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恩聞言,眼神微微上挑,緩緩開口:
“陛下這麼抬舉我,倒讓我有些不適應了。
誠然,近幾年來,夏佐親王確實因為我的原故,在幾場關鍵的博弈中損兵折將,顏面有失。
然而,他所依仗的根本——那個由他父親烏迪親王苦心經營數十年留下的盤根錯節的基本盤。
至今並沒有受到真正的動搖。
他依然是這片大陸上權勢最盛的親王,是東域帝國名正言順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背後站著無數因其父輩影響力而匯聚而來的世家大族,軍中宿將與利益集團。
如此深厚的根基,難道真的會因為幾場區域性的失利,就影響到爭奪皇位的大局嗎?
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艾伯倫皇帝深深望了柯恩一眼,才繼續說道:
“柯恩,你無需過謙,更不要低估你自己所帶來的影響力。
這世間萬事萬物,追根溯源,左右不過‘利益’二字。
所有劍拔弩張的軍事對抗,波譎雲詭的政治博弈,最核心的驅動力與最終極的歸宿,無非是利益的重新分配與洗牌。
說得再直白些,就是一個字——錢!
夏佐背後那些人,那些手握權柄的貴族,掌控資源的要員,盤踞一方的勢力。
他們之所以願意緊密團結在夏佐周圍,甚至不惜冒著觸怒我這個在位皇帝的風險,千方百計要將他推上至尊之位。
其根本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要拿回,他們認為原本應該隨著我的皇兄烏迪登基而能夠順理成章獲得的那些巨大的政治特權、經濟資源和世代榮寵。
他們是在投資未來,賭夏佐上位後,能兌現其父未能實現的承諾。
讓他們得到比現在跟隨我所能獲得的更大的利益份額。
而你的出現帶來了變數,無論是幽靈船隊對海上貿易路線的潛在掌控力,還是神魔裝備圖紙所代表的軍事技術優勢。
都在悄然改變著現有的利益天平。
你讓一部分原本或許安於現狀,或是對夏佐信心不足的人,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看到了或許依附於格蕾絲能夠獲得比追隨夏佐更豐厚、更穩定的回報。
這種基於利益計算的觀望和動搖,才是真正能侵蝕夏佐基本盤的東西。
所以,別小覷了你手中籌碼的分量。”
他頓了頓,留給柯恩消化這段話的時間,然後才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
“當然,我剛才所說的,還僅僅是你以‘海賊王’雅恩·修斯這個身份,所帶來的衝擊。
新的力量、新的選擇,讓一些人開始動搖觀望。
但真正讓夏佐和他背後的那個龐大利益集團感到切膚之痛,甚至開始恐慌的,並不是你在海上的幽靈船,而是你另一個身份——艾菲因國王,柯恩·里昂。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支撐夏佐背後那個聯盟的,從來不是虛無的忠誠或理念。
而是最實際的利益——金錢、魔法資源、土地特許權、貿易壟斷地位。
而現在,夏佐面臨的最大、最致命的危機,恰恰就出在這個根基上。
他的金庫,快要見底了,他的財政狀況已經接近完蛋了!
一方面,夏佐為了鞏固和擴張他的影響力,在過去十幾年裡,攤子鋪得太大。
他不只在帝國境內經營,他的野心太大了,在大陸各地都有十分周密的佈局。
甚至在危機四伏的地獄位面,為了維持幾個前哨據點和對某些魔鬼領主的‘友誼’,每年都需要投入如山如海的金幣和珍稀魔法材料。
這些佈局,每一項都是吞噬財富的無底洞。
而另一方面,自然少不了我對他經濟上的刻意打壓。
這使得夏佐派系的許多斂財渠道,並不如他們預期的那般順暢。
開源艱難,而開銷卻如流水,此消彼長之下,他那個看似龐大的利益集團,內部已經出現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對財富分配的不滿,對未來的擔憂,正在悄然蔓延。
總之,近些年來,夏佐親王一直深陷於財政拮据的泥潭。
他龐大的野心與維持各方勢力所需的鉅額開銷,如同一頭永遠填不飽的貪婪巨獸,日夜吞噬著他本就不甚寬裕的金庫。
倘若再找不到穩定龐大的財源,無需外敵動手,他那看似鐵板一塊的利益集團內部,恐怕就要因為資源分配不均、承諾無法兌現而先一步分崩離析。
正是這種迫在眉睫的財政危機,驅使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推行那個野心勃勃的計劃。
全力扶持錫蘭王國,將其作為吞併艾菲因的跳板。
他的終極目標,就是透過侵吞錫蘭王國和你們艾菲因,徹底掌控西北大陸沿岸那三個至關重要,如同黃金血管般的深水良港,珍珠港,翡翠港和金帆港。
一旦掌握了這條貿易生命線,他就等於扼住了西北海域的經濟命脈,進而便能以此為籌碼,脅迫大陸首富——金翼家族就範。
強迫金翼家族將那位擁有驚人商業天賦的繼承人,金翼之女伊莎貝拉·溫澤跟他聯姻。
只要能得到這個富可敵國,掌握著大陸近三成財富流動的家族的鼎力支援,那麼所有困擾夏佐的資金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他的宏圖霸業也將獲得取之不盡的金幣作為燃料。
