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然,自從朝廷收伏了鄭芝龍,打敗了建奴的水師之後,曹友義就收手了,因為他害怕被人抓到把柄,落得個奪職罷官的下場。
正是有了這番經歷,他瞬間就察覺到了這次的非同尋常,直覺告訴他,朝廷應該是打算對解除更多的海禁了,不然也不會讓這支商隊親自押送貨物到京城去。
這很明顯就是要讓所有百姓看看海外的物產是多麼豐富,和海外做生意會得到數不清的糧食和銀子,這樣一來就可以製造輿論,朝廷裡那些反對開海的文武官員也不會再說些甚麼反對的話了。
一時間,曹友義彷彿看到了未來的景象,海外貿易的繁榮將給大明帶來新的生機和活力。
而且這種事情對於曹友義這種水師將領來說,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畢竟在這之前,大明的水師其實一直不怎麼受重用。
主要還是因為大明水師曾在與建奴水師的戰鬥中遭遇失敗,那是一場慘痛的戰役,讓水師的名聲一落千丈。
再加上大明一直實行海禁政策,海上貿易受到嚴格限制,水師也就沒有甚麼用武之地。
唯一用到他們的,便是防止建奴水師來進攻沿海城市。
當然,這麼說也不完全正確。
因為前幾年的時候,沿海地區都在鬧倭寇,天津這邊多少也會有一些倭寇的侵擾。
那些倭寇如同鬼魅一般,時不時地出現在沿海地區,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的職責之一也是對付這些倭寇。
不過最近幾年,倭寇已經銷聲匿跡了,這就更顯得他們這些水師部隊可有可無了。
因此除了一些主力部隊之外,其他的一些普通水師士兵平日裡也沒事幹。
他們有的無所事事地在軍營裡閒逛,有的甚至還要在碼頭充當苦力,搬運著各種貨物,以維持生計。
但要是朝廷一旦全面解除海禁的話,那麼這些人就會重新得到重用。
他們將肩負起保護海上貿易航線、打擊海盜等重要任務,成為大明海上安全的重要保障。
想到這裡的時候,曹友義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了起來。
因為這樣的話,他這個天津總兵也會得到重用以及很多實質性的好處,畢竟他可是掌管著天津的水師部隊。過往的商人肯定會來打點他,光是這筆銀子,估計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對面的鄭芝麟和鄭芝鳳自然也是將曹友義的反應看在了眼裡。
他們看著曹友義那興奮而又期待的神情,知道這傢伙肯定是想明白了這些事情。
不過他們其實也並不在意,畢竟這件事情馬上就要被提上日程了,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當下,鄭芝鳳便笑著說道:
“曹兄弟,你也不是外人,咱就把話挑明瞭吧,雖然陛下還沒有明說,但是根據我家大哥的推斷,朝廷應該是會全面解除海禁的,到時候你這個天津總兵肯定會得到重用,畢竟這天津港口可是通往京城的門戶,兄弟,你以後肯定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曹友義聽到這話,心中一陣狂喜。
他知道這兄弟二人確實沒把他當外人,當然這也得益於以後他們還會經常到天津港口,所以需要和他搞好關係。
不過在他看來,這也是雙贏的事情。
於是乎下一秒,曹友義趕忙舉起酒杯,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說道:
“兩位兄弟真是客氣了,能和你們兄弟相稱,這也是我曹某人的福氣,以後但凡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來來來,喝酒!”
