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克萊爾還是沒有第一時間答應,皺了皺眉頭,說道:
“還是我一個人去,目標越小,越不容易暴露。
即便真有埋伏,憑藉我手中的海神三叉戟,來去也更為自如,帶上你,如果真陷入絕地,反而可能束手束腳。”
巴莫斯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苦澀與無奈交織的笑容,他微微搖頭:
“陛下所言極是,只是……陛下可曾想過,囚船之中關押的不僅有潮汐王族的忠貞之士,也有我瀾族當年因各種原由不幸陷落敵手的幾位長老和勇士。
陛下,不是我質疑陛下的威信。
只是潮汐與瀾族,往昔歲月中有很多齟齬,那些被囚禁多年的族人,身心飽受摧殘,對帝國恨之入骨,但對族內之事,尤其是涉及兩族舊誼的,難免仍存有心結芥蒂。
他們驟然見到陛下孤身前來,萬一因過往隔閡而心存疑慮,耽誤了寶貴的脫身時機,豈不是因小失大了。”
克萊爾陷入了沉思,巴莫斯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潮汐王族與瀾族、碧濤族之間,歷史上確有很大的權力紛爭和理念分歧,尤其是在她前世統治時期,關係一度十分緊張,甚至勢同水火。
那些被囚禁多年的長老,思維或許還停留在當年,驟然見到她這位曾經的人族女王,激動之下,是否真能完全信任,立刻聽從指揮?
萬一有個別偏激者,在關鍵時刻因舊怨而猶豫甚至抗拒,確實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導致行動失敗。
她看了一眼巴莫斯,這位瀾族族長,實力達到傳奇高階,經驗老辣,尤其擅長水系術法,其種族天賦“化浪無形”更是一種極其高明的保命與隱匿神通,能瞬間將自身融入周圍水元素,尋常探測和攻擊極難鎖定。
帶上他,確實能夠提供助力。更重要的是,有他這位瀾族族長親自出面,安撫指揮瀾族的被囚者,無疑會更加順暢高效。
時間緊迫,容不得過多猶豫。
克萊爾最終緩緩點頭,做出了決定:
“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同行。
記住,一切以隱匿和探查為先,非到萬不得已,不得暴露,更不得擅自行動。
跟緊我,海神三叉戟可以遮蔽你我二人的氣息,但需要你全力配合,收斂自身波動。”
“謹遵陛下之命!”
巴莫斯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和“感激不盡”的神情,鄭重地躬身應道。
克萊爾不再多言,手中海神三叉戟微微一震,一層淡藍色的光芒將她和巴莫斯一同籠罩在內。
兩人的身影在海水中變得更加模糊,幾乎與黑暗的海水和搖曳的海藻融為一體。
憑藉著神器的威能和克萊爾自身對水元素的精妙掌控,他們如同兩道無聲無息的暗流,巧妙地避開了艦隊外圍那些看似鬆懈,實則暗藏殺機的水下偵測魔網和巡邏的深海魔獸。
很快,憑藉著對族人氣息的微弱感應,他們鎖定了一艘位於艦隊中段的船隻。
這艘船體型中等,看起來像是運輸補給船,但周圍的防禦力量卻明顯比其他戰艦更加嚴密,不僅有更多的明哨暗崗,船體表面還隱隱流轉著複雜的防護與警戒符文。
透過海神三叉戟,克萊爾還察覺到了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盤踞在船艙內部及附近幾艘護衛艦上。
克萊爾與巴莫斯潛行到距離目標船一千米左右的深水礁石,短暫的探查後,克萊爾低聲說道:
“前面守衛十分森嚴,而且還有強者坐鎮,強攻必然驚動整個艦隊。
先設法潛伏上船,找到被囚族人的具體位置,確認他們的情況,再想辦法將他們帶離。”
然而,巴莫斯卻上前半步,主動請纓道:
“這艘船表面是運輸船,實則已經被改造成了移動的囚籠和陷阱。
南域帝國很可能已經在這艘船上佈下了專門針對我人魚族,甚至專門針對陛下您手中神器的陷阱。
陛下如果貿然登船,一旦觸發,縱然能憑藉神器之威破開,也必然暴露行蹤,陷入重圍。
屆時再想救援族人,就難如登天了!”
