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之時,秦王緊緊地握著朱慈烺的手,眼中滿是不捨。
“太子殿下,一路保重,下次一定要再來西安府。”
朱慈烺被秦王這番煽情的舉動搞的很是彆扭,但還是笑著說道:
“秦王叔放心,本宮一定會再來的,也希望秦王叔能繼續把西安府經營好,讓百姓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說完,朱慈烺翻身上馬,帶領幾百名親兵便去和大軍匯合了,只留下一陣滾滾的塵土。
秦王站在原地,望著朱慈烺遠去的背影,一時間心中頗為感慨。
對於這位打敗了農民軍、拯救了大明的太子,他現在真是越來越敬佩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朱家軍中的秦王宗室子弟依舊跟隨朱慈烺一起回京。
畢竟雖然農民軍被打敗了,可建奴依舊在北方虎視眈眈,到時候還需要他們再上戰場。
還有就是這些朱家軍雖在之前與農民軍的戰鬥中積累了些許經驗,可那場勝利來得太過輕鬆,輕鬆得讓人幾乎感受不到戰爭的殘酷。
沒辦法,燧發槍的威力實在是恐怖了。
他們基本上只需穩穩地站在原地,機械地扣動扳機,便能將敵人成片地放倒。
這種戰鬥方式完全摒棄了以往的技巧與謀略,讓戰爭變得簡單而直接。
可朱慈烺心裡清楚,這便是未來戰爭的趨勢,這些朱家軍必須儘快適應這種全新的作戰模式,才能在未來的戰場上立於不敗之地。
三天的行程,在緊張與期待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大軍終於抵達了潼關城。
夕陽的餘輝灑在古老的城牆上,給這座歷經滄桑的城池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城門外,孫傳庭早已帶領著一眾武將等候多時。
當朱慈烺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時,孫傳庭趕忙帶領著一眾武將跪倒在地,然後高聲喊道:
“臣孫傳庭,攜潼關一眾守將恭迎太子殿下得勝歸來!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慈烺快步走上前,親手將孫傳庭扶了起來,臉上洋溢著親切的笑容說道:
“都起來吧。”
孫傳庭和一眾守將這才站起身來。
緊接著,他們的目光都熾熱地看向了朱慈烺,眼神中盡是崇拜和敬佩。
畢竟身為武將,誰不渴望追隨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
而眼前的朱慈烺,無疑完全符合他們心中對明君的所有幻想。
僅以兩千多人的代價,便戰勝了二十萬農民軍,殺敵八萬,俘獲七萬,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戰績啊!
他心中暗自慶幸,慶幸大明有這樣一位太子,未來的大明必將在這位太子的帶領下走向繁榮昌盛。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朱慈烺便在孫傳庭的引領下一同進入了潼關城。
這時的潼關城內,與朱慈烺上次來時相比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主要是因為之前投降的農民軍不在了。
那些農民軍大部分都已被運送到了遼東戍邊,留下的一些,也都是年齡稍大的,他們被安排在城內做一些簡單的工作,如清掃街道、搬運貨物等。
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城池,朱慈烺心中不禁感到一絲欣慰。
隨後,朱慈烺便參加了孫傳庭為他準備的接風宴。
簡單用過餐後,朱慈烺和孫傳庭一同來到了潼關的城牆上。
站在城牆之上,微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讓人不由得更加清醒了幾分。
朱慈烺極目遠眺,目光投向了河南方向。
河南的平原一望無際,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
那廣袤的土地上,隱隱約約可見一些農民正在田間忙碌的身影,他們或彎腰耕種,或挑水灌溉,為這片土地帶來了生機與活力。
過了一會兒,朱慈烺緩緩轉過身看向孫傳庭問道:
“本宮一路走來,發現陝西的土豆和紅薯推廣做得還算不錯,大片大片的土地都種上了這兩種作物,今年想必會是一個好收成,只是不知河南進行得如何?”
孫傳庭聽到這話,趕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啟稟太子殿下,臣有罪!因為河南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由於之前河南是和農民軍爆發戰爭的主戰場,因此河南遭受的破壞實在太大了。”
“許多村莊被燒燬,百姓們死的死,逃的逃,人口所剩無幾。”
“即便之前被遷移到周邊省份的農民大多數都已經回來了,但人口還是少得可憐。”
“之前臣派人統計了一下,如今河南大概只有七十萬人,實在無力耕種這麼多土地。”
“再加上今年又遭遇了旱災,因此河南如今的情況還是十分艱難,哪怕是紅薯和土豆,也只種了很少的一部分。”
“因為種太多的話,也沒有足夠的水源灌溉。”
“不過按照臣的估算,要是朝廷再調撥一百萬石糧食的話,應該足夠河南百姓渡過今年了。”
朱慈烺聽到這話,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深知河南之前被農民軍破壞得太過嚴重,如今能有這副樣子,已經算是十分難得了。
隨後朱慈烺微微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你能說實話本宮也欣慰,不過如果一味只靠朝廷救濟的話似乎也不是辦法,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旱災還要持續多久。”
“而且老百姓可不是有口飯吃就能活下去的,若是沒有棉花和燃料用來取暖,怕還是很難撐過這個冬天。”
“因此除了大量種植紅薯和賑災之外,咱們應該從根源上解決旱災的問題!”
孫傳庭聽到這話,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
但老天不下雨他又有甚麼辦法?
想要從根源上解決旱災的問題,怕是隻有重修水利了.
想到這裡,孫傳庭微微一愣,然後看向朱慈烺道:
“太子殿下,莫不是要在河南一帶修建水利?”
