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李自成內心不由得充滿了惶恐,他深知伴隨著龍纛出現,來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軍隊,而是大明最精銳的部隊。
這些軍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與他以往遇到的那些明軍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張獻忠也將眼前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騎在馬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面龍纛,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因為他知道龍纛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立的,若非皇帝親臨,這龍纛壓根就沒人敢立!
也就是說,崇禎真的來到了漢中!
並且此刻就在他們面前,要和他們決一死戰!
想到這裡的時候,張獻忠只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幾乎要從馬上掉落下來。
他的雙眼中滿是懼色,那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緊接著,其他將士們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圍在一起交頭接耳,言語中充滿了害怕。
有農民軍聲音顫抖地說道:
“這可怎麼辦?皇帝都來了,我們肯定不是對手啊!”
有的則滿臉驚恐地說:
“完了完了,這次我們死定了!”
眼看著士氣即將不穩,李自成當下怒吼道:
“都給本王閉嘴!”
這一聲吼如同炸雷一般在眾人耳邊響起,眾人聽到這話,頓時不敢再言語了。
緊接著下一秒,李自成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在緊寂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眾人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人懷疑李自成這是被嚇傻了。
但就在這時,李自成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本來以為只有攻入京城之後才能取下崇禎的首級,結果沒想到崇禎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說著李自成突然拔出腰間佩刀,直指那面高高揚起的龍纛!
“你們看,只要我們能夠擊潰眼前的軍隊、拿下崇禎的人頭,那麼我們就算是徹底滅了大明朝,到時候這大明朝的江山就歸我們了!”
“而你們都會是本王的開國功臣,本王到時候要給你們封王拜相!”
這突如其來的一段話,瞬間讓眾人有些發楞。
他們原本被恐懼籠罩的臉龐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疑惑和驚喜,緊接著,眾人都覺得熱血沸騰起來。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他們跟著李自成造反僅僅只是為了能夠吃得上一口飽飯。
但人都是有野心的,久而久之,這種思維就開始轉變,最終成了封王拜相!
而現在,這前途不就在眼前嗎?
再說了,他們之前也不是沒和明軍打過,明軍是甚麼樣子他們還不清楚嗎?
就算是崇禎來了又如何?
至於之前在潼關城下的慘敗,那也是因為雙方沒有交戰。
要是當時孫傳庭敢和他們交戰,也早就被他們打趴下了!
想到這裡,有農民軍忍不住歡呼起來:
“闖王說得沒錯!只要幹掉了前面這些軍隊和崇禎,這大明朝就徹底屬於咱們了!到時候說不定咱們也不用去四川,直接改道去京城了!”
“到時候闖王當上皇帝,咱們也能當個侯爺、國公甚麼的!”
“哈哈哈哈哈!”
一瞬間,農民軍們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大地都微微顫抖,一時間都不把前面的明軍放在眼裡了。
只有張獻忠依舊面色凝重,因為張獻忠知道,如果對面來的真是崇禎,那麼他們一定會裝備之前左良玉部隊裝備的那種火器。
那種火器威力巨大,射程遠,而且精度高,在戰場上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而且恐怕不是數千人或者數萬人裝備上了,多半是全軍都裝備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恐怕到時候只要一個照面,農民軍就會被打得潰不成軍。
想到這裡,張獻忠猛地看向李自成,想要和李自成說一下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但下一秒他就放棄了。
因為此時此刻,眼前這群人一個個簡直笑得魔怔了,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和狂妄,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取代大明王朝,成為新朝開國功臣的場景。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張獻忠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的心彷彿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他知道,農民軍恐怕真的要敗在這裡,而他自己也將死在這裡!
畫面再次來到朱慈烺這邊,眼看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大軍已經停止了前進,前方的朱家軍也在等待命令準備出擊。
就在朱四郎想著要不要派個人先過去勸降的時候,李定國突然來到了朱慈烺身邊。
他滿臉猶豫,似乎有甚麼話要說卻又不敢說。
朱慈烺雖然在密切關注著眼前的局勢,但還是察覺到了李定國的異樣。
他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李定國隨後問道:
“怎麼,你是不是想要親自去勸降張獻忠和李自成?”
李定國聽到這話,有些驚訝,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似乎沒想到自己的想法被朱慈烺一眼看穿。
但回過神來之後,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太子殿下猜得沒錯,臣確實有這樣的打算。”
“臣想著,要是農民軍真的願意直接投降,那麼這場大戰也就能夠避免了,到時候沒有人戰死,不是更好嗎?”
朱慈烺聽了這話,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因為李定國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雙方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能不打了?
難道他過去說幾句話,農民軍那邊就會投降?
開玩笑,真以為打架是過家家呢!
哪怕朱慈烺也想著派人過去勸降,但那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罷了,在朱慈烺看來,真正的勸降應該在朱家軍打完這第一場仗之後!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農民軍已經領教了燧發槍的厲害,再加上整整二十多萬大軍帶來的壓迫,肯定會有很多人選擇投降!
