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祁川密林內,看著倒在雪地上,雙目依然圓睜,卻已經失去意識的沈浪,韋叔裕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
“看來,烽燧堡註定是他此生揮不去的陰影。”
“為了逃避那段過往,他把那段記憶塵封在心底最深處。”
“若非不滅火,我們根本無法探知他內心遭受著這樣的煎熬。”
慕容雪踱步到沈浪面前,緩緩伸出尖長的指甲:“冷血,是他的偽裝,殘忍,是他掩蓋喜怒的選擇,
沈浪,縱使你能帶楚國走向巔峰,縱使你能打破這個世界的陳規舊矩,你卻依然無法面對曾經真正的自己,
說到底,你比誰都重情,你比誰都重義,只是你把這些都潛藏了而已。”
韋叔裕夜叉面具下的笑口忽然彈出一條猩紅的長舌。
“好了,該享用饕餮盛宴了,大楚鎮國公的血肉,想來是十分的美味。”
慕容雪:“那就分而食之,今夜過後,世上再無沈浪此人。”
斃命危機臨身,而沈浪卻恍若未覺。
空洞的瞳孔中,只有命運陀螺依然在不停旋轉……
“醒醒,喂,醒醒。”
朦朧中,沈浪被一陣急促的搖晃驚醒。
睜眼剎那,是孫浪以及昔日尖刀營的同僚,如今正一臉嬉笑的看著自己。
“老孫頭?”
“我這是已經死了麼?”
孫浪立馬拍了下他的腦袋
“說甚麼傻話呢老沈,我可不想這麼快就看到你跟我們來團聚。”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笑容,不由讓沈浪感到一股久違的重逢。
他起身坐在地上,向四周掃視一圈,最後再度看向孫浪,戲聲問道:“你們在那裡過得還怎麼樣?”
孫浪擺擺手:“甭提了,那地方也就鬼呆的住,你一個大活人可千萬別來湊熱鬧,就算要來也別這麼早來,不然跟你急啊。”
沈浪聞言,神色黯淡下去:“可是,我想你們了,真的……”
“老沈,你可千萬別給我整這出啊,我警告你,你答應我們的事可還沒完,現在來了可就失信了。”
“是啊老沈,當初我們不是說好了麼
?你要替我們活下去,活著去改變這個不公的世道,怎麼這就想前功盡棄啊?”
昔日同袍的寬慰,讓沈浪逐漸找到了生命該有的溫度。
“哈……”
他灑脫一笑,似乎甚麼都想通了。
孫浪叼著煙,笑著回道:“老沈啊,兄弟們可是都把命都交給你了,你可千萬不要半途而廢,
你那老婆女帝我們也瞧見了,是個好皇帝,你捨得拋下她來找我們?
行了,替我們活下去吧,把這世道都好好改一改,你這些年做的東西我們也都感受到了。”
沈浪:“老孫頭,當年烽燧堡上,其實你們也沒錯……”
“不,是我們錯了。”老孫頭連忙打斷他,“你說如果我們再堅持堅持,等你和女帝成了親,
是不是也能一起享福啊,出門跟人說和當朝帝君一起從過軍,是不是倍有面子?”
“對啊,哈哈哈——”
四周立馬響起成片笑聲。
等笑聲過後,孫浪一本正經道:“老沈啊,是非對錯都已經過去了,當年是我們犯了渾才會把你逼成這樣的,
如今一切都過去,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至少我們走的時候都乾乾淨淨的,沒有被人戳脊梁骨罵楚奸,
現在這一關你也早該走出來了,不需要再沉淪在過去,何況你身邊也有了許多需要守護的人,
你的妻子、王爺、孩子,還有無數你培養的人才,這些才是你真正該關心的人,
我們,已經是死人了,你就別再瞎操心了,趕緊走吧,你要是倒在那兩個活死人手裡我真看不起你。”
沈浪聞言,緩緩起身退後兩步。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九十九張熟悉的臉龐上。
身後,是烽燧堡的階梯,只要走下去,就能徹底走出那段過往。
身側,命運陀螺還在旋轉,卻已經出現要停下的跡象。
“兄弟們,受我沈浪一拜!”
沈浪拱手,重重向尖刀營的兄弟行了一禮。
孫浪嫌棄地擺擺手:“趕緊走吧,別磨蹭了,記得別再回來了。”
沈浪起身要離開剎那。
“老沈!接著!”
忽然孫浪
起身向沈浪擲來一把寒刀。
抬手接住瞬間,正是閃耀的兵誅。
“當年你捅我那一刀,我都替你保管著,現在,還給你!”
“保重。”
不再迷茫,不再彷徨,沈浪果斷轉身邁向階梯。
身側的命運陀螺也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轉動。
而在沈浪身後,烽燧堡以及尖刀營的所有身影頓時化作煙塵飄散在天地之間。
沈浪眼前,猛然出現一道晝光,瞬間將其包裹……
“太虛·軍耀!”
就在慕容雪和韋叔裕要對沈浪痛下殺手之際,沈浪忽然化出兵誅。
極致的一刀掃蕩,刀氣撼動山嶽之際,瞬間將慕容雪和韋叔裕的軀體直接劈成齏粉。
再起的沈浪,眼神無比從容堅定。
方才生死一瞬之間,他感悟頗多。
此後餘生,他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迷茫。
“不滅火?”
沈浪抬眸一瞬,兵誅直接劃過虛空兩團不滅火,頃刻間就將其熄滅。
一切塵埃落定,沈浪將目光轉向祁川以西方向。
“慕容恪,這就是你設的局?準備迎接你的結局吧!”
……
“噗……”
另一邊,正在操縱傀儡術的慕容恪頓遭不滅火反噬,當場吐出一口鮮血。M.Ι.
“怎麼回事?”
疑惑之際,兩枚不滅火在眼前閃現。
“韋叔裕和慕容雪,肉身盡毀,可惡,倒是有些小瞧你了沈浪,破限境的活死人都奈何不得你。”
走出營帳,看向虛空的圓月,慕容恪長嘆一口氣。
“大燕以後的命運,會何去何從?”
忽然,一騎快馬向自己馳來。
慕容恪抬眸一看,不由心中一緊。
那是燕京的探馬,莫非宮中出了甚麼急事?
“報,啟稟二皇子殿下,陛下他,他於七日前,薨了!”
“甚麼!”
得知噩耗,慕容恪頓時感到一陣頭重腳輕。
“這下遭了,為甚麼偏偏選在這種關鍵時候啊!”
心中憤恨不已,但他臉上依舊一副風淡雲輕。
“陛下生前可有遺詔?”
探馬:“陛下已經傳位於十三皇子慕容雋,請二皇子殿下火速回燕京參加先帝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