這也正是前幾年,你們艾菲因為甚麼會陷入那般四面楚歌,強敵環伺的艱難境地的根本原因。
你們成為了夏佐解決自身生存危機所必須攻下的戰略目標。
然而,你,柯恩·里昂,以及你所統治的艾菲因,成了那個打破所有既定劇本的驚人變數。
沒有任何人能夠預料到,一個偏居大陸西北一隅,看似不起眼的小國君主,竟然擁有如此翻雲覆雨的能力與魄力。
你不僅硬生生頂住了來自錫蘭與夏佐暗中支援的聯軍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更是以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組合拳,反過來將夏佐的勢力一步步逼入絕境。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你竟然贏得了那位夏佐夢寐以求,視為救命稻草的金翼之女的傾心與合作。
這無異於在夏佐最致命的傷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你這關鍵的一步棋,使得夏佐耗費十數年心血,投入無數資源所佈下的局徹底崩盤,化為泡影。
更致命的是,這讓他本就岌岌可危、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更是雪上加霜,徹底失去了扭轉乾坤的希望。
龐大的開銷依舊,預期的財源卻已經斷流,他那個建立在利益交換基礎上的聯盟,已然出現了裂痕。
也正是因為你的出現,以及你給夏佐帶來的這一連串沉重打擊,才讓我真正看到了讓格蕾絲真正去觸碰那原本遙不可及的皇冠的可能性。”
柯恩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瞬間貫通了許多原本模糊的線索。
他意識到,艾伯倫皇帝對夏佐的圖謀乃至整個帝國的權力格局,恐怕早已洞若觀火。
或許從夏佐開始將手伸向西北大陸的那一刻起,這位深居簡出的皇帝就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計和最終目的。
所以他才會在自己滅了東域帝國那麼多軍隊和傳奇階超凡者後依舊無動於衷。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忽然闖入柯恩的腦海。
格蕾絲與伊莎貝拉之間深厚的友誼,難道也是艾伯倫皇帝早早佈下的一步棋?
是否從格蕾絲幼年起,這位父皇就有意引導她去接近並結交那位金翼家族的未來繼承人?
直到後來,伊莎貝拉傾力協助格蕾絲建立並壯大了“烈焰紅唇”商會,使得格蕾絲終於在經濟領域擁有了能夠與夏佐稍作抗衡的資本。
如果這一切真是刻意安排,那艾伯倫皇帝的深謀遠慮和對女兒的保護,可謂用心良苦。
柯恩迅速收斂了心中翻湧的思緒,將這些猜測暫時壓下。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明,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聽陛下的意思,夏佐的財政瀕臨崩潰,格蕾絲殿下則獲得了新的籌碼和更多潛在支持者的觀望。
目前看來,形勢似乎對我們一片大好?”
艾伯倫看了柯恩一眼,緩聲說道:
“不要高興太早,夏佐和他背後的勢力經營數十年,樹大根深,爪牙遍佈朝野內外。
甚至滲透到了朝堂的每一個角落,軍隊的每一支兵團乃至地方上的諸多要害部門。
他們現在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受傷猛獸,財政的困境不會讓他們坐以待斃,只會促使他們採取更極端、更不擇手段的反撲。
而夏佐已經開始孤注一擲了。
魔潮大陸上沒有他能插手的地方,也難以快速攫取足以扭轉乾坤的鉅額財富。
因此,他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層面——九獄位面。”
艾伯倫皇帝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冷意:
“戰爭,永遠是轉移內部矛盾,掠奪外部資源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
只要對九獄發動一場規模可控但利益可觀的開拓戰爭,龐大的軍費開支本身就能暫時緩解內部壓力。
而戰爭所能帶來的直接掠奪,以及更重要的是,打通並壟斷與九獄某些層域的貿易通道。
這背後所蘊含的遠超凡人想象的龐大利益,足以讓任何渴求資源的勢力為之瘋狂。
九獄位面的廣袤與富庶,絕不亞於我們生存的主物質位面。
那裡流淌的財富不僅僅是單純的金幣,更是靈魂、是礦產、是知識、是禁忌的力量。 更何況,夏佐此舉還有一重更陰險的目的。
格蕾絲的曾外祖父,那位在九獄中也擁有不小影響力的扎瑞爾,一直是夏佐心中的一根刺。
一旦帝國與九獄進入戰爭狀態,無論緣由為何,格蕾絲與這位潛在外援之間的聯絡都必將受到極大的影響,甚至可能被徹底掐斷。
這無異於斬斷了格蕾絲一條重要的臂膀。
不過,這一點,如今反倒無需過多擔憂。
幸好你們已經先行一步,與扎瑞爾大公建立了聯絡。
這步棋,夏佐算漏了。”
柯恩眼睛一亮,不由得開口問道:
“陛下今日與我說了這麼多隱秘往事,剖析了這許多利害關係。
該不會是想讓我去阻止夏佐親王對九獄位面的軍事行動?”
