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郡府都內各方風起雲湧之際,三百里岐道上,姜崇的蜀軍依舊被困在此處寸步難行。
岐道上空的暴雨,足足下了半個月,導致本就狹窄的道路跟更加泥濘不堪,每日行軍十里都是一個奢望。
加上期間由於惡劣的引發了兩次山洪,直接把大軍前進的道路沖垮,許多行軍輜重根本無法運輸。
至此,姜崇所部大軍只能被困在岐道,一邊修路一邊尋找新的道路趕赴涼州與郭懷之的大軍匯合。
就這樣,十幾萬大軍被困在岐道足足一個月。
長期的攀爬行軍,加之惡劣天氣,以及雨後蚊蟲叮咬等各種煩惱加成,大軍從出發時的意氣風發,到如今士氣低迷,厭戰情緒在軍中不斷蔓延。
姜崇看著前方坑窪的斷崖,一面命令軍隊就地砍伐樹木修路,一面等候探路的人來回報。
“王爺,道途如此難行,不如就此撤兵吧,這些天將士們冒雨修路搭橋,已經病倒了三成,
再如此下去,怕是等走出這岐道還未與敵交手,自身計程車氣便先崩潰了。”
副將雷簿好聲勸慰姜崇,希望他放棄這次西進。
但姜崇卻堅持道:“不行,好不容易跟關中和郭懷之搭上一絲關係,如果就此錯過,本王將徹底失去與關中聯合的可能,
這次郭懷之主動邀請本王剿滅殘羌,就算前路再難,我們也必須要走下去。”
雷簿:“可是,六月初出兵至今七月二十七,一個多月時間了,
我們還未走出這三百里岐道,西涼戰事如何也不知情,
但末將預估,已經是貽誤戰機,去與不去都重要了,何必繼續堅持,
眼下就怕蜀中有變,不如讓大軍原路返回,暫時與附近軍鎮休養,
王爺帶輕騎簡從,先趕回府都主持大局如何?”
“府都文有李業,武有曹猛,此二人對本王忠心耿耿,有他們代本王坐鎮府都,絕對無恙。”
姜崇自信回道。
“本王也知道,此時就算是走出這岐道,也定是貽誤了戰機,但即便如此,
本王更要帶著大軍出現
在西涼戰場上,最差也要讓關中豪族看到蜀軍的旗幟出現在涼州堡壘上,
只有這樣,才能讓郭懷之看到本王的決心,也許會選擇支援本王,你知道麼?
本王能找的盟友已經不多了,若是可以得到郭懷之青睞,那等於得到了半個楚國將閥的支援,
到那時,本王這條鹹魚,未必就不能與皇妹爭奪那九五之位。”
雷簿:“王爺心思,末將自嘆不如,末將只是以形勢實話實說而已,如今距離涼州尚有一半路程,
前方多段山道已被山洪沖垮,人馬皆難行,如果王爺一意孤行,怕是會在這岐道上折損不少將士,
如此損失,王爺就不心痛麼?”
姜崇一聽沉了臉:“慈不掌兵!將士就該聽從號令征戰四方不懼任何艱險才對,
為將者當以勝利為根本,多餘的情緒,無需考慮!
眼下不過區區挫折就要退卻,又如何能與敵決戰千里之外?”
雷簿不再勸說,他知道這位王爺一旦決定的事,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明知死路也要走上一遭的。
“報~~”
一聲急報,探馬疾馳而來。
“王爺,曹猛將軍親運糧草,已在岐道大寨等候王爺清點。”
姜崇一愣:“曹猛?他怎麼親自來押運糧草了?”
想到這裡,他立馬對雷簿說道:“本王先回大寨一觀,這裡暫且交由你來指揮,務必在天黑之前,恢復缺道通行。”
“末將領命。”
雷簿接令後,姜崇立刻回往岐道大寨去見曹猛了。
……
“末將曹猛,拜見王爺!”
岐道大寨內,姜崇一進大帳,曹猛立刻納頭便拜
“曹猛,怎麼是你親自押運糧草?本王不是讓你守住東洲大營麼?”
姜崇急切地拉起曹猛問道。
曹猛抬頭回道:“王爺,末將有緊急軍情要親自與王爺細說。”
“甚麼軍情?”
曹猛臉色一沉:“王爺,李業勾結沈浪,欲要圖謀蜀地,還望王爺早做打算。”
“不可能!”
姜崇想都沒想,直接否認了曹猛的話。
“李業對本王忠心不二
,本王入蜀時,替本王出謀劃策,迅速穩定本王在蜀地根基,
且其人極重情義,斷不會做那種背信棄義之舉,曹猛,你可千萬不要因為對他有成見而汙衊他。”
曹猛與李業素來不和,因為當年姜崇入蜀之初,李業是變賣在江南所有家資跟隨姜崇同往。
對此,姜崇對李業也是非常器重,可謂是食同碗、寢同塌,時常一起交流天下局勢。
這讓更早跟隨姜崇的曹猛十分不喜,經常在私下裡說李業壞話,更是屢次在公開場合羞辱李業是文弱書生。
姜崇好幾次勸過曹猛,不要再為難李業奈何收效甚微,最後也只能儘量避免二人同時相處。
只是這次自己親自領兵,加上沈浪這個不確定因素在身側,這才讓李業和曹猛同時出現在府都,分別掌管軍政。
“王爺,並非曹某惡意造謠李業,而是有證據在手。”
說罷,曹猛取出那留影玉牒,上面記載的內容正是李業見沈浪時,表示要效忠朝廷的畫面。
這一看,姜崇臉都綠了。
曹猛見此,更是添油加醋道。
“王爺,您看到了吧,這李業對沈浪如此這般阿諛奉承,更是暗中要助沈浪謀圖蜀地加害與您,
分明已經背叛了王爺,若非怕王爺事後怪罪,末將真想直接一刀劈了他!”
姜崇深吸一口氣:“本王還是不信李業會幹出這種背主之事。”M.Ι.
“王爺!罪證確鑿,您還信不過麼?”曹猛急道,“您和李業私交甚好,這點末將清楚,
但他投靠王爺的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背叛王爺,好為李家重回朝堂做投名狀啊。”
曹猛這番話,讓姜崇不由動搖了。
信任的建立是相互的,一旦有一方對另一方產生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那裂縫就已經產生。
“曹猛,你速回東州大營穩住軍心,莫要讓任何人進入大營半步。”
“是!那王爺您呢?”
“本王安排好這裡的事,就即刻回府都親自問問他,到底有沒有背叛本王!”
姜崇臉色已經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