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軍還在繼續前行,所以張世碌也沒有下馬,而是騎在馬背上對著龍輦內的朱慈烺拱手行禮,然後恭敬地說道:
“太子殿下,前面就是洛陽府了,臣之前派人去探查了一下,城內有大軍駐守,是左良玉的部隊。”
“敢問殿下,今晚可否在洛陽城內過夜?”
左良玉?
朱慈烺聽到左良玉這個名字,多少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他之前見了左良玉一面,敲打了他一下,那麼這一次見面朱慈烺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斬了左良玉。
畢竟在歷史上,這傢伙可不是甚麼好人!
他貪婪、殘忍、狡滑,為了個人利益不惜犧牲朝廷的利益,堪稱明末最大的軍閥頭子!
不過因為之前的敲打,如今的左良玉已經算是徹底的改頭換面了,之前也算是為朝廷立下了赫赫戰功,也改變了朱慈烺對他的看法。
想到這裡,朱慈烺吩咐道: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今晚在洛陽安營紮寨。”
張世碌聽到這話,趕忙說道:
“遵命。”
隨後便轉身去通報了。
之前擊敗了張獻忠的隊伍之後,左良玉就俘虜了了大概七八萬人的農民軍。
根據朝廷的指令,這些農民軍本來都是要全部被遷移到遼東的,以充實邊疆的兵力和百姓。
左良玉自然也不敢違背朝廷的命令,不過他還是根據自己的需要從中挑選了一些青壯年加入他的隊伍,以增強自己的實力。
至於剩下的人,自然是被轉移到了遼東。
如此一來,左良玉的隊伍已經超過了三萬人,而這三萬人就一直駐守在河南洛陽一帶,守護著這片古老而又滄桑的土地。
不過別以為他們沒事可做。
因為李自成之前進入四川的時候,驅散了很多農民軍,這些人加起來大概有二十來萬。
他們有的奔向了潼關,有的則是慌不擇路逃向了河南境內。
為此,左良玉又帶著軍隊再次對他們進行了抓捕。
如此一來,如今的洛陽城裡,左良玉的軍隊加上俘虜的農民軍一起,加起來足足有八萬多人!
不過這點人數對於洛陽來說壓根不算甚麼,因為洛陽城在最巔峰時期就可以容納幾十萬人之眾!
雖然比不上京城,但在大明也算是屈指可數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洛陽城內,左良玉正招呼著眾人收拾著自己的府邸,為朱慈烺的到來做好準備。
他深知朱慈烺身為太子,身份尊貴無比,自己這邊可不能有絲毫的怠慢。
因此他親自指揮著眾人打掃府邸、準備美食,力求做到盡善盡美。
“對對對,就是那邊,那邊打掃乾淨,還有那邊再掛上兩隻燈籠,要那種紅色的,顯得喜慶一些。”
“還有把所有的雞鴨魚肉全部給老子拿出來,今天太子殿下要來,咱們可得好好招待一番。”
“你是不是傻?誰讓你準備女人了?太子殿下今年還不到十五歲,他要女人幹甚麼?你個蠢貨。”
伴隨著左良玉的一陣吆喝和斥責,此時此刻整個府邸內一陣雞飛狗跳,所有人都在不斷地忙碌著,為朱慈烺的到來做好最後的準備。
其實左良玉早在一個月前就已收到了朱慈烺御駕親征的訊息。
他便深知此戰非同小可,早早地便著手進行各項準備,從兵馬的操練到糧草的籌備,每一項都親力親為,不敢有絲毫懈怠。
同樣的,他也做好了迎接朱慈烺到來的準備!