他話一出口,隨即又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
“不,更準確地說,您是希望我去幫助九獄位面,共同抵禦,甚至重創由帝國親王所率領的東域帝國遠征軍?”
這個念頭讓柯恩感到一種近乎荒誕的滑稽感。
一位雄踞大陸的帝國皇帝,竟然暗中期望,甚至可能計劃藉助外部勢力,去打擊本國由法定繼承人率領的開疆拓土的軍隊?
甚至艾伯倫內心可能巴不得夏佐的遠征軍遭遇一場慘敗,最好能元氣大傷,再也無力威脅格蕾絲的繼承權。
艾伯倫皇帝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字字帶著血腥的殺意:
“此時此刻,還願意鐵了心跟著夏佐,前往那兇險莫測的九獄位面進行一場前途未卜的遠征的。
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都已經是夏佐最核心、最頑固的死忠分子。
他們對夏佐的忠誠,早已超越了對帝國的義務,是未來格蕾絲順利繼位最大的內部障礙和潛在的反抗火種。”
他微微停頓,語氣輕描淡寫,內容卻令人膽寒:
“你如果真有手段,有能力,讓這支‘忠誠’的遠征軍永遠地留在那片燃燒的土地上,化為地獄的塵埃。
也省卻了將來格蕾絲登基之後,還要在國內進行一場不可避免的流血清洗。
甚至還會不可避免的把屠刀對準一些熟人。
我相信柯里昂陛下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愛人做出這種艱難的抉擇,甚至背上一個暴君的名頭!”
柯恩嘴角微抽,艾伯倫真是吃定自己了。
不過內心也不由得暗自生寒。
這就是帝王心術嗎?
為了權力的平穩過渡,為了給繼承人掃清道路,竟然可以如此冷靜,如此徹底地謀劃著將自己國家最精銳的一部分軍事力量。
連同其指揮官,一同葬送在異界他鄉!
這手段之狠辣,算計之深遠,令人心悸。
然而,柯恩也只是在內心感慨了一句。
他並非不諳世事的理想主義者,深知政治鬥爭的殘酷本質。
在權力的棋局上,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
艾伯倫此舉,固然冷酷,但出發點是為了確保格蕾絲能夠順利繼位,是為了他柯恩未來的妻子能夠坐穩江山。
既然立場一致,目標相同,他自然沒有理由,更沒有興趣去扮演甚麼悲天憫人的聖人。
屁股決定腦袋,他現在的位置,註定了他只會思考如何將艾伯倫這個冷酷的計劃執行得更加完美。
柯恩直接切入最核心的問題,開口問道:
“夏佐具體計劃甚麼時候發動這次遠征?
我們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視窗來提起進行準備。”
艾伯倫皇帝緩聲說道:
“就在未來三個月內。
他的戰爭機器已經開始運轉,最忠誠於他的幾個軍團正在以‘邊境演習’的名義向位面傳送點集結。
後勤倉庫也在秘密調撥物資。
朝堂上,他的擁護者們已經開始造勢,宣揚遠征九獄的必要性與榮耀。
我預計,最遲一個月內,他就會在御前會議上正式提出動議,強行推動出兵決議。”
柯恩緩緩點頭:
“時間足夠了。我會提前與扎瑞爾大公建立聯絡,將夏佐的進軍路線、兵力配置等關鍵情報傳遞過去。
阿弗納斯的地形我們佔優,完全可以佈置一個歡迎盛宴。”
艾伯倫皇帝提醒道:
“不要低估夏佐的瘋狂與底牌,柯恩。
我收到密報,他很可能已經與盤踞在深淵邊緣的幾個大型惡魔部落達成了秘密協議。
屆時恐怕不只是帝國軍團單方面進攻,惡魔大軍也會同時從側翼展開大規模的進攻,突襲扎瑞爾的領地。
面對帝國軍團與深淵惡魔的兩面夾擊,即便是扎瑞爾這樣的古老存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柯恩的神色沉凝的點了點頭,眼中銳光一閃: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這一點。
不過提起惡魔,現在倒是有另一件更緊迫的事需要您立刻知曉!”