朱慈烺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便將自己的大概想法說了出來。
他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圍繞著黃河修建水利。
然後在一些合適的地方修建堤壩,形成水庫。 再修建水渠,將水庫水引至更遠的乾旱區域。
不過朱慈烺到底不是很瞭解這方面,所以也只能說個大概。
孫傳庭聽著朱慈烺的講述,當下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他自然也是知道黃河對於河南的重要性的,要是真能按照朱慈烺的辦法修建水利,那麼必將大大緩解河南當地的旱災。
於是乎,孫傳庭說道:
“殿下思慮周全,臣也覺得這件事可行,有了充足的水源,就可以擴大耕地面積,種植更多的莊稼,百姓們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
“而且確保發生洪災時百姓不會受災,對河南的長遠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
“不過.這可能需要很大一筆銀子!”
朱慈烺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自古以來,治理黃河修建水利哪有不花錢的?你且放心,眼下的朝廷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孫傳庭聽到這話,一時間也就不好再說些甚麼了。
因為要是不缺錢的話,那還真沒甚麼事情是做不到的。
就這樣,關於以工賑災、在河南修建水利工程這件事情,朱慈烺和孫傳庭也算是不謀而合了。
不過當然,這件事情還得回到京城之後再和內閣以及工部商議才行,之後工部還要派遣水利專家到河南考察,確定修建的方法。
估摸著等到真正開工最起碼也要半年之後了。
修建完成更是遙遙無期。
不過好在朱慈烺有的是時間!
而他只要在這期間不斷向河南、陝北一帶持續運送糧食救災,就可以讓這裡的百姓都活下去。
就在這時,朱慈烺突然又想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然後似有所指的說道:
“本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不久之前本宮還在漢中的時候,收到了一封鄭芝龍的來信。”
“信中說他在七月份的時候又從海外運了一批大米到大明,等到今年十一月份的時候還會再運來一批大米。”
“這兩批大米加起來大概有一千五百多萬石,而且價格低廉,只用了不到八百萬兩銀子。”
“當然,實際的成本可能會高一些,主要是人工運輸比較貴,但是鄭芝龍自己承擔了人工和運輸,所以咱們大明只需要出一個買米的成本費就可以了。”
“到時候河南和陝西需要多少糧食,朝廷都可以撥付!”
孫傳庭聽到這話,心中自然也是無比高興,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為這就代表著今年朝廷能夠撥付給陝西河南的糧食遠遠不止一兩百萬石那麼少。
考慮到陝西河南剛剛穩定下來,正是需要安撫的時候,估計最少也能撥付三百萬石以上!
如此一來,今年陝西河南當你的百姓總算是不會再餓肚子了。
想到這裡,他趕忙拱手說道:
“太子殿下,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啊!伴隨著海外大量的糧食運到大明,就可以讓更多百姓吃飽飯了。”
說到這裡,孫傳庭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怎麼感覺朱慈烺剛才說的這句話好像有別的意思呢?
下一秒,他抬頭看向朱慈烺,結果發現此時此刻朱慈烺也在微笑著看著他,眼神中頗有深意。
一瞬間,孫傳庭的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和其他武將不一樣,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飽讀詩書,心思細膩,比那些純粹的武將可要聰明多了。
只是一瞬間,他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該不會這位太子殿下想要解除海禁吧?
若非如此的話,他也不會一個勁地在自己面前說甚麼從海外運糧了,直接說朝廷有糧不就行了?
想到這裡,孫傳庭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太子殿下,您可是打算解除海禁?”
朱慈烺聽到這話,讚賞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對孫傳庭的認可,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本宮確實有這個意思,要是加上去年的話,這兩年大明透過鄭芝龍從海外買來的大米已經超過了三千萬石。”
“正是有了這些糧食,大明才能有如今這副模樣,你不覺得解除海禁勢在必行嗎?”
孫傳庭聽到這話,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但片刻之後他還是直言說道:
“太子殿下,臣斗膽直言,解除海禁對大明而言確實是一件幸事。”
“因為這樣大明就可以與海外各國進行貿易往來,促進經濟的發展。”
“但這種事情只怕朝中的大臣們不會同意,一來是朝廷歷來禁海,此舉怕是有違祖制。”
“二來.”
話說到這裡,孫傳庭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在猶豫著是否要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
朱慈烺看在眼裡,替他說道:
“二來是南方的諸多士紳以及勳貴都在進行海上貿易走私,解除海禁會侵犯他們的利益,導致他們全力反對,甚至公然對抗朝廷,如此一來可能會造成新的內亂,你想說的是這些對嗎?”
孫傳庭眼神中閃過一絲駭然之色,似乎沒有想到朱慈烺居然也知道這件事情。
隨後他只得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臣顧慮的正是這些,那些士紳和勳貴在南方勢力龐大,他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肯定會不擇手段地阻止解除海禁。”
“一旦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社會的動盪和不安。”
然而朱慈烺對此卻是毫不在乎,只見他冷笑著說道:
“這種事情沒甚麼好顧慮的,國家的利益大於一切,在國家利益面前,其他的所有利益都不值一提。”
“這些人要是乖乖服從還好,本宮也會給他們一條活路,讓他們繼續做他們的生意,只需要按時繳稅即可。”
“但他們要是不聽話,甚至連稅也不願意繳的話,那麼本宮也不會對他們客氣。”
“總而言之,本宮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損害國家的利益,為了大明,為了大明的百姓,犧牲他們這一部分人是可以的。”
孫傳庭聽到這話,只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不得不說,眼前這位太子殿下處事的手段似乎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隨後他也不再反對,只是躬身說道:
“殿下聖明!若是需要用到臣的地方,臣必鞠躬盡瘁!”
朱慈烺笑了笑,然後將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