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去學校嗎？”林惜舀起一勺粥，隨口問道。
“嗯，今天沒課。”宋觀文咀嚼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目光飛快地覷了一眼林惜的神色，見她只是隨口一問，並無深究之意，才語氣如常地繼續道。
他說的是實話，只是省略了往常沒課也會去辦公室待上半天，指導一下學生論文的習慣。
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閒，在家裡小別勝新婚的老婆，倒也也無傷大雅。
“哦。”林惜果然不甚在意地點點頭，宋觀文每個學期的課程安排都不同，她確實記不太清具體哪天有課哪天沒有。
她嚥下口中的粥，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撇了撇嘴，“好像要下雨了。”
宋觀文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陰沉的天色，應了一聲，“嗯，看雲層是有點懸。”說完又看了看林惜的神色，試探著問道，“怎麼？你今天要上班嗎？”
“沒有，雲姐說我這段時間辛苦了，給我放幾天假。”林惜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就是難得你也沒課，還想著把安安接上，我們去踏青呢，結果就下雨了。”
安安是兩人的孩子，今年剛上小學，平時兩人都忙，沒時間接送孩子，因此她都跟著外公外婆住，週末和寒暑假才會來兩人這裡。
“現在天氣還有些冷，等過段時間我們再一起去。”宋觀文伸手捏了捏她蹙著的眉心，開口安慰道。
“嗯，也只能這樣了。”林惜也只是突發奇想而已，況且還沒到週末，安安還要上學，因此她倒不是很失落。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餐，宋觀文利落地收拾起碗筷，端著走向廚房，很快，廚房裡便響起了嘩嘩的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林惜坐在桌邊沒動，聽著廚房的動靜，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窗外。
果然，沒一會兒，細細密密的雨絲就開始敲打玻璃窗，在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窗外的世界被雨幕籠罩，變得朦朧起來，室內則顯得更加安靜溫暖。
她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玄關櫃旁，那裡堆著宋觀文進門時隨手放下的幾個沒來得及收拾的袋子。
大概是買完早餐和菜肉後，只把食物和生鮮拿進了廚房，這些零碎的就暫時擱在了這裡。
林惜起身，打算順手把這些袋子收好，於是走到櫃子旁，彎腰去提那幾個紙袋。
其中一個袋子口沒有封緊，在她拎起的瞬間，裡面幾盒色彩鮮豔、包裝顯眼的小方盒子“嘩啦”一下滑落出來，散了一地。
林惜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待得看清楚了包裝盒上那熟悉的、帶著強烈暗示性的圖案後，頓時神色一僵，
這些小盒子不是預想中的調味料或日用品，而赫然是幾大盒不同品牌的小孩嗝兒屁套！
昨晚那些混亂又熾熱的畫面瞬間衝破記憶的閘門，清晰地撞入腦海。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手忙腳亂地在抽屜裡摸索，急促的呼吸聲中，灼熱的指尖好幾次無意擦過對方滾燙的面板。
最後還是手長腳長的宋觀文終於在角落摸到僅剩的一盒，手忙腳亂地拆開戴上，而後……那種隱秘的、帶著羞恥感的迫切，彷彿還殘留在空氣裡，此刻都化作了臉頰上迅速攀升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心臟在胸腔裡毫無章法地亂撞，手裡還捏著那個“罪魁禍首”的袋子，僵在原地，只覺得臉上熱得能煎雞蛋。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浪猛地從心口炸開，迅速席捲全身。
林惜只覺得臉頰、耳根、甚至脖頸都瞬間燒了起來，熱得發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擂動，咚咚咚的聲音大得幾乎要蓋過窗外的雨聲。
就在這時，廚房的水聲停了。
林惜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緊接著跳得快，她能清晰地聽到宋觀文擦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沉穩地、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宋觀文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僵在玄關、整個人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腳下還散落著幾盒小方盒的林惜。
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東西，又落回林惜那張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上，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窘迫，但隨即被更深、更濃的笑意取代。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走近，蹲下身，開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東西。
林惜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茉莉花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廚房洗潔精的氣味，清新而乾淨，卻沒來由地讓她嚥了咽口水。
一個小方盒正好落在她的腳邊，宋觀文拾起它時，骨節分明的指尖像是不經意地拂過她的腳踝，明明隔著一層毛茸茸的襪子，林惜卻彷彿被火燙著了一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宋觀文彷彿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從容不迫地將散落在地的盒子一一撿起，重新塞回那個敞口的袋子裡，手指穩定，沒有一絲慌亂。
如果忽略掉他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薄紅的耳垂的話，幾乎讓人看不出一絲端倪。
宋觀文站起身，目光沉靜地落在她低垂的、泛著紅暈的側臉上，沒有解釋為甚麼買這麼多，也沒有調侃她的臉紅，只是極其自然地朝著她伸出了手。
微涼的指尖觸上林惜發燙的臉頰，先是動作輕柔地拂開了她鬢邊一縷不知何時滑落的髮絲。
而後那帶著薄繭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面板，緩慢又彷彿不經意地蹭過她滾燙得驚人的耳垂。
林惜渾身猛地一顫，一股細小的電流瞬間從那被觸碰的地方竄遍全身，讓她差點軟了腿。
她下意識咬住了下唇，才勉強抑制住喉嚨裡那聲幾乎要溢位的、帶著羞恥的輕哼。
“嗯！”
“雨下大了，”宋觀文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平靜，尾音卻又像帶著鉤子，輕輕撓過她的心尖，“正好……不用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