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聯軍勢如破竹。
戰況可謂是一片美好。
但蕾莉婭的這道命令來得突兀。
這種正常情況下非常不符合實際的命令,卻並未引起任何質疑和騷動。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血戰堡壘老兵,還是紀律嚴明的守夜人戰士,或是那些在深淵掙扎求存已久的復仇者和傭兵。
都立刻理解了這道命令的深意。
這就是深淵與其他地方的不同之處,他們是與惡魔戰鬥的。
這次輝煌的突進,目的從來就不是佔領深淵的汙穢大地,每一寸都浸透著混亂與惡意,遠非他們這點兵力能夠長期固守。
而且沒有意義,沒有強大的防禦堡壘作為固守的基礎的話,往前推再多都沒有意義。
這是一次強力的清掃,畢竟他們不能總是捱打。
一次對惡魔力量的有序削弱,這一次的主動進攻,清理掉的惡魔,能夠讓他們輕鬆好長一段時間。
即便是在深淵,即便是在血戰戰場,他們這些鐵血計程車兵也是需要一些時間來喘口氣的。
更是一次對己方士氣前所未有的提振,這一層的血戰戰場沉寂太久了。
如果不是血坑堡壘的存在,這一層都已經逐漸麻木了。
現在血坑堡壘的出現打破了這種麻木,給出了新的活力,還有了這一次聯合的突擊行動,彷彿讓這一層的戰爭重新煥發了活力一般。
能夠煥發活力,不像曾經那麼麻木,就是一種提振士氣的表現,而且效果很好。
所有的人都感覺自己的血重新沸騰了起來,那麻木的靈魂又好像活了過來,能夠呼吸一般,哪怕呼吸的是深淵這惡臭的空氣,也同樣讓他們舒暢萬分。
隨著命令的下達。
聯軍立刻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般運轉起來。
盾衛殿後,構築起堅固的移動防線,這甚至不需要命令,他們自發的就完成了這樣的陣型運作。
這裡的每一個士兵都是精銳,他們參與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戰爭,激烈的程度遠超任何事。
每一個活下來計程車兵都是具有指揮能力計程車官,他們具有強大的能動性,而且還會堅守各種命令。
遠端部隊火力全開,壓制著零星撲來的、被爆炸激怒的惡魔殘兵。
復仇者和重騎兵在兩翼遊弋,隨時準備粉碎小股惡魔的追擊。
法師和工程兵則高效地摧毀著他們來時建立或奪取的每一個臨時據點、每一處可能被惡魔利用的廢墟。
各種轟鳴聲與魔力的波動不停的響起,看起來傾瀉的力量比攻擊的時候還要多。
他們且戰且退,步伐堅定。
將一片片剛剛被秩序火焰灼燒過的焦土,連同上面殘留的惡魔屍體和破碎武器,重新拋還給無盡的深淵。
而在他們身後,血戰堡壘方向的主戰場,秩序的光芒已然前移。
趁著聯軍主力吸引並重創了側翼惡魔的時機,血戰堡壘的部隊成功地將他們的防線向外推進了一大截。
對於血戰堡壘來說,當然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是在前線衝鋒計程車兵,還有大量的後勤人員存在著。
當然了,這些後勤人員也可以臨時充當士兵,這並不衝突,畢竟能在深淵站穩腳跟的,誰又沒有兩把刷子呢。
不過在現在這種情況,他們還是得老老實實作為後勤人員快速的前推。
新的、更加堅固的營寨和哨塔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原本兩軍交界的前線建立起來。
這時候你就會發現這些防禦設施雖然不及守夜人的速度,但就粗獷的堅固程度和實際效用的話,和守夜人的不相上下。
甚至在修復和實用的方面,比守夜人還要來得更好,畢竟這是他們千錘百煉後的最佳配方。
總歸來說,相比守夜人的防禦設施,可能只慢在一個速度上,畢竟在有鐵花構造體的存在下,很少會有甚麼群體的建造速度能夠比得上守夜人。
說句不好聽的,守夜人在星界整個層面上,真的能夠拿得出手的,超出其他所有種族的技巧。
其實毫無疑問,就是他們對於建築的建造速度和各種構造。
畢竟像試煉之塔這種東西,放在整個星界也是極其逆天的建築。
特別是這建築還是由凡世生命,甚至沒有傳奇參與建造的情況下建立起來的。
聯軍的撤退速度很快,而且有條不紊,就像是快速運轉的齒輪一般。
在這一刻,你就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甚麼叫做秩序,他們又為何與渾沌如此的涇渭分明?
