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考慮到火炮終究不長眼，一轟之下，農民軍的傷亡之數難以預計，所以朱慈烺並沒有打算使用火炮。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害怕會嚇到李自成，萬一李自成因為畏懼火炮不敢靠近，那麼也會影響朱慈烺制定好的計劃。
畢竟燧發槍的射程有限，必須要雙方拉近距離才行！
不過就在方才，朱慈烺還是改了主意，然後讓人將火炮拉了出來。
畢竟這些火炮都是好不容易從全國各地運到漢中來的，要是一炮不放的話，未免有點說不過去。
雖然不能直接炮轟農民軍，但用來震懾人心還是可以的！
到時候命人瞄準前方空曠之地開炮就是了，只要能嚇到農民軍就好。
這倒不是因為朱慈烺聖母心氾濫，而是眼前這些終究只是揭竿而起的農民，不是關外的建奴。
對於他們，朱慈烺心中總歸存著一絲難言的愧意。
若不是他們朱家江山百弊叢生、若不是朝政腐敗、天災人禍相繼，百姓們又何至於此？
因此這一仗，朱慈烺只希望能少死一些人。
與此同時，剛剛返回的李定國也瞬間察覺到了異樣。
要知道他離開之前，大軍陣前還空空蕩蕩的，不見一門火炮的蹤影。
可此時，呈現在他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只見密密麻麻的火炮整齊排列在陣前，猶如一群蟄伏的猛獸，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粗略一數，竟有百多門之多，而且每一門火炮都已裝填完畢，那炮口黑洞洞的，彷彿隨時準備毀滅一切！
李定國的心中“格登”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朱慈烺曾經說過此次作戰不會使用火炮。
原因也很簡單，一來是農民軍那邊沒有甚麼大型火炮，威脅不到他們。
二來是火炮殺傷範圍極大，一旦發射，那鋪天蓋地的炮火之下，根本無法精準掌控，難免會傷及無辜。
可如今看來，朱慈烺似乎是改變了主意？
即便如此，但此刻李定國卻也不好再說些甚麼了。
畢竟他剛剛在李自成那裡勸降失敗，實在是沒有甚麼臉面再去管朱慈烺要對農民軍做些甚麼了。
想到這裡，他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然後催動跨下戰馬，朝著朱慈烺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李定國便重新回到了朱慈烺身邊。
而朱慈烺正靜靜騎在馬上，目光深邃地凝視著農民軍的方向，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直到李定國靠近，朱慈烺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李定國，然後說道：
“看來你勸降失敗了。”
那語氣平靜而篤定，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李定國苦笑一聲，無奈地點了點頭道：
“太子殿下猜得真準，李自成不相信臣說的話，還以為臣是在誆騙他。”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失落和無奈，畢竟他原本是懷著滿腔的誠意去勸降的，希望能避免這場不必要的流血衝突。
結果最終還是失敗了！
朱慈烺聽到這話，並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再次看向了前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決絕。
因為無論李自成信不信李定國的話，這場戰爭都已經無法避免，畢竟無論如何李自成都是不可能投降的！
想到這裡，朱慈烺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隨後他看向一旁的四川總兵劉佳胤語氣沉穩地說道：
“開始吧。”
那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佳胤聽到這話，當下神色一正，然後抱拳道：
“臣遵命！”
說完這話，他便毫不猶豫的向傳令兵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緊接著，最前方的炮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熟練地開始點燃火炮，動作沒有絲毫的慌亂。
下一秒。
“轟轟轟轟轟”
巨大的炮擊聲瞬間響起，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撕裂開來。
一道道火光從炮口噴射而出，帶著毀滅的力量，直奔農民軍方向而去。
遠遠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正在向這邊發動進攻的農民軍們全都吃了一驚，動作也變得遲緩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慌亂，彷彿看到了死神在向他們招手。
