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這就是魔道,這就是魔(4000)謝北伶面色平和,輕聲述說。
她選擇來此便是做出了抉擇,極於情,而極於道!
除此之外,皆可棄之!
直接表明自身立場,沒有半點遮掩。
張元燭背對女子,額頭輕點,邁步遠去,徹底消失朱樓前。
他越過一道又一道魔影,走出坊市,消失在了天際。
此次坊市之行,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現在需要做的便是前往三地之一,改動大陣。
不過他要前往那一處地界,以現在趕路速度,還有背後追殺,他只有一次機會。
張元燭邁步前行,眼中帶著思索。
根據地圖上講述,煉妖關乃是墜魔山西側關隘,早已被封鎖,不能前往。
六慾道城,距離此地最近,但處於萬鬼州核心地帶,強者如雲,並不容易潛入。
至於萬鬼淵,是一處險要絕地,充斥著冤魂、陰氣、乃至各種鬼怪,距離此地稍遠,但防備較少,或者說根本沒有防備。
外圍的鬼怪之類太多,沒有特殊方法,縱使築基巔峰修士,也闖不過去。
少年腦海中不斷思緒著,六慾道城與萬鬼淵兩個地點的優劣。
他心中漸漸有了抉擇。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將修改大陣的靈物,準備妥當。
張元燭眼神冰冷,稍微辨別方向,腳掌發力,賓士而出。
一個時辰不到,一處寬闊的山谷,便出現在了眼前。
說是山谷,不如說是數座巍峨火山,被強行聚合在一起,形成之地。
縱使相隔數里,張元燭依舊能聞到硫磺氣味,感知到空氣中傳遞而來的熾熱。
這樣的環境,他彷彿回到了灼陽一脈,輕鬆而自在。
“炎魔宗倒是會挑選駐地。”
張元燭踩著赤色大地,邁步向前。
他來此目的很簡單,將駐地內魔修斬盡殺絕,資源全部奪取。
塔塔塔~
清脆的腳步聲,在天地間傳遞,如同擂動的戰鼓,讓山谷內一個個魔修停下手中動作。
籠罩於身的屍氣,轟然散去,露出縷縷星光。
這些星光扭曲糾纏,化為一層星紗,披於身軀,神秘而靜謐。
如同神明臨塵,行走世間。
“道友何人?”
“這樣的氣息,這樣的氣勢,絕不是墜魔山修士。”
“是張元燭,是仙兵谷張元燭!”
“宰了他,一定要殺他。”
一聲聲長嘯迴盪在天地間,一雙雙熾熱而貪婪的眼神,跨越長空投注而來。
他們望著那一步步走來的赤影,心中殺意翻騰。
只要殺了這位被傀儡宗追殺的天驕,所獲得收益,足以讓道途平坦。
張元燭嘴角揚起,帶著肆意。
雙臂緩緩抬起,在眾多炎魔宗弟子目光下,輕輕一拍。
轟隆!
夜幕之中,似乎有某種沉重的存在引動氣流,讓空氣發出陣陣狂嘯。
一開始,群魔以為是某種法術迸發的前兆,警惕四周。
直到他們抬頭上望,眼瞳緊縮。
一顆又一顆星辰,出現在極其遙遠的盡頭,散發最璀璨的光輝,遮蔽皓月,照亮了天地。
它們拖著漫長的星焰,急速落下。
這一刻,所有魔修都站在原地,呆愣的望著夜空,茫然而顫慄。
“跑!快跑啊!!”
“他不是練氣境,怎會強到如此地步。”
反應過來的魔修臉龐扭曲,竭力嘶吼。
渾身精血燃燒,各種保命手段齊出,瘋了一般向遠處跑去。
但是,太晚了!