那混亂的惡魔們一波一波的衝擊著,相互之間的對比實在是過於突出,以至於讓人覺得割裂。
當聯軍最終撤回之前的前線戰場時,血戰堡壘的防禦範圍已經向前突出。
一條清晰、寬闊、被雙方堡壘火力共同覆蓋的連線通道已經穩固成型。
在地勢上。
血坑堡壘在血戰堡壘的側方,雙方有一座蔓延的深淵山脈所阻隔。
想要進攻血坑堡壘,就需要透過主戰場側面的一條通道。
所以血坑堡壘每一次面對的敵人數量是有限的,因為這只是一條分割出來的戰場。
這條山脈很好地保護了血坑堡壘,讓他們面對敵人時,只需要守護好天空以及前面的這一條通道即可。
但相應的與血戰堡壘的連線,你也必須走這條通道。
現在防線前移。
主戰場被直接割開了三分之一。
曾經靠近的三分之一已經被防線所攔截,而這靠近的地方,剛好就是前往血戰堡壘的通道旁。
一旦這條防線穩固紮根,血坑堡壘與血戰堡壘的連線通道,就算是通暢無阻,雙方進行人員和貨物的交流就會非常輕鬆,不用再擔心被惡魔劫掠進攻。
從此,血坑堡壘與血戰堡壘計程車兵們,將真正肩並肩地守衛這條深入深淵汙穢之地的秩序戰線,共同面對那永無止境的血色浪潮。
這一次主動出擊的戰略目標,已然達成。
……
焦骨荒原的汙濁空氣驟然一鬆。
那令人窒息的墮落威壓與粘稠的陰影如退潮般散去。
墮淵使者扭曲的三頭七臂五腿之軀瞬間凝滯。
它熔岩般的六隻豎瞳穿透空間阻隔,清晰地捕捉到了遠方戰場上秩序聯軍如精密機械般交替掩護、摧毀工事、向後撤退的景象。 勝利的光輝在他們身上閃耀,秩序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旗幟在汙濁深淵中獵獵作響。
“哼!”
一聲飽含了無窮憋悶、惱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恥辱的冷哼。
如同刮骨寒風掃過荒原。
墮淵使者甚至懶得再看卡納一眼,那冰冷的金色資料光環和銀色的鍊金人偶讓它感到作嘔。
多停留一秒都是對混亂本性的褻瀆!
它的身影驟然模糊、坍縮。
彷彿一滴巨大的汙墨滴入無形的虛空畫卷中,瞬間暈染開來又旋即消失無蹤。
沒有空間撕裂的波動,沒有告別的話語,只有原地殘留的一縷迅速消散的、帶著硫磺與怨恨氣息的紫黑煙霧,昭示著這位邪神已含怒離去。
它一秒鐘也不願再與這剋制它力量的“冰冷石頭”共處一地。
卡納金色的神眸中資料流緩緩平復,身後高速旋轉的光環也趨於穩定。
他懸浮在幾乎被打成爛泥的焦骨荒原上空,神明之軀那絕對理性的冰冷外殼悄然褪去。
一絲屬於卡納本人的思索重新在眼底浮現。
“運氣不錯,”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也顯得細微,“竟是墮淵使者這種純粹依賴精神侵蝕與汙染的存在……規則層面的剋制,近乎完美。它的力量在我面前如同無根浮萍。”
他腦中飛速覆盤著剛才的戰鬥細節,資料化的分析本能仍在高效運轉。
“這種等級的剋制關係……將是未來行動中一張重要的牌。或許,在最終面對深淵更深層次的惡意時,它能為我爭取到關鍵的時間視窗。”
確認墮淵使者確實離開後,卡納的身影微微一閃,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卡納出現在幾十公里外的主戰場邊緣。
眼前的景象,與焦骨荒原的“相對精緻”的破壞截然不同。
這裡是純粹力量與毀滅的終極展現,是神明憤怒的具象化。
大地已經不復存在。
目光所及,一個直徑遠超十公里的、巨大到令人絕望的破碎戰場佔據了視野的絕大部分。
坑底並非泥土,而是翻滾沸騰、散發著刺目金紅色光芒的熔岩之海,熾熱的氣浪扭曲著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熔岩海彷彿大地被撕裂後裸露出的、滾燙沸騰的心臟。
無數道深不見底、寬達數十甚至上百米的巨大裂谷,如同猙獰的傷疤,從熔岩海的邊緣向著四面八方輻射蔓延。
彷彿整個深淵層面都在痛苦地呻吟、即將徹底崩碎。
熔岩順著這些裂谷流淌,如同大地的血脈在燃燒。
原本平坦或略有起伏的地形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在劇烈衝擊下被強行擠壓、推起的一座座扭曲的、由破碎岩石和凝固熔岩組成的嶙峋山峰與連綿山脈,如同大地痙攣後留下的痙攣肌肉。