克萊爾眉頭再次蹙起,巴莫斯的話聽起來確實在理,這艘船給人的感覺確實就是一處龍潭虎穴。
“那依你之見?”克萊爾問道,心中對巴莫斯的謹慎又信了一分。
巴莫斯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沉聲道:
“陛下,不如讓我先行潛入探查,我的實力雖不及陛下,但隱匿之術尚可,對各類魔法陷阱也略有研究。
我先登船,摸清內部結構、守衛分佈、陷阱位置,最重要的是確認族人們被關押的具體艙室和狀態。
萬一船上有甚麼陷阱,陛下手中有神器從外面可以更輕鬆地破除陷阱。”
這番說辭,邏輯清晰,考慮“周全”,處處為克萊爾和救援行動著想,將自己置於探路的危險先鋒位置,顯得無比忠勇。
克萊爾看著巴莫斯那張寫滿懇切與決絕的臉龐,又看了看那艘守衛森嚴,符文閃爍的囚船。
她並非沒有懷疑,但巴莫斯的提議,從戰術角度看,似乎確實更為穩妥。
讓他這個擅長隱匿和探查的傳奇高階先去探路,自己在外面用神器接應,一旦有變,自己確實有更大的操作空間。
而且,他主動請纓去冒險,這份“忠勇”,也讓她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減弱了不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意味著族人可能多受一份苦楚,也多一分被發現的危險。
克萊爾不再猶豫,果決地點頭:
“好,那你小心行事,以探查為主,切勿打草驚蛇。如果有異常,立刻退回,我們另想辦法。我會在此接應,隨時準備出手。”
巴莫斯沒有再說話,鄭重地低頭領命。
下一秒,巴莫斯周身盪漾的水光驟然變得濃郁了許多,整個人的輪廓迅速模糊。
最終隨著“嘩啦”一聲輕響,徹底化作一股與周圍海水別無二致的無形暗流,脫離了克萊爾神器力量維持的隱匿範圍,悄無聲息地向著目標艦船滑去。
暗流貼著鏽蝕的船殼,避開了幾處微光閃爍的警戒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尋找到一處排水口的格柵。
順著格柵鑽入,隨即,巴莫斯的身影在船艙內部一片無人的陰影角落裡重新凝聚出來。
進了船艙內部後,他便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隱藏,就這樣帶著深海的氣息,徑直走向艦船內部一條通往上層甲板的狹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間被臨時改造為前線指揮室的寬敞艙室內。
艙室內,是早已等待多久的大皇子格雷戈和宮廷法師團長德恩德羅。
看到巴莫斯出現,格雷戈的臉上難以抑制地湧起一陣強烈的振奮:
“情況怎麼樣?”
巴莫斯停在格雷戈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微微抿緊嘴角,雖然面上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細微的顫動,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古井無波。
他沒有立刻回答格雷戈的問題,沉默了幾秒鐘,沙啞著嗓音開口道:
“殿下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你抓住克萊爾,你就幫我重建人魚族,並保證人魚部族在海族大聯盟中成為大聯盟的常任理事席。”
格雷戈臉上的振奮之色收斂了一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巴莫斯,右手撫胸,語氣莊重:
“我,格雷戈·亞爾維斯,以南域帝國皇室嫡系血脈的名義起誓,我之前承諾的一切條件,都將兌現。
瀾族將成為新海域秩序的奠基者之一,你也將成為聯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帝國將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
巴莫斯緩緩點頭,抬起手指向桌上攤開的海圖上的一個點:
“她在那裡,藉助神器力量完全隱藏了氣息和形跡。
身邊沒有其他人,猩紅掠奪者和人魚族的其他人停留在更外圍。
殿下,行動必須快,更要隱蔽。
克萊爾不是蠢貨,她對危險的直覺很敏銳,一旦她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哪怕只是一絲不諧的魔力擾動,她就會立刻遁入深海。
只要讓她離開現在這個位置,憑藉海神三叉戟對海洋的絕對親和與掌控,她就像一滴水落回大海,我們再想鎖定她,恐怕就難了。”
“放心,她跑不了。”格雷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弧度,眼中閃爍著獵人終於見到獵物踏入陷阱中心的光芒。
他不再看巴莫斯,轉身快步走到通訊法陣前,迅速下達一連串清晰短促的命令,聲音不高,卻帶著鐵一般的寒意:
“各單位注意,目標位置已更新,按照原計劃進行。
聖域法師團準備聯合施法,啟動‘寂靜牢獄’。
深海獵殺組,從水下合圍,但不要進入目標半徑五百米內,等待指令。
所有攻擊單位,沒有我的明確命令,不準開火,不準暴露任何攻擊意圖。
我要活的,至少要保證神器的完整性。
開始行動!”
