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坑堡壘與血戰堡壘的聯軍。
雖然他們從未配合過,但在這一場的戰爭上面,雙方配合可謂是默契十足。
血戰堡壘的聯軍是在血與火當中淬鍊出來的,他們的精銳以及對惡魔戰鬥的瞭解,自然毋庸置疑。
血坑堡壘的守夜人,那個自不必多說,有著以守夜人為節點的訊息通訊。可以說相互之間的聯接緊密異常,配合更是可以用完美來形容。
而那些復仇者以及臨時加入的冒險者和傭兵,也是在深淵當中混過的。
就在這種首次的配合下,雙方打出了可謂是璀璨的戰績。
勝利的號角在摧毀第五座前哨後吹響,但絕非終結。
而是更慘烈搏殺的開端。
第六、第七前哨,那就是這片大地上的膿瘡,雖然這片大地本來就是深淵的一部分。
但如果往上數,誰又知道是不是某個被毀滅的世界呢?
這些前哨站自然就成為了秩序鋒芒的下一個目標。
在撲向第六前哨的洪流中,一支由守夜人盾衛“石牆”卡爾、人類遊俠莉亞、矮人狂戰士格倫以及木精靈復仇者艾瑞恩組成的混合小隊,正陷入一場血腥的絞殺戰。
“左翼!角魔督軍!”
莉亞的聲音在資料鏈中尖銳響起,同時一支纏繞著風元素的破甲箭已離弦而出,精準地射向一頭試圖從側翼撞塌臨時掩體的巨大角魔的眼眶。
噗嗤!
箭矢入肉,帶起一蓬紫黑色的汙血。
角魔督軍發出一聲痛吼,衝鋒之勢稍緩。
“格倫!頂上去!”
卡爾低吼著,巨大的塔盾猛地前頂,為矮人讓開突擊通道。
“給老子滾開!”
格倫雙眼赤紅,渾身虯結的肌肉賁張,新兌換的符文戰錘“碎巖者”帶著駭人的呼嘯,狠狠砸在角魔督軍厚實的膝蓋側面。
骨裂聲刺耳響起,龐大的惡魔轟然跪倒。
“守夜人的武器果然好用,矮人正品啊。”
“終結它!”
艾瑞恩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卡爾盾牌後閃出,手中淬毒的精靈彎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切入角魔粗壯的脖頸關節。
紫黑色的血泉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那冰冷的仇恨眼神在汙血中更顯銳利。
然而,勝利的喜悅還未升起,異變陡生。
轟隆!!!
並非來自眼前的敵人,而是遠方神明戰場。
卡洛斯與瑪格魯姆又一次撼天動地的碰撞,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怒潮席捲而來。
大地劇烈搖晃,彷彿巨獸翻身。
正在維持防禦姿態的卡爾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盾牌上,整個人連同沉重的塔盾竟被凌空掀起,向後翻滾著砸進一堆惡魔屍體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莉亞驚呼一聲,勉強抓住一根插在地上的斷矛才沒被掀飛,但手臂被粗糙的矛杆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劇痛讓她臉色慘白。
格倫踉蹌幾步才站穩,破口大罵:
“該死的石頭神和惡魔狗屎!打架也不挑地方!”
平時還能禮貌的叫聲尊者。
但這種時候真的是隻能大罵,發洩一下心中的怒火。
但那又能怎麼辦呢?畢竟是神明之間的衝突,哪怕已經離得如此之遠,被影響到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而且這又不是第一次。
艾瑞恩則如同輕盈的落葉,在晃動的大地上幾個翻滾卸去力道,立刻撲向被震飛的卡爾。
“卡爾!能動嗎?”
“咳…死不了!”
卡爾掙扎著從汙穢中爬起,頭盔歪斜,嘴角溢血,左臂不自然地垂下,顯然在撞擊中脫臼甚至骨折了。
但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抓住盾牌邊緣。
“掩護我!莉亞止血!格倫,前面那堆弗洛魔衝過來了!”
還好有守夜人的藥劑。
他媽的,守夜人萬歲!