畢竟火炮這玩意兒那可是真要命啊！
與此同時，李自成心中也是一緊。
其實火炮這玩意兒他也有，只是因為之前把那些重型火炮都給熔鍊了，所以目前剩下的只是一些射程較近的火炮，在這種距離根本就不可能派上用場，所以他也就懶得使用了。
只是沒想到他到明軍那邊率先使用了火炮。
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畢竟他這邊可是有十幾萬人，這火炮就算再厲害也殺不了多少人。
只要他們能夠靠近明軍，到時候幾十萬人一起壓上去便可以徹底將明軍包圍殲滅！
而且他身處於隊伍的正中央，周圍有層層將士保護，無論甚麼火炮都打不到這裡，就更加沒甚麼好擔憂的了。
想到這裡，李自成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後他猛地一揮手中的長刀，大聲喝道：
“繼續前進！不要被他們的火炮嚇倒！”
在他的驅使下，老營將士們再次鼓起勇氣，驅趕著農民軍向前。
可下一秒，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些呼嘯而來的火炮並沒有落在農民軍的隊伍裡，反倒是打在了前方一片沒有人的空地上。
只有兩枚打中了最前方的農民軍！
剎那間，那片空地上瞬間塵土飛揚，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這一枚枚火炮看起來威力無比，卻只打傷了數十人！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自成心情大好，臉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同時他心中暗道：
“果然是小孩子指揮的大軍，連大炮都用不明白，看來本王這次是贏定了。” 可憐的李自成哪裡知道，這完全是朱慈烺故意的！
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走在最前面的一定是最底層的農民軍，也就是普通的農民。
他們大多是被生活所迫，才被迫跟著李自成造反，因此用炮轟他們，朱慈烺心裡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嗯.
朱慈烺大概是忘了，這些走在最前面的農民軍就算躲得過炮擊，也躲不過等會的燧發槍掃射
不管怎麼說，雖然火炮沒有打中對面的農民軍，但是火炮帶來的震懾和威力，還是讓農民軍的步伐緩慢了一些。
原本整齊的隊形也變得有些混亂，但即便如此，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超過兩裡了，折算下來的話，大概就是一千米左右！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朱慈烺就知道終於到了該真正動手的時候了！
下一秒，他直接看向一旁的早已按捺不住的唐王說道：
“唐王叔，接下來就靠你們了！”
唐王聽到這話，當下神情肅穆的拱手道：
“太子殿下放心，朱家軍定然不辱使命！”
說完這話，唐王直接衝向了陣前！
伴隨著命令傳達，站在陣前的朱家軍們終於開始向前推進。
為首的將士們手舉盾牌，後面的將士們排成三排，採用三段射擊模式，他們步伐整齊，眼神堅定，一步步穩步向前。
那整齊的腳步聲，彷彿是戰爭的鼓點，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絃。
當看到對面的明軍也終於動了的時候，遠在農民軍陣中的李自成也不由得眯起了雙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和疑惑。
因為別的不說，就最前面的朱家軍動起來的樣子還是非常有震撼力的。
想象一下，一萬多名身著金黃色甲冑的將士一同向你而來，那金黃色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猶如天神下凡一般，這種威懾力是很強的！
而且正如他預想的那樣，當朱家軍開始進攻的時候，農民軍這邊的腳步更加慢了一些，原本就有些混亂的隊形變得更加不堪。
農民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這就導致整體行軍速度也不由得放緩了。
畢竟李自成一直打的是步兵和騎兵結合的戰術，因此當步兵放慢速度的話，騎兵也只能跟著放慢速度。
不過在老營將士的驅使下，前方的農民軍還是逐漸恢復了之前的速度。
只是按照李自成的計劃，最前方的幾萬農民軍都是消耗品，主要用來拖住前方的明軍。
也就是說不管這場仗他能不能打贏，這些人大概都是必死無疑的！
不過也沒關係，因為自己這邊還有十七萬人，就算最前面的幾萬人都死了也沒甚麼大事兒，只要他打敗了前面的明軍，就可以再次補充兵力。
而且明軍的戰鬥力可比一般的農民軍強多了，特別是這群明軍大機率還是京營或者秦軍，戰鬥力更是非同凡響！
很明顯，李自成這會兒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甚至開始幻想打敗眼前的軍隊之後要把他們全部收編了.