柯恩將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沉,將之前在錫蘭王國的驚人發現。
包括蓋烏斯國王與失落之地魔主薩爾·伊格納里昂的秘密勾結,以及在國內隱秘據點發現的用於接引惡魔軍團的邪惡“惡魔柱”告訴了艾伯倫皇帝。
艾伯倫皇帝原本沉穩如山的表情,在聽到“魔主薩爾”、“惡魔柱”這些詞彙時,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與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三下。
幾乎就在掌聲落下的瞬間,書房一側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處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柔和光芒閃過,之前引領柯恩進入書房後便悄然消失的聖者阿爾菲·貝里再次現身。
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灰色法師袍,手持古木手杖,靜靜地立在原地,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艾伯倫皇帝的目光轉向阿爾菲,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向柯恩介紹道:
“柯恩,這位是阿爾菲·貝里大師,我的啟蒙恩師,百星聖者。
在這片廣袤的大陸上,能夠在魔法造詣與對世界法則的理解上穩穩超越他老人家的存在,屈指可數。
當年,我能夠最終穩住局勢,順利繼位,阿爾菲老師是最大、也是最不可或缺的支柱。
他是我最值得託付性命與江山的人。
你和格蕾絲以後要對他執後輩禮。”
柯恩行了一禮,應了下來。
介紹完畢,艾伯倫皇帝的神色重新變得肅穆無比,轉向阿爾菲,聲音沉凝地轉述了柯恩帶來的驚天訊息:
“老師,柯恩剛才說,根據他在錫蘭獲取的確鑿證據顯示。
盤踞在失落之地的魔主薩爾·伊格納里昂,正秘密勾結無盡深淵下的某些強大惡魔部落,意圖在失落之地乃至我們的人類主大陸,大規模召喚惡魔軍團降臨。
更嚴重的是,他們在錫蘭的王都之內,已經成功秘密建造並啟用了至少一座用於穩定通道的‘惡魔柱’。”
聽完艾伯倫的轉述,阿爾菲神色陡然一變:
“薩爾·伊格納里昂!
他究竟想做甚麼?
掀起第二次席捲整個大陸、讓眾生塗炭的神魔大戰嗎?
他難道忘了萬年前那場浩劫的教訓?”
柯恩適時地接過話頭:
“大師,我曾經抓獲過一個為薩爾效力的奇械師俘虜。
他親口承認,曾受薩爾指派,秘密建造過用於與無盡深淵進行穩定通訊的‘魔神柱’裝置。
更關鍵的是,他曾在一次秘密會晤中,親眼目睹魔主薩爾透過那個裝置,與一位氣息恐怖的存在進行交流。
根據他的描述和我們對深淵知識的比對,基本可以確定,那位存在正是七十二柱魔神中位列第六十二位的‘詭謀之主’瓦拉克!”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艾伯倫和阿爾菲凝重的面容,丟擲了最終的結論:
“根據我後續動用多方渠道進行的深入調查與交叉驗證,現在幾乎可以斷定。
盤踞在失落之地、掌控著混亂魔洲的所謂‘魔主’薩爾·伊格納里昂,其真實身份,正是魔神瓦拉克在人類主物質位面精心扶植的代理人。
而他的一切行動,其最終目的,絕不僅僅是在失落之地稱王稱霸。
而是尋找時機,打通穩固的深淵通道,將那些被諸神封印已久的恐怖惡魔軍團,重新引回我們這片好不容易獲得萬年和平的土地!”
艾伯倫皇帝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萬三千年的相對和平太久了。
久到足以讓最深刻的傷痛結痂,讓最慘烈的教訓被塵封入歷史的角落。
我們……包括我在內,整個大陸的統治者們,都過於沉溺於內部的權術博弈與大陸爭霸。
卻逐漸放鬆了對那片被詛咒之地,對那些始終覬覦著生者世界的深淵惡魔的警惕。
沒想到,就在我們眼皮底下,他們的觸角,竟然已經透過薩爾這樣的代理人,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來。
甚至險些就要成功撬開封印的大門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