下一秒,三隻酒杯碰到了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液在杯中微微盪漾,彷彿預示著他們即將共同迎來一個嶄新的時代。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未完全亮透,天津城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之中。
而在曹友義的幫助下,數千輛牛車馬車已經被召集了起來。這些牛車整齊地排列在港口,隨時準備運送貨物。
碼頭上的工人們則是忙碌地將從海外運來的糧食一袋袋地搬上牛車和馬車,他們的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但卻充滿了希望。
畢竟他們大多數都是苦力,吃的就是這碗飯,而且鄭家現在幾乎等同於皇商,給的銀子也多,而且從不克扣,他們幹起活來自然也會更加賣力了。
忙活了大半天之後,船上的糧食其他貨物總算是全部都被裝上了牛車和馬車。
隨著一聲令下,這些牛車和馬車緩緩啟動,拉著沉重的糧食開始向京城進發。
長長的車隊如同一條巨龍,在蜿蜒的道路上緩緩前行。
與此同時,畫面再次回到京城這邊。
此時的戶部,正處於一種緊張而又忙碌的氛圍之中。
戶部的官員們一個個眉頭緊鎖,在戶部的衙門裡來回奔走。
他們都在等待著海外糧食的訊息,畢竟今年朝廷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沒有這些糧食可不行。
眼下朝廷既要向遼東提供糧食,以支援那裡的軍事行動和災民,還要向陝西、河南、甘肅等受災的地方提供大量糧食,幫助那些受災的百姓度過難關。
除此之外,朝廷之前在蒙古一帶駐軍,這些地方同樣也需要大量糧食來維持軍隊的供給。
而僅憑藉大明本地的糧食肯定是不夠的。
大明雖然地域遼闊,但近年來自然災害頻發,糧食產量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因此要是沒有這些從海外運來的糧食的話,今年的日子恐怕是不好過了。
此時此刻,戶部尚書倪元璐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書桌前眉頭緊皺,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正思索著這件事情。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的情景:
比如糧食在海上遭遇了風暴,沉入了海底。
比如糧食被海盜劫持,全軍覆沒。
又或者發生了甚麼別的事情,導致運輸延誤。
畢竟以往這個時候,戶部早就接到了命令,然後開始召集人手去天津港口準備搬運糧食了。
結果眼下都這個時候了,天津那邊還沒有訊息,這不由得讓人有些擔憂。
倪元璐深知,這批糧食要是不到的話,沒準今年京城裡會鬧饑荒。
一旦京城鬧起饑荒,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百姓們將會陷入飢餓和恐慌之中,社會秩序也會陷入混亂,真要這樣的話,那他這個戶部尚書可就沒法當下去了,不僅會遭到皇帝的斥責,還會被天下人唾罵。
突然就在這時,一個戶部官員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氣喘吁吁,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倪元璐看到那人,當下便趕忙問道:
“怎麼樣?糧食的事情有訊息了嗎?” 那官員聽到這話,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大人,派出去的人已經打探了好幾遍訊息,但是都沒有任何訊息,也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情況。”
聽到這話的時候,倪元璐的眉頭頓時就皺得更緊了,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可能哪裡不對勁。畢竟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說是關乎到整個京城的安危也不為過,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也沒甚麼訊息呢?
而且皇帝和太子那邊也沒有通知他,這有點不對勁啊。
想到這裡,倪元璐當下說道:
“行了,這事你們不用再管,本官親自去找太子殿下問個清楚!”
說完這話,倪元璐便腳步匆匆地直奔東宮而去了。
本來這個事情其實是問不到朱慈烺頭上的,但是天下人如今都知道鄭芝龍之所以會這麼為大明賣力,完全是因為太子納了他的女兒為側妃。
而且在朝廷之中,唯一能跟鄭芝龍搭上話的,估計也就只有太子爺了。
所以這個時候去問朱慈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一邊走著,一邊在心中思索著該如何向太子殿下開口,如何才能得到準確的訊息。
沒過多久,倪元璐便來到了東宮門口。
老遠的,他就看到了一個熟人正站在東宮門口,這個人不是別人,赫然便是內閣首輔薛國觀。
而且看樣子薛國觀也是剛來,正準備覲見太子。
眼見如此,倪元璐趕忙上去打了個招呼:
“薛閣老,真是巧了,您這也是打算來見太子嗎?”