格雷戈的命令下達後,一道道龐大的陰影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從四面八方,向著巴莫斯所指出的那個座標緩緩地合攏而去。
……
克萊爾在原地沉默地等待著,時間在深海的寂靜中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粘稠沉重。
忽然,某一瞬間,她體內那源自古老血脈與神器的敏銳感知讓她心中猛地一跳。
有危險,有極大的危險正在迫近,而且來自……不止一個方向。
克萊爾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冰,沒有半分遲疑,甚至沒有浪費時間去思考巴莫斯為何遲遲不歸。
對危機的直覺壓倒了一切,她握緊了手中的海神三叉戟,戟身傳來溫潤而磅礴的力量感,與她體內的魔力瞬間共鳴。 周身立刻浮現深藍色的神光,她要立刻離開這裡,脫離這片突然變得殺機四伏的水域。
然而,就在她魔力湧動,身形即將化作水光遁走的剎那——
四周原本平靜的海水驟然凝固了。
下一秒,無數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線從周圍的海水、礁石、甚至虛空中迸發出來。
它們並非單純的光芒,而是由無數細密繁複的魔法符文連線而成。
瞬間構成了一張籠罩了方圓數百米海域的立體光網。
強大的魔法力場轟然降臨,讓克萊爾周身的魔力運轉猛地一滯,彷彿陷入了粘稠的膠水之中。
緊接著,源自神器海神三叉戟的隱匿法陣“深海帷幕”被瞬間洞開。
克萊爾的身形徹底暴露在冰冷的海水和刺眼的金光之下。
克萊爾心中一沉,眼前出現的景象,證實了最壞的猜測。
很快,不遠處的海水在魔法的作用下被排開,形成了一個臨時的無水空間。
在金色光網的輝映下顯現出來幾道身影。
為首一人,穿著筆挺華麗的南域帝國海軍制服,臉上帶著獵人欣賞落網獵物般的笑容——正是南域帝國大皇子,格雷戈·埃克斯託姆。
他身旁,站著那位手持藍寶石法杖的宮廷法師團團長,聖域大法師德恩德羅。
但讓克萊爾目光凍結的,是站在格雷戈另一側的那個身影。
瀾族族長,巴莫斯。
他身上還帶著些許海水的溼氣,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避開了克萊爾的目光。
先前那懇切、忠誠、憂慮的所有面具都已撕下,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克萊爾瞬間想明白了一切,主動的請纓,所有的建議和擔憂……不過是為了將她引到這個預先佈置好的陷阱中心。
克萊爾握緊了三叉戟,絕美的臉上卻沒有浮現出格雷戈預期中的驚慌、恐懼或是絕望。
神色依舊平靜,望著巴莫斯,冷漠地說道:
“巴莫斯,瀾族的元老,人魚三大王族之一的領袖。
你現在,要背棄自己的血脈了嗎?”
巴莫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抬起眼,迎向克萊爾的目光,聲音沙啞:
“投降吧,女王陛下。
我不能……我不能再看著你,把我們最後的族人,帶向徹底的毀滅。”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看不清嗎?陛下,你對抗的不是某個海盜團,不是某個城邦。你面對的是南域帝國!
一個龐然巨物,一個傳承萬年、根基深厚的人類帝國!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恢復人魚族的上古榮光,想要統一這片無盡之海?甚至……甚至為了那則虛無縹緲的預言,選擇了轉世重生。
可你看看,陛下,看看你現在。
你的執著,你的夢想,帶來的只有戰爭,只有犧牲,只有讓我們人魚族不斷流血,不斷衰弱。
看看珍珠宮,看看我們那些被囚禁、受苦受難的族人,你的一意孤行,只會把我們都推下深淵。
我……我只是想給瀾族,給所有還想過平靜生活的族人,找一條活路!”
克萊爾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巴莫斯說完,她才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嗤笑:
“一條活路?
所以,你就選擇跪下來,給人類當一條聽話的狗?”
巴莫斯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了,一直壓抑的情緒猛然爆發。
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種麻木的平靜被撕碎,露出了底下翻騰的更加激烈的東西。
他死死盯著克萊爾,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那你呢?
我高貴的女王陛下,你難道不是在給那個海盜頭子當狗嗎!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他猛地抬手指向虛空,彷彿那裡站著某個看不見的幽靈,聲音裡的嫉妒和怨毒再也無法掩飾,噴薄而出:
“你對那個海賊王雅恩·修斯,你對他是甚麼態度!
嗯?
別再用甚麼合作、盟友來搪塞!
你的眼神,你的反應……你是不是已經愛上那個低賤的人類海盜了?
