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出這林司寇是為甚麼而來的嗎?”裴老太君掃了一眼繼續喝酒吃菜的一眾賓客,按捺住心裡的火氣,壓低了聲音道。
“不就是為了傳聖旨,然後逛咱家園子嘛。”長慶侯滿不在乎的撇撇嘴。
“放屁!她是為著那長孫家的大郎君來的,你沒瞧見撤了屏風之後,她沒見著長孫郎君的人,那臉色頓時就不好了嗎?”見自家女兒這麼沒眼力見兒,裴老太君頓時差點維持不住風度,恨鐵不成鋼地低聲罵道。
長慶侯被自家父親罵得一愣,終於從被皇帝賜禮的激動情緒中緩了過來,靜下心來回想了一下剛剛的情景,發現確如自家父親說的那樣過後,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開口道:“那長孫夫郎同郎君不是同父親你一道在裡面吃席嗎?如今……”
說到這裡,她語氣一頓,終於反應了過來,不由得面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張家夫郎竟然敢!”
“蠢材!既然想明白
了還在這裡磨蹭甚麼?還不趕緊照我說的去做!”看著長慶侯終於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裴老太君不由得伸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低聲怒喝道,“越快越好!”
長慶侯吃痛,但卻也沒心思再埋怨自家父親下手太重了,也顧不上和滿堂賓客們交代一句,就急急忙忙抬步朝著外面疾走而去。
長慶侯步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院子裡裴老太君的臉色卻不見半分鬆緩,他扶著奴人的手緩緩朝堂屋裡走去,口中低聲喃喃道:“若是來得及還好,若是來不及,張家怕是要……”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可他身邊扶著他的奴人卻聽懂了他話中未盡之意,一想到京城裡流傳的那些有關林司寇狠戾手段的流言,他不由得背後一涼,忙緊了緊攙扶著裴老太君的手。
而這邊,領著林惜逛園子的裴筠還不知道兩人前腳剛離開,後腳自家祖父與雙親就開始兵分幾路,想要竭力阻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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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張家夫郎自取滅亡,且還會波及到長慶侯府的災難了。
“林大人,請往這邊走,前面那處池子引了南山上的溫泉水,因此周遭的花木都要比別處開得早些,若大人要作春景圖,可依此處為參照。”裴筠面帶淺笑,語氣款款,盡職盡責地為林惜做著遊園的嚮導。
林惜抬眼看去,果然見得前方池子周圍柳絲初展,海棠正豔,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若是賞景,確實是個不錯的去處。
不過春景雖美,但她出現在這裡卻不是為了賞景,因此在聽了裴筠這話後,只是抬眼往那邊看了看,淡淡讚了句“不錯”後,便沒再多言。
裴筠聽她口說不錯,但神色卻是淡淡,一時摸不清她的態度,猶豫了片刻,才又試探著開口道:“那我領大人過去看看?”
“可以。”林惜點點頭,心裡卻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將人支開了,只面上仍是作出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抬腿隨著裴筠往那池子岸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