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多爾袞並不知道大玉兒此刻到底在想些甚麼。
只見他沉思了片刻之後說道:
“不管怎麼說,如今大勢已定,按照本王的意思,咱們還是先秘不發喪,然後開始收攏權力,不然要是陛下駕崩的訊息傳出去,本王害怕局勢會不穩定。”
只不過這話卻遭到了大玉兒的反對。
只見大玉兒突然眼神堅定地看著多爾袞道:
“不行,此事萬萬不可!”
開玩笑,如今好不容易所有的親王和宗室以及大臣們都承認了福臨的身份,大玉兒巴不得立刻向所有人宣佈皇太極去世、福臨繼位的訊息,徹底將這件事情確定下來。
這個時候還秘不發喪,不讓外人知道福臨繼位,大玉兒怎麼可能會答應?
然而多爾袞聽到這話,似乎不太明白大玉兒的意思。
見多爾袞如此,大玉兒趕忙收了收心神,然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想啊,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病得很嚴重,而且命不久矣,將士們肯定早就人心惶惶了。”
“而這個時候宣佈新帝繼位,反倒能夠更好地安撫人心,其次就是防止豪格以及其他人還有那麼點小心思。”
“只要我們把福臨繼位的訊息通告天下,也就等於徹底斷了豪格的念想,他以後也就只能乖乖當他的王爺了,不敢再有甚麼非分之想。”
多爾袞聽到這話,想了一下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因為他覺得大玉兒的考慮也沒錯,早點把福臨繼位的訊息傳遞出去,確實也能穩定人心,讓大清的局勢更加穩固。
想到這裡,多爾袞也就不再堅持了,道:
“既如此,那就聽你的吧。”
“不過這件事情,貌似也應該去通知一下明朝那邊。”
甚麼?
大玉兒聽到這話有些發懵,臉上滿是疑惑,因為她不明白為甚麼這件事情要通知明朝?
要知道現在兩國的關係可不怎麼好,甚至可以說是正處於敵對狀態,這個時候要是通知明朝,難道就不怕明朝趁機來找麻煩嗎?
看到大玉兒有些疑惑的樣子,多爾袞則是耐心的解釋道:
“之前因為松錦之戰的失敗,我們迫於無奈成為了大明的藩屬國,而按照明朝那邊的規矩,藩屬國的皇帝去世之後是要嚮明朝報備的,還要明朝冊封下一任的皇帝。”
“若是不這麼做,他們可能會以此為藉口,對我們發動攻擊。”
“除此之外,再給明朝的訃告諮文中也不能說福臨繼承了皇位,只能說繼承了王位,畢竟按照明朝的規矩,藩屬國是不能有皇帝的。”
“不過當然,這只是表面功夫罷了,為的就是明朝不來找麻煩,福臨依然是我大清的皇帝!”
原來是這樣.
不得不說,大玉兒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隨即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情。
再然後也就同意了。
“那好吧,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總而言之,必須儘快將福臨繼位的訊息通告天下。”
多爾袞也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多爾袞似乎想到了甚麼,然後笑著將大玉兒拉進了自己懷裡,在她臉上啄了一口,道:
“如今大事已成,你要怎麼感謝本王?”
大玉兒聽到這話,頓時嬌媚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風情萬種。
“那你想要我怎麼謝你啊?”
多爾袞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然後看向了不遠處的床榻。
一瞬間,大玉兒也明白了多爾袞的意思。
於是乎,一場大戰就這麼發生了.
就這樣,已經死去的皇太極又被戴了一次綠帽子
雖然建奴這邊並沒有打算隱瞞皇太極去世的訊息,甚至打算主動告訴明朝。
但是很明顯,以如今的訊息傳遞速度,等這個訊息傳到京城之後,最起碼也要一個多月。
至於傳到朱慈烺這邊,恐怕最少也得兩個月。
畢竟現在的朱慈烺還在秦嶺的大山深處呢!