你口口聲聲為了人魚族,卻把你的心,你的人魚族的未來,寄託在一個人類,一個海賊身上!
你有甚麼資格說我?
至少,我是在為我的族人尋找一真正強大穩固的靠山!”
巴莫斯的胸膛劇烈起伏,表情因為激動和積壓已久的憤懣而顯得有些癲狂,深埋心底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事實上,巴莫斯之所以選擇和格雷戈合作,除了他不願意讓克萊爾繼續帶領人魚族跟南域帝國全面開戰,把人魚族帶向深淵外。
更重要原因是克萊爾對海賊王雅恩修斯的情根深種,讓巴莫斯內心嫉妒到了癲狂。
克萊爾,這位被譽為“深海明珠”的女王,在轉世重生之前,無論是作為潮汐王族最璀璨的公主,還是後來加冕潮汐族女王時。
身上那份驚心動魄的容顏與高貴冷豔的氣質,都征服了無數海族乃至陸上生靈的心。
傾慕者如過江之鯽,其中,自然也包括當時還只是瀾族年輕一代佼佼者,意氣風發的巴莫斯。
他將那份驚豔與憧憬深深埋藏在心底,隨著克萊爾展現出的驚人天賦、領導才能,以及那份遙不可及的王者威嚴,這份感情逐漸沉澱,化為一種摻雜著敬畏、仰慕與深深渴望的複雜執念。
後來,克萊爾在巔峰時期隕落,是整個無盡之海的損失,也讓巴莫斯內心空了一大塊,陷入長久的失落與哀傷。
當他得知克萊爾竟然成功轉世重生,那份早已沉寂的火焰,幾乎是以燎原之勢重新燃燒起來,甚至比以往更加熾熱。
他看到了能彌補遺憾的希望,他積極支援克萊爾的重建工作,在長老議會中為她爭取支援,未必沒有存著藉此拉近關係,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成為她依靠的隱秘心思。
然而,現實給了他最冷酷的耳光。
重生的克萊爾,似乎與前世那個高高在上,將所有追求者拒之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女王有所不同。
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人類的身影——那個名叫雅恩·修斯的海賊王。
起初,巴莫斯並未在意,一個陸上的人類,一個在海族眼中如同曇花一現的短生種,如何能與他們這些擁有高貴血脈的海族相提並論?
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克萊爾看那個海賊的眼神,與那個海賊交談時的語氣,乃至猩紅掠奪者與人魚族之間日益緊密,超越一般盟約的合作……這一切都在不斷刺穿著巴莫斯敏感的神經。
流言開始在私下裡蔓延,關於女王與那位人類海盜王之間“特殊關係”的猜測,每一次傳入巴莫斯耳中,都像是在灼燒著他的心臟。
他覺得自己像個可笑的旁觀者,守護了兩世的期待,竟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人類輕易“奪走”。
那份因愛慕而生的執著,在漫長歲月與求之不得的煎熬中,逐漸扭曲變質。
因此,當南域帝國伸出橄欖枝,當格雷戈用未來瀾族的“崇高地位”和打擊雅恩·修斯勢力的承諾作為誘餌時,巴莫斯徹底爆發。
既然他永遠無法以渴望的方式擁有那顆星辰,那麼……不如親手將她從天上拽下來,哪怕是將她摔碎在泥濘裡。
至少,那個叫雅恩·修斯的人類,也休想得到。
至少,他巴莫斯能憑藉這次功勞,獲得他想要的實際權力和地位,彌補那份感情上的巨大空洞。
扭曲的愛,在極致的挫敗感催化下,變成了最徹底的恨與毀滅欲。
這才是他最終選擇與格雷戈勾結,精心佈置這個陷阱,要將克萊爾連同她的希望與情感一起埋葬的動機。
克萊爾對這些齷齪心思一無所知。
她看著眼前表情扭曲、嘶聲力竭地指控她“愛上了人類海賊”的巴莫斯,只覺得荒謬,更感到一種深沉的悲哀。
為族群的命運,為這位曾經的重臣竟墮落至此,也為他話語中那自以為是的佔有慾。
克萊爾轉過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玷汙自己的眼睛,隨後,她握緊了手中的海神三叉戟,將三叉戟的尾部,輕輕在身前的海水中一頓。
“嗡——!”
一聲源自海洋本身脈動的鳴響,以三叉戟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聲音並非透過耳朵聽到,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擁有海洋血脈的生靈靈魂深處。
正準備繼續發洩心中憤懣與嫉妒的巴莫斯,聲音戛然而止。
臉上的癲狂和怨毒瞬間凍結,整個人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