
過了片刻,崇禎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隨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中包含了些許複雜的情感,有無奈,有懊悔。
隨後他重新坐下,語氣很是沮喪的說道:
“罷了罷了,就按你說的做吧,你說得對,朕確實是太要面子了,做甚麼事情都瞻前顧後,實在是比不上你。”
“總之只要能讓大明更加強盛,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吧,朕永遠都支援你。”
朱慈烺聽到這話,當即站起身來對著崇禎躬身行了一禮。
“謝過父皇。”
隨後二人便一同回到了坤寧宮。
坤寧宮內,此刻早已備好了美味佳餚,桌上的各種山珍海味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周皇后抱著小公主在那裡等著,小公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看到二人前來,周皇后連忙招呼道:
“來來來,快坐、快坐。”
她的聲音溫柔而親切,臉上洋溢著笑容。
這一頓飯朱慈烺吃得倒是格外香甜,他一邊品嚐著美食,一邊和周皇后聊著天,時不時逗弄一下自家這個小妹妹,氣氛十分融洽。
但是崇禎卻沒甚麼胃口,只吃了半碗飯就說飽了,之後便起身去休息了。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的心情還沉浸在之前和朱慈烺的爭論中。
周皇后看到這一幕,一邊給朱慈烺夾了些菜,一邊疑惑地問道:
“怎麼回事?剛才你又對你父皇說甚麼了?他怎麼是這副模樣?”
朱慈烺笑了笑說道:
“沒事,只是剛才說了一些父皇不愛聽的話,父皇有些不高興罷了。”
周皇后有些生氣,但卻不是生朱慈烺的氣,而是生崇禎的氣。
只聽他沒好氣的說道:
“你父王也真是的,都這個時候了還有甚麼好生氣的?”
“不用管他,咱們吃咱們得。”
說著,又給朱慈烺夾了一塊肉。
朱慈烺在心中暗自好笑,然後便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這頓飯之後,朱慈烺這才慢悠悠地離開了坤寧宮。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便是三天之後。
這一天一大早,京城的城門外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整個世界彷彿籠罩在一層薄紗之中。
然而突然就在這時,一大支商隊緩緩出現在視野中,猶如一條蜿蜒的長龍一般直奔京城而來。
而這支商隊,赫然便是鄭家從海外運糧回來的商隊。
不過說是商隊也不準確,因為這支商隊中混雜著鄭芝龍的海軍部隊,是一支半軍半商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鄭芝龍的兩位兄弟以及水師的部隊。
與此同時,天津水師也派了三千兵馬前來護送。
一行人就這麼朝著京城而來,聲勢極為浩大,馬蹄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遠遠望去頗為震撼。
很快,這支龐大的隊伍就引起了京城這邊的注意。
守城的將領們站在城樓上,遠遠地就看到了這支隊伍,不過因為有朱慈烺的吩咐,所以他們並沒有感到意外。
很快,商隊與守城的將領交接完畢之後,商隊便直接進入了京城,光明正大地走在了京城的大街上。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大街上,給整個街道增添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沒過多久,京城裡的百姓也被這突然出現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沒辦法,實在是因為這群人太過張揚了。
只見這些人一個個趾高氣揚地走在大街上,彷彿是一群凱旋而歸的英雄。
他們身後的馬車拉著一車車晶瑩剔透的大米,而且大米並沒有進行遮擋,全部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足足有近千輛馬車。
那些大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看得人心裡十分踏實!
畢竟民以食為天!
糧食就是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