薛國觀聽到這話,趕忙回頭,隨後笑著說道:
“原來是倪大人啊,真是巧了。”
隨後兩人便寒暄了一番。
他們談論著朝堂上的瑣事,以及最近京城裡的一些動態,但心中都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並且也沒有說明到底是因為甚麼事情來找朱慈烺的。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小太監走了出來。
他腳步輕盈地走到薛國觀面前,恭敬地看向薛國觀說道:
“薛閣老,太子殿下有請,請隨奴婢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倪元璐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忘記了通傳,於是趕忙說道:
“公公,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戶部尚書倪元璐有要事求見太子殿下。”
那小太監聽完這話,當下便回道:
“倪尚書大人放心,奴婢馬上這就去稟報太子殿下。”
在古代這個時候,無論是誰、無論幹甚麼事都是要講規矩的。
雖然以倪元璐的身份,就算直接跟著薛國觀進去,朱慈烺也不會說甚麼,但這肯定是不符合規矩的。
於是很快,朱慈烺就見到了薛國觀,同時他也知道了倪元璐求見他的訊息。
隨後朱慈烺笑著說道:
“這倒也是真巧,你們這一前一後的同時都來見本宮,莫不是商量好了?”
一旁的薛國觀聽到這話,當下便說道:
“太子殿下誤會了,老臣是單獨來見太子殿下的,並沒有和其他人商議,倪大人是後到的。”
朱慈烺聽到這話,笑了笑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說道:
“行了,去請倪大人進來吧。”
小太監聽到這話,趕忙便轉身離開了。
隨後朱慈烺一邊吩咐宮女給薛國觀上茶,一邊笑著問道:
“薛閣老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薛國觀聽到這話,有些猶豫地看了一下宮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因為他今日前來本來是有要事要和朱慈烺說的,結果沒想到居然會在宮門口遇到了戶部尚書倪元璐。
而且他這件事情一兩句話也沒法說明白,要是說到一半的時候倪元璐到了,被他聽到了的話,難免會有些麻煩。
畢竟這件事情涉及到了朝廷的一些敏感事務,一旦洩露出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動盪。
因此這一時之間他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情了。
朱慈烺看到這一幕,大概也明白這老傢伙在擔心甚麼。
他心中暗自好笑,覺得這薛國觀也太過謹慎了。
隨後便是笑著說道:
“薛閣老放心吧,倪大人的品性,本宮還是信得過的,有甚麼事情就算讓他知道了也無妨。”
薛國觀聽到這話,也就不再隱瞞了。畢竟太子殿下都發話了,他還有甚麼好擔憂的。
只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
“啟稟太子殿下,今日老臣前來,是為了南方海商走私一事。”
“嗯?”
朱慈烺聽到這話,表情微微一頓,看向薛國觀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銳利了起來。
因為他實在不明白,薛國觀怎麼會突然提到南方走私的事情?莫不是聽到了甚麼風聲?
可這貌似不應該呀。因為自己打算全面解除禁海的事情,也沒和任何人商議過,只是在路過陝西的時候和孫傳庭商議了一下,怎麼這個訊息就被薛國觀知道了?
難不成孫傳庭特意派人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薛國觀?
不應該啊!
這兩人之間貌似沒甚麼太大的聯絡,而且孫傳庭又不傻,前腳自己剛和他商議這件事情,他後腳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別人,這也太蠢了。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慈烺也就不再多想了,然後神色平靜的看向薛國觀道:
“薛閣老但說無妨,本宮仔細聽著便是。”
薛國觀其實也察覺到了朱慈烺眼神之中剛才一閃而過的寒意,知道朱慈烺肯定是誤會了甚麼。
不過他內心卻並不害怕,畢竟他本身就是帝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站在皇帝和太子這一邊的,自然沒甚麼好害怕的。
而且他今天要說的事情是有利於朝廷的,心中就更有底氣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