只是等到朱慈烺真的要來時,左良玉突然覺得之前的準備不夠充分,於是他當機立斷,決定重新進行一番細緻的準備,於是這才有了眼下這幅雞飛狗跳的場景。
此刻,他所居住的地方是洛陽府的府衙。
這座府衙雖算不上富麗堂皇,但在這飽經戰亂的洛陽城內,卻已然是數一數二的好建築了。
本來洛陽是有一位世襲的王爺的,也就是那位被李自成做成‘福祿宴’的福王。
而福王的福王府可謂是奢華至極,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花園之中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府中的珍寶更是堆積如山。
只是之前李自成率領大軍圍攻洛陽,城破之後,李自成的軍隊如同一群兇猛的野獸衝進福王府,將福王一脈屠殺得乾乾淨淨,一個活口都未留下。
他們搶奪了王府中所有的財寶,然後還放了一把大火,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整個福王府。
就這樣,曾經輝煌一時的王府在烈火中化為了一片廢墟,只留下一片殘垣斷壁,訴說著曾經的滄桑與悲涼。
放眼整個洛陽城,大概也就只有這府衙還算比較完整了。
這也是左良玉選擇把府衙當作自己府邸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福王府依舊完好無損地矗立在那裡,左良玉也不敢貿然入住。
畢竟他只是一個臣子,哪裡敢去住王府?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告上一狀,那他即便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一通忙碌之後,左良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見此時此刻,整個府衙內外煥然一新,彷彿換了一副模樣。
大門上掛起了一連串的大紅燈籠,為這略顯冷清的縣衙增添了幾分喜慶的氛圍。
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每一塊石板都閃爍著潔淨的光澤,彷彿能映照出人的影子。
走進縣衙的庭院,只見兩旁的迴廊也都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欄杆上的雕刻也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故事。
在食物的籌備方面,左良玉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他深知朱慈烺親臨,飲食方面絕不能有絲毫的馬虎。
最終想盡辦法搞到了幾十只羊、十幾頭牛還有一群雞鴨。
為了節省下這些東西,最近以來左良玉自己都很少吃肉了,為的就是在朱慈烺來的時候能有肉吃。
畢竟苦了誰都不能苦了太子爺啊!
或許在以前,左良玉心中還會有些別的小心思,對朝廷的命令陽奉陰違,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
但是現在,他真的是不敢了。
一來是之前朱慈烺曾對他進行過敲打,那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讓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二來是他唯一的兒子還在京城,如果自己不聽從朝廷的命令,那麼他的兒子肯定會必死無疑!
因此現在的左良玉除了全心全意地為朝廷效力之外,實在是沒甚麼別的選擇了。
突然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外面傳來,打破了府衙的寧靜。
左良玉趕緊跑出了府衙,隨即就看到一匹快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快速奔來。
來到左良玉面前後,哨騎下馬,單膝跪地稟報道:
“將軍,朝廷的大軍已至五里外!”
左良玉聽了這話先是有些激動,但很快他便恢復了鎮定,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後,左良玉趕忙吩咐道: “傳令下去,千戶以上所有將領都隨本將軍去迎接太子殿下!”
旁邊的將士們聽到這話,等一下齊聲說道:
“遵命!”
緊接著,一行人急匆匆地跨上戰馬,如同離弦之箭直奔城外而去。
沒過多久,他們便看到了那緩緩而來的大軍。
大軍從京城出發的時候,本來只有七萬之眾,然而伴隨著沿途不斷吸納當地的駐軍,因此當軍隊來到河南的時候,數量已經超過了八萬。
這八萬軍隊鋪展開來,那場面可謂是極為壯觀。
只見旌旗蔽日,刀槍如林,士兵們的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彷彿一片銀色的海洋。
而且這八萬軍隊的質量和左良玉的三萬人可謂是天壤之別。
左良玉的軍隊雖然也有一定的戰鬥力,但其中不乏一些烏合之眾,紀律性較差。
而朱慈烺帶來的這支軍隊,可是經過嚴格的訓練和整頓,紀律嚴明,士氣高昂,再加上燧發槍的裝備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簡直堪稱不敗之師!
如果左良玉真的敢有甚麼小心思,分分鐘就滅了他!