整個戰場都在這種神明餘波的間歇性蹂躪下顫抖。
猩紅的大地如同狂怒的巨獸,不斷開裂、隆起,熔岩從裂縫中噴湧,將交戰雙方計程車兵無情吞噬。
上一刻還在奮力拼殺的身影,下一刻可能就被突然隆起的地刺貫穿,或是被塌陷的焦土掩埋。
天空之龍灑下的治癒光輝竭力維持著秩序方的陣線,但傷亡數字在資料面板上無情地跳動著。
身為一頭星界巨龍,而且是一頭在接受守夜人力量時,就已經十五級的傳奇強者。
她拿著資料面板的時候,已經將其完全改成了自己的助手。
別說還挺好用。
就像現在,很輕易的就能夠將戰場的資料,輕鬆的歸類。
雖然她可以用大範圍的治療,對整個戰城進行橫掃。
但這種精確的治療手段更合適。
然而,秩序的洪流並未停滯。
在更高處俯瞰,聯軍的攻勢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在血火中艱難而堅定地運轉。
守夜人的銀灰色方陣與血戰堡壘的鋼鐵洪流相互咬合,資料鏈的冰冷高效與血戰老兵的經驗悍勇完美融合。
復仇者們如同狂暴的楔子,在盾衛的掩護下反覆鑿穿惡魔混亂的陣型。
鍊金炮彈和奧術飛彈的轟炸如同死亡的禮花,不斷在惡魔密集處綻放,將劣魔和角魔成片蒸發。
守夜人的鍊金武器在這一場戰爭當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而且像這樣的大戰,許多試驗性的武器也被拖了出來,就等著收集資料呢。
所以你時不時的也能看見某個地方,守夜人拖出來的鍊金武器,莫名其妙自己炸上了天。
第六前哨,那座依託著扭曲黑曜石柱搭建的畸形堡壘,在聯軍有組織的猛攻下搖搖欲墜。
矮人符文炮持續轟擊著石柱根基,守夜人爆破小隊在遊俠的精準掩護下,頂著魅魔茜拉的心靈尖嘯干擾,成功將鍊金炸藥安放在關鍵節點。
“爆!” 隨著一聲令下,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一根支撐柱轟然斷裂,堡壘的一角如同被巨獸啃噬般坍塌下來,將裡面的惡魔守軍活埋。
“第七前哨!目標鎖定!天空之龍,請求壓制性清掃!”
聯軍指揮官的聲音在擴音法陣中咆哮。
盤旋於戰場上空的巨龍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雙翼猛地揮動,無數閃耀著純淨生命與淨化之力的光羽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精準地覆蓋在第七前哨外圍密密麻麻的低階惡魔叢集上。
被光羽觸及的劣魔發出淒厲的哀嚎,身體如同冰雪般消融,瞬間清理出一片進攻通道。
隨後大量的法師與聖光牧師直接接力而上。
藉著天空之龍打出來的通道以及力量迴圈,將自己的魔力拋射其中進行構建。
於是更多的冰刃、風刃、火球以及由聖光組成的光矛也摻雜在其中。
一下子就將殺傷力以及範圍提高了不少。
這就是秩序力量的展現,及群體的力量,打出超出個體極限的力。
正面戰場已經不需要再過多的關注了,因為雙方的聯軍已經佔據了絕對的壓制力。
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們將能夠摧枯拉朽的向前清掃一切惡魔的阻攔。
一路清掃到目標確定的第十二座前哨站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他們也根本沒有要佔據前哨站的意思,遇到前哨站,那是能摧毀就摧毀掉。
最好是連帶著惡魔一起炸上天。
……
幾十公里外的焦骨荒原,已徹底淪為神明之力的宣洩場。
整場戰爭真正的決定,還是由這些神明之間的對決產生。
能否在合理的時間內將對方拖住,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否則放開,讓一位神明肆虐的話。
前方的戰場瞬間就會陷入劣勢,甚至被大範圍的清掃。
這種情況也就只有在深淵中才能夠看見了。
畢竟在這裡沒有任何的壓制,特別是在血戰戰場上,雙方的神明都能夠擺開來了而廝殺。
對於凡世生命的屠戮更是毫不留情。
而此時的這裡。
空間破碎又強行彌合,巨大的骸骨化為齏粉,熔岩湖面被犁開又填平。
卡納懸浮於風暴中心,金色的神眸冷靜得如同萬年寒冰,身後的資料光環高速旋轉,解析著每一絲混亂的規則波動。
墮淵使者三頭七臂五腿的龐大陰影之軀瘋狂舞動,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足以令凡俗瞬間崩解的褻瀆之語、汙穢能量和撕裂空間的爪影鞭笞。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秩序臭蟲!你的靈魂是石頭做的嗎?!
“不!石頭也會在深淵的低語中軟化腐朽!為甚麼你毫無反應?!”