至於之前李定國說的他們“後面還有十幾萬明軍”這件事情，李自成要說完全不信肯定也是假的。
只是他知道後面有沒有明軍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結果，因為他除了繼續向前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向前衝就是漢中大地、就是四川、就是未來！
而後退的話就只有再次進入那連綿不絕的秦嶺山中、只有死路一條。
他根本沒得選！
想到這裡，李自成在眼神中再次充滿了決絕和瘋狂！
“繼續前進！不要退縮！只要打敗前面的明軍，你們想要甚麼本王都會給你們！”
在李自成的驅使下，督戰隊的老營將士們更加賣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刀，驅趕著農民軍繼續向前。
在距離還有不到七百米的時候，李自成這邊也終於拿出了他們之前攜帶的火炮。
因為現在距離差不多了，火炮也能夠打到對面了！
李自成看著那些火炮，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興奮和期待，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明軍在炮火中崩潰的場景。
片刻之後，一顆顆炮彈呼嘯著劃過天空，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朝著明軍陣地飛去。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明軍這邊也立刻做出了調整。
雖然之前朱慈烺下令故意將火炮射偏，儘量不要打中農民軍，但這也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農民軍那邊不使用火炮。
但要是對方也使用了火炮，那明軍這邊也不用客氣了！
下一秒，負責火炮的千戶罵罵咧咧的喊道：
“狗日的李自成！他還拿炮轟上咱們了！真把咱們當傻子了啊！”
“給老子狠狠的打，不用再留手，能打死多少打死多少！”
炮兵們聽到這話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熟練地調整火炮的角度，認真瞄準目標。
緊接著，無數枚火炮發射而出！
“轟轟轟轟轟”
一瞬間炮聲連天，那巨大的爆炸聲震得人耳朵生疼。
而且這次和之前大不一樣，一百多枚呼嘯而來的炮彈幾乎全部擊中了農民軍，瞬間就造成了數百人的傷亡！
只是一瞬間，農民軍那邊塵土飛揚，鮮血四濺，慘叫聲和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彷彿人間煉獄一般。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農民軍再次變得騷亂起來。
前方的農民軍們驚恐地四處逃竄，原本就混亂的隊形變得更加混亂。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炮火，李自成等人都有些納悶。
怎麼剛才打不中，現在就打中了？
但很快他們就不在乎了，因為最前方的農民軍已經被火炮給打怕了，有的甚至轉身就要逃，結果立刻被旁邊的督戰隊一刀砍死！
督戰隊邊砍人邊大聲喊道：
“敢擅自後退者，必死！都給我衝上去！”
在他們的驅使下，農民軍們雖然心中充滿了恐懼，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衝。
雙方的炮火依舊在繼續，但這個時候朱家軍這邊已經停止了前進。
只見為首的將士們將盾牌連線起來，組成一道嚴密的防線。
身後的將士們早已裝填好了子彈，他們神情專注，眼神堅定，隨時準備射擊。
面對頭頂呼嘯而來的火炮，他們紋絲不動，好像活靶子一樣。
雖然這樣看起來很傻，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為這種時刻，要是有人為了躲避火炮而逃竄，就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隊伍崩潰，因此只能硬扛火炮！
不過好在農民軍那邊的火炮到底還是差了一些，無論是射程還是威力，都無法與明軍的火炮相比。
因此明軍這邊的傷亡也很少，只有少數幾個士兵被炮彈的碎片劃傷，但並無大礙。
反觀農民軍那邊，已經被明軍這邊的火炮炸死、炸傷了數千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