不過當然,李定國也沒有那麼天真,他只是單純不想再多死人罷了。
他經歷過太多的戰爭,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所以內心深處希望這場戰爭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結束。
猶豫了片刻之後,朱慈烺最終還是打算同意李定國的想法。
如此一來,也能展現朝廷的威望和仁慈。
不過緊接著他還是勸說道: “你可想好了?別忘了你之前也是農民軍,所以在李自成看來你只是一個叛徒,說不定李自成一怒之下會殺了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畢竟他還是很看重李定國的,不想看到李定國死在這裡。
而李定國則是說道:
“若真如此,臣也認命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和決絕,彷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眼見如此,朱慈烺不再勸說,道:
“既如此,那就去吧。”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投降,之前的罪過一概不究,哪怕是李自成本宮都可以不殺他,讓他做一個富家翁了此殘生。”
“另外告訴他們,他們的身後還有十五萬大軍,不投降所有人都要死!”
旁邊的四川總兵劉佳胤聽到這話,一臉擔憂的說道:
“太子殿下,怎可將我軍的部署告知闖賊,若是闖賊提前防範這可如何是好?”
朱慈烺淡然一笑。
“你要是李自成,會相信李定國說的那些話嗎?”
“李自成要是信了,必定會軍心大亂,他要是不信,等到他大軍後撤之時,也會被林兆鼎和左良玉打個措手不及,對我們沒壞處的!”
劉佳胤先是一愣,隨後心悅誠服的說道:
“太子殿下心思縝密,臣佩服之至!”
與此同時,李定國也是趕忙行禮道:
“臣遵旨!”
隨後李定國單人單騎直奔李自成大軍而去。
很快,明軍這邊的舉動就吸引了李自成的注意。
李自成騎在馬上,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匹快速奔來的快馬心中充滿了疑惑。
當下,李自成也讓大軍停了下來。
旁邊的劉宗敏見狀,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警惕的神情。
然後看向一旁的李自成問道:
“闖王,怎麼辦?要不要射殺此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殺氣。
李自成聽到這話,擺了擺手說道:
“不必如此,正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先看看明軍那邊要說甚麼。”
劉宗敏聽到這話,便不再多言,但他的眼神依然緊緊盯著那匹快馬,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而此時,張獻忠也在用望遠鏡觀察者那道即將要到來的身影。
當看清對方的樣子時,張獻忠頓時大吃一驚。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落下來。
因為他看得清清楚楚,來人哪裡是甚麼明朝大將,分明是他的義子李定國啊!
下一秒,張獻忠忍不住大聲喊道:
“定國,是你嗎?”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喜和難以置信,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聽到“定國”這個名字的瞬間,李自成等人都愣住了。
他們雖然知道李定國是張獻忠的義子,可怎麼也沒有想到張獻忠居然會衝著一個明朝將軍出這個名字。
因為李定國不是死在了河南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明朝的大將?
就在這時,張獻忠旁邊的劉宗敏忍不住開口道:
“張獻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那人怎麼可能是你的義子李定國?他不是死了嗎?”
張獻忠沒有說話,而是急切的看向李自成說道:
“闖王,此人好像真的是我的義子李定國,還請闖王勿要傷他性命!”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和肯定,彷彿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下子,就連李自成也不由得慎重起來,然後重新打量著那逐漸清晰的身影。
他雖然認識李定國,但和李定國只有一面之緣,因此印象不怎麼深。
反倒是他旁邊的一名將領見過李定國很多次,這會兒透過望遠鏡看了之後便看向李自成說道:
“闖王,這人好像真的是李定國,我之前和李定國一起作戰過,認得他的樣子。”
這話一說,場面頓時一片死寂。
眾人都沉默不語,心中充滿了疑惑和震驚,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該死去的人突然成了明朝的將軍,這事怎麼看怎麼詭異!
緊接著,李自成看向一旁的張獻忠說道:
“你不是說李定國死在了河南嗎?怎麼會出現在漢中,而且還做了朝廷的武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質問和不滿,彷彿在責怪張獻忠沒有把事情說清楚。
然而張獻忠這會兒也是一臉懵逼,因為他也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當時在河南的時候,大軍眼看著就要被左良玉率領的騎兵衝散,是李定國帶著自己的親兵上去和左良玉交戰,並且很快就被左良玉的軍隊包圍了。
因此在張獻忠看來,李定國肯定是戰死了,結果沒想到李定國非但沒死,居然出現在了漢中,而且還是一副明軍將領的打扮!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震驚,因此面對李自成的詢問,張獻忠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眼見如此,李自成也就不再追問,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李定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和好奇。
與此同時,在經過一系列的搜查,確定李定國沒有攜帶任何兵器之後,李定國才被帶到了李自成面前。
李定國還沒有說話,張獻忠已經翻身下馬,快步來到李定國面前,然後拉著他的雙手說道:
“定國,真的是你!你沒死,你沒死!”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喜悅,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看著自己的義父,李定國此刻也有些激動,畢竟張獻忠收他為義子之後一直待他不錯,如同親生父子一般,因此他對張獻忠也有感情。
此時面對張獻忠,李定國也是頗為激動的說道:
“義父,我沒死,我還活著。”
“之前我被左良玉俘虜了,之後便被送到了京城,後來便投降了朝廷。”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張獻忠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心情十分複雜。
畢竟曾經一起對抗朝廷的義子,一轉眼就成了朝廷的武將,他的心裡實在不是滋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