言語之墮的分身尖嘯著,汙言穢語化作實質的黑色音波衝擊著卡納面前的資料符文壁障,卻如泥牛入海,被分解成無意義的亂碼。
資料化的資料冰冷是絕對的,這是其自帶的特性,不會因為所謂的言語而波動。
“看看這片大地!看看這熔岩!它本該是你神軀流淌的汙血!是你堡壘崩塌的廢墟!擁抱混亂吧!擁抱這終極的真實!”
存在之墮的分身咆哮,試圖將周圍沸騰的熔岩和空間裂隙中的混亂強行扭曲成包裹卡納的墮落泥沼。
然而卡納的人偶如同精準的淨化熔爐,所到之處,汙穢被強行解析、排斥,維持著一小方秩序淨土。
噁心啊,太噁心了。
這資料化的規則到底是甚麼東西?以前怎麼沒見過?
面對墮落的語言不為所動就算了,怎麼還能夠憑藉這奇奇怪怪的光帶對汙染的力量進行解構,然後清洗?
侵襲之墮的利爪與鞭影撕裂長空,裹挾著最直接的墮落湮滅之力,與手持龍槍的人偶激烈碰撞。
銀黑光芒爆閃,每一次交擊都在空間留下久久不散的腐蝕裂痕。
人偶的液態身軀不斷出現裂痕和灼傷,但核心的血液熔爐光芒一閃,資料流奔湧,瞬間恢復如初。
“無用的掙扎!卑劣的竊賊!你竊取深淵的力量!你褻瀆神明的威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深淵意志的侮辱!
“深淵必將你挫骨揚灰!你的世界,你的守夜人,都將化為我腹中的養料!!”
墮淵使者越打越憋屈,越罵越瘋狂。
它引以為傲、無往不利的墮落侵蝕,在這個對手面前彷彿成了笑話。
那冰冷的、毫無情緒波動的資料化規則,像一層無法穿透的絕對屏障,隔絕了它一切精神層面的攻擊。
而硬碰硬的物理對抗,又被那該死的銀色金屬和精妙的人偶配合死死纏住,佔不到半點便宜。
這種全方位的剋制和毫無進展的僵持,簡直讓它這個以混亂和墮落為名的邪神憋悶得快要爆炸。
終於。
在一次毫無建樹的爪擊被人偶格開後,侵襲之墮的分身猛地收回利爪。
緊接著,言語之墮和存在之墮的分身也同時停止了狂轟濫炸。
三道龐大的陰影緩緩向中心收縮、融合,重新凝聚成墮淵使者那扭曲的本體。
它懸浮在沸騰的熔岩湖上空,三顆山羊頭顱劇烈地喘息著。
不是累的,是純粹的被氣的。
熔岩般的六隻眼睛死死盯著卡納,裡面燃燒著狂怒、挫敗,還有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疑。
籠罩戰場的墮落威壓和狂暴攻擊驟然一停,只剩下熔岩翻滾的咕嘟聲和遠方主戰場傳來的沉悶轟鳴。
“夠了!”
墮淵使者其中一個頭顱發出嘶啞的咆哮,聲音依舊充滿惡意,卻少了些癲狂,多了點壓抑的煩躁。
“這種毫無意義的撕扯,簡直是對深淵時間的褻瀆!卡納!你這冰冷的傀儡,你該不會早就成了規則的傀儡吧?”
這資料化的力量實在太像了,就像是將人變成了規則的傀儡一般。
但卡納又明顯不是這樣,他確實是自己在掌握規則。
它另外兩個頭顱也轉向卡納,語氣充滿了極度的不滿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懣:
“告訴我!你這該死的、沒有情緒的石頭!你把我拖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為了和我玩這種你戳我擋的無聊把戲嗎?
“你的目標呢?你那個可笑的小人往前推多少?值得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就為了在這裡和我大眼瞪小眼?”
“看看你的堡壘!看看你計程車兵!他們正在被我的孩子們撕碎!被深淵注視著!你在這裡和我耗著,能改變甚麼?能救得了誰?”
它試圖用戰場的景象刺激卡納,儘管它知道可能依舊徒勞。
熔岩的赤紅光芒映照著墮淵使者扭曲而憤怒的神軀,也映照著卡納那毫無波瀾、只有金色資料流在瞳孔深處無聲流淌的平靜面容。
神明之戰,在邪神單方面的狂躁質問中,陷入了一種詭異而緊繃的暫停。
猩紅的大地,在遠方傳來的持續震動中,默默見證著這場意志與混亂的另類對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