當然,現在的左良玉也確實不敢有甚麼小心思了
看到大軍出現的第一時間,左良玉趕忙帶著一眾將士跪下。
龍輦出現之時,左良玉更是大聲喊道:
“臣左良玉率領洛陽諸將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緊接著,其他的將士也跟著喊了起來。
“臣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臣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與此同時,龍輦緩緩停下,轎簾被一隻手輕輕掀開。
朱慈烺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左良玉和其他一眾將士,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說道:
“平身吧!”
左良玉聽到這話連忙爬了起來,其他人也是如此。
只是朱慈烺並沒有下轎的打算,而是依舊坐在龍輦上說道:
“左將軍,好久不見啊。”
左良玉趕忙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殿下,確實好久不見,京城一別,臣甚是掛念。”
這一刻,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討好和諂媚。
朱慈烺看到左良玉這幅樣子也只是笑了笑,他根本不在意左良玉是不是虛情假意。
在他看來,只要左良玉能幹點實事、不陰奉陽違,其他的都無所謂。
隨後朱慈烺又道:
“先進城再說吧。”
左良玉趕忙再次拱手。
“臣遵命!”
隨後迅速翻身上馬在前面帶路。
本來按照常理,大軍通常是不能進入任何城內的,這是因為大軍入駐會給百姓的生活帶來諸多不便。
再加上士兵們大多粗魯,缺乏紀律性,很容易發生搶劫、傷人等惡性事件。
但是很明顯,眼下這些壓根就不是問題了!
因為自從李自成攻破洛陽城後,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便遭受了滅頂之災,再加上朝廷之前的政策,這座城裡已經沒有任何普通百姓了。
有的只是左良玉的軍隊和俘虜的農民軍。
因此大軍在這個時候進入洛陽城也就沒那麼多擔憂了。
再者說了,這支大軍已經連續好多天沒有好好休整了,士兵們都疲憊不堪,如今正是需要休整的時候。
洛陽城雖然破敗不堪,但至少能提供一個遮風擋雨的休息場所,總比在住在外面好得多。
然而,當看到洛陽城內的場景時,眾人無不唏噓。
只見此時此刻,這座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古城早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了。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已經倒塌,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完好的建築根本就沒有幾座,偶爾能看到一兩座稍微完整一點的房屋,也都是一些最普通的民房。
朱慈烺看著眼前的場景,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隨後在左良玉的帶領下,朱慈烺一行人直接來到了洛陽府衙。
這裡相比於其他地方看起來還算完好,而且經過左良玉的精心佈置之後,現在也算的是是鶴立雞群了。
朱慈烺下轎之後,左良玉趕忙說道:
“太子殿下,此處算是這洛陽府內唯一還算完整的建築了,還請您屈居在此。”
朱慈烺點點頭:
“就這裡吧!另外傳令下去,大軍在此休整三天。”
身後的張世澤聽後,趕忙說道:
“臣遵命。”
隨後便下去傳令了。
不多時,將士們便開始忙活了起來,準備在此安營紮寨。
這一路走來,雖然朱慈烺是坐在龍輦裡的,但因為幾天沒洗澡的緣故他身上也有些味道了。
不過好在左良玉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他這邊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於是乎,朱慈烺當下便去洗了個熱水澡。
當然,身為太子爺,洗澡自然是不需要他動手的。
左良玉專門找來了幾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來做這件事情。
這些小姑娘個個長得眉清目秀,面容姣好,在熱氣騰騰的浴室中忙碌著。
看吧,左良玉雖然口口聲聲說太子爺不要女人,但他最終還是留下了這幾個小姑娘服侍太子爺!
畢竟太子爺要不要是他的事兒,而送不送那就是左良玉自己的事兒了!
再者說了,這種服侍的事情還是女人做比較合適。
當然,對於這種事情朱慈烺也早就習慣了,之前的東宮的時候,每次都是宮女服侍他洗澡的。
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漸漸的也就沒甚麼感覺了!
沒辦法,誰讓他是太子爺呢!
因此這個時候朱慈烺也就舒舒服服地受著了,當然只是洗澡而已,他可沒別的甚麼想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