而且估計朱慈烺也想不到皇太極會去世得這麼快,畢竟按照原本的歷史,皇太極是在一六四三年去世的,而現在是一六四二年,這比原本的歷史提前了一年的時間。
不過當然,這件事情對於現在的朱慈烺而言也不是那麼重要,因為現在他的首要目標就是打敗李自成所率領的農民軍,徹底解決農民軍之禍!
在朱慈烺看來,只有先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才能有精力去應對其他的事情。
與此同時,畫面來到秦嶺深處。
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之後,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緩緩地來到了位於秦嶺深處的留壩。
留壩位於陝西省西南部,漢中市北部,地處秦嶺南麓腹地。
在明朝之前,留壩是個地地道道的小縣城,明朝建立後承襲元制,不過廢除了元朝的留壩縣級建制,此地大部分時間歸屬於鳳縣管轄,而鳳縣又隸屬於漢中府。
這一時期,留壩是穿越秦嶺的連雲棧道上的一個重要驛站和節點,並非獨立的行政中心。
它是聯接南北的重要通道,也是商旅往來的必經之路。
明朝中後期,特別是萬曆年後,社會動盪加劇,陝南地區成為流民聚集地和農民起義活躍的區域。
再加上官府的剝削和壓迫,許多百姓不得不背井離鄉成為流民。
這些流民四處流浪,無家可歸,為了生存他們紛紛揭竿而起,發動了農民起義。
為了加強對棧道和秦嶺南麓的控制以及鎮壓起義,明朝在此地設立了具有軍事和行政管理職能的留壩廳。
總而言之,這個地方雖然小,卻是連線南北的咽喉要道,控制了這裡,就等於控制了秦嶺南部地區的交通和經濟命脈。
而且這個地方距離漢中不過七十多公里,按照如今大軍的平均行軍速度,大概也就是三天左右的時間就可以到達漢中了。
只不過之前趕路有些辛苦,所以朱慈烺下令大軍在此休整兩天,讓士兵們能夠有時間恢復體力,調整狀態,
等兩天之後再一鼓作氣抵達漢中!
這天晚上,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緩緩地籠罩了留壩這座位於秦嶺深處的小縣城。
朱慈烺今天晚上沒有住在營帳之中,而是住在了位於留壩縣的千戶所內。
簡單地用過晚飯之後,朱慈烺坐在桌前,開始仔細地翻閱起桌上堆放的一摞書信。
這些書信中,有一些是四川總兵劉佳胤發來的,還有一些則是之前派去漢中的錦衣衛發來的。
而這些書信中所寫的事情也大差不差,皆是圍繞著最近一段時間四川的兵力調動以及李自成軍隊的各種情況。
劉佳胤在信中表示,他已經組織了三萬精銳兵馬主動進山狙擊李自成的隊伍。 這些兵馬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大大延緩了李自成的行軍速度。
如今李自成的軍隊彷彿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泥沼之中,一天連五里路也走不了,大軍至今仍被困在那危機四伏的深山之中。
朱慈烺看著信中的內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因為他原本的計劃就是要把李自成困在秦嶺山裡,等到大軍全部抵達漢中之後,再把李自成的軍隊放進漢中,然後在那裡與李自成展開最終決戰!
如今看來,劉佳胤做得還算不錯,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然而,除了這件事情之外,還有一件讓朱慈烺頗為在意的事情。
那就是他之前一直擔心的各個軍隊之間的相處問題,畢竟這些軍隊來自於全國各處,甚至還有不少少數民族,彼此之間實在無法和睦相處。
無論是劉佳胤的書信還是錦衣衛的密報,全部都著重說明了此事!