山峰之間,則是被神力硬生生砸出的、星羅棋佈的巨大凹坑,坑壁光滑如鏡,底部同樣流淌著灼熱的熔岩。
天空同樣在哭泣。
汙濁的暗紅天幕被徹底攪亂,形成巨大的、漩渦狀的雲層。
雲層中,秩序神力的土黃輝光與惡魔邪神的深淵黑炎瘋狂地纏繞、衝撞、湮滅,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刺目的閃電鏈,撕裂長空。
發出連綿不斷的、彷彿世界根基在斷裂的恐怖雷鳴。
更致命的是,空間本身已經脆弱不堪。
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閃電般的細小空間裂縫在空氣中肆意蔓延、閃爍、又強行彌合。
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令人心悸的虛空寒風,將熔岩蒸騰的硫磺毒氣切割、吞噬。
在這片由熔岩、破碎山巒、空間裂縫和毀滅效能量交織而成的煉獄核心,兩個頂天立地的身影仍在進行著最原始、最狂暴的搏殺。
磐石之神卡洛斯,巍峨如山的身軀遍佈新的裂痕。
古老的符文在傷痕處灼灼燃燒,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整個大地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雙拳緊握,每一次轟出都裹挾著星辰的沉重與山脈的脈動,拳風過處,空間都為之凹陷。
瑪格魯姆,這位惡魔邪神如同燃燒的復仇之魂。
他四蹄踏著熔岩,暗紅鱗甲多處崩裂,流淌出熔岩般的血液。
他手中的【深淵喪鐘】黑炎雖稍顯黯淡,但氣勢更加瘋狂。
他不再追求技巧,只是將純粹的毀滅力量催發到極致,巨錘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轟向卡洛斯。
轟隆——!!!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撼動位面根基的碰撞!
巨錘帶著萬鈞黑炎砸在卡洛斯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卡洛斯腳下的熔岩海面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凹陷,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附近一座剛剛形成的熔岩山峰攔腰斬斷。
斷峰轟然砸入岩漿,激起滔天巨浪。
“滾開,石頭!”瑪格魯姆狂吼,四臂肌肉賁張,試圖將卡洛斯徹底壓入熔岩。
“深淵的渣滓,你的力量……僅此而已嗎?!”
卡洛斯的聲音如同萬山共鳴,帶著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狂野。
他花崗岩般的面孔上,熔岩般的眼神猛然熾烈。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在硬撼巨錘的瞬間,龐大無匹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爆發力。
土黃色的神光如同恆星爆發般刺目!
“大地……崛起!”
隨著卡洛斯的咆哮,他身後的熔岩海面驟然隆起。
無數沸騰的岩漿和巨大的黑曜石塊被無形的巨力塑形、凝聚、拔高!
頃刻間,一座比卡洛斯本體還要龐大數倍的、流淌著熔岩的岩石巨拳在他身後凝聚成型。
這並非法術,而是卡洛斯以自身神力為引,直接呼叫並塑形了這片被他神力浸染、幾乎化為他身體延伸的破碎大地。
巨拳甫一成型,便帶著碾碎星辰、重塑地脈的恐怖威勢,無視空間距離,狠狠地朝著瑪格魯姆的本體砸落。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發出刺耳的哀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