不過,好在這些人還是知道好歹的,因此他們彼此之間雖然不怎麼和睦,到底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再加上劉佳胤的及時勸阻,總算沒有鬧出甚麼人命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過朱慈烺心裡明白,這些都是暫時的,等自己到了漢中之後,這件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突然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緊接著,馬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太子爺,唐王求見。”
朱慈烺聽到這話微微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趕忙說道:
“宣他進來。”
不多時,唐王便走了進來。
沒等唐王行禮,朱慈烺隨即擺手示意他不用行禮,然後開口道:
“唐王叔,不必多禮,有事坐下說。”
唐王聽到這話,隨即對著朱慈烺拱了拱手:
“謝太子殿下!”
等到唐王坐下之後,朱慈烺微微傾身,目光注視著唐王問道:
“唐王叔,你這麼晚了來找本宮是有甚麼事嗎?”
唐王聽到這話多少有些猶豫,似乎是在思考著到底該怎麼說,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殿下,臣今日冒昧打擾,是想要和您說一下關於朱家軍的事情。”
朱家軍?
朱慈烺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但還是問道:
“朱家軍怎麼了?但說無妨!”
唐王微微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雖然自從從京城出發之後,我朱家軍和其他軍隊相處的還算融洽,表面上看起來也是一團和氣。”
“但是臣感覺的到,他們大多數還是有些看不起朱家軍的。”
“他們覺得朱家軍就是來湊數、搶功勞的,根本沒有甚麼真本事。”
朱慈烺聽到這些話之後,心中只覺得好笑。
其實這種事情他早就有所耳聞了。
早在之前成立大明朱家軍的時候,所有人其實都不看好朱家軍。
在他們眼中,這群所謂的朱家軍大多都是養尊處優的二世祖,平時養尊處優慣了,根本吃不了戰場上的苦。
就算上了戰場,也只會貪生怕死,搶功奪利,指望他們能打甚麼仗?
不臨陣脫逃就算好的了!
不過當時朱慈烺也沒法說些甚麼,畢竟之前這群朱家的子孫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他們有這樣的擔憂也是正常的。
只能等到朱家軍上了戰場之後,徹底改變這些人的看法了!
而且這兩個月以來,朱家軍也沒讓人失望,他們的待遇和普通士兵的待遇幾乎一模一樣。
普通士兵吃甚麼、他們就吃甚麼。
普通士兵住哪裡、他們就住哪裡。
普通士兵是徒步趕路的、他們也是徒步趕路的。
他們的腳上磨出了一個個血泡,身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喊苦喊累。
然而即便如此,似乎還是無法阻止那些將士私下裡的議論。
他們似乎依舊固執地認為所謂的朱家軍根本不堪大用,在戰場上只會成為累贅。
回過神來之後,朱慈烺看向唐王道:
“唐王叔,你說的這些事情本宮其實早就知道了,不過本宮覺得這不是甚麼大事兒,畢竟朱家軍自從建立之後還沒有上過戰場,會被其他將士輕視也是正常的。”
“不過今日你既然來了,那麼本宮會下一道命令,以後禁止將士們再議論此事。”
“違者嚴懲不怠!”
只是這話一出口,唐王卻是趕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道:
“太子殿下您誤會了,臣不是這個意思!”
“臣也知道將士們看不起我朱家軍是應該的,畢竟就像太子殿下所說的那樣,朱家軍成立之後還沒有打過仗,被輕視也是正常的!”
“臣想說的是,等進入漢中之後,這第一場仗就由我們朱家軍來打!好讓那些人看看咱們朱家人不是孬種,咱們朱家人也會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徹底改變他們對朱家軍的看法。”
朱慈烺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地看了唐王一眼。
因為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朱家軍這次是絕對不可能在前面衝鋒陷陣的,只會跟在後面熟悉一下戰爭。
這倒不是朱慈烺不捨得朱家軍上戰場,而是因為朱家軍之前並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沒有經歷過那種血與火的洗禮。
他擔心如果一開始就讓朱家軍和李自成的隊伍正面衝突的話,朱家軍的將士們可能會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潰散。
到時候對面一個衝鋒下來,說不定朱家軍就潰不成軍了。
真要這樣的話,那臉可就丟大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