或者說,法術‘千星墜’與‘瑤光星衣’粗略結合,絕不是練氣境可以抗衡。
縱使初入築基境的大修,亦要浮屍於地。
一顆星辰砸落,各種魔修搏命的攻伐一一崩滅。
星辰轟然落地。
霎時間,大地如海嘯波濤般翻滾,一座座火山抖動,熔岩噴發,卻又被星光破滅成灰。
一個個魔修,在嘶吼中、掙扎中、哀嚎中化作塵埃。
而一切,不過剛剛開始,第一顆星辰不過好剛剛落下,第二顆星辰已然砸下。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天與地都在此刻迷離顛倒,璀璨的星光矇蔽了一切。
張元燭挎刀而立,欣賞著絕美一幕。
“有朝一日,千星齊墜傀儡,必然更加讓人回味。”
少年逆著星光,邁步向前,收穫甘甜果實。
他並不擔心靈物被毀,早在法術發動前,已經有意錯開了靈庫。
至於他為何如此清楚,不得不說謝姑娘的給予的玉簡,對炎魔宗情報詳細至極。
再加上,‘破妄’瞳術,自然不會有所錯漏。
“張元燭,他怎會如此強大?”
一道身影,躲在泥土內,不斷加持背部防禦,與星光抗衡。
他肩膀上六臂,有四隻都斷裂流血,卻沒有絲毫恢復的空暇。
只能竭力抵擋星光,不能浪費一分一秒。
他心中充斥著驚懼,那人面容並不猙獰,氣勢也談不上邪惡,卻笑談間屠滅山谷。
那是發自內心的淡漠,如同宰殺雞狗一般,不視他們為同類。
“有築基修士殘存?”
一道輕語,自耳旁傳來。
還未有太多反應,脖頸便傳來一陣劇痛,意識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張元燭提著一顆頭顱,隨意扔入了星光。
手掌一招,無頭殘屍便從地下飛出,身軀落入星光,儲物袋飛入手掌。
五指輕點封禁儲物袋,便向著靈庫而去,如同踏青的公子一般,悠然而愜意。
漸漸地星光散去,塵埃落地,一座高大的庫房,出現在視野內。
赤紅的大門早已撕裂,其中靈物隨意灑落,部分焦黑、破碎無法使用。
但大部分尚且完好,足夠作為陣法材料。
張元燭垂首,望著基礎靈物,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般行動,不到一盞茶功夫,便能獲得陣法物資,相比於購買快上太多。
手掌伸出,輕輕一揮。
一枚枚儲物袋自懷中飛出,懸浮半空。
法訣打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傳出,所有靈物好似溪流一般,湧入儲物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個接一個儲物袋裝滿被收起。
大約過去了一炷香,張元燭將所有靈物收起。
轉身,後望。
看著塌陷的山川,充滿坑洞的大地,以及一片又一片血色,笑意愈甚。
死了的魔修,才是好魔修!
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離去不久,不少魔影落下,駭然望著眼前大地。
“如此純粹的星光,像是外域修士出手。”“不用猜測,星光、烈焰,除了那人還能是誰,將炎魔宗駐地遇襲訊息,立刻傳出。”
“仙兵谷——張元燭,果然是他!”
“那人離開的方向是”
“六慾道城!”
半月後。
峽谷前方,張元燭挎刀而立。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裂縫,僅僅寬度,便縱橫數十里,光線暗淡,隱約還能聽到哭泣之聲。
目光垂落,望著腳下灰白的塵埃,感知著無可形容的滔滔怨氣。
“人如畜,一年生,胎兒七、八,殘疾、怪異、孱弱皆拋此峽,百年輪迴,永無休止。”
張元燭聆聽著峽谷內,飄蕩而來的歌謠。
他陷入了沉默,五指緊扣刀柄。
半月趕路,他已經清楚,這便是墜魔山黎民好似無窮無盡的原因。
六慾峰之慾念,讓人如畜生一般,瘋狂生子,健康者為低階耗材、天資者為高階耗材、低劣者拋入此峽谷。
日日如此!
月月如此!!
年年如此!!!
自傀儡宗六慾峰來到墜魔山,這樣的事情持續了數千年之久。
而這處峽谷,在墜魔山,還有另一個稱呼——萬鬼淵!
“魔道!”
張元燭輕語。
雙手合十,邁步向前,赤袍無風而動,獵獵翻飛。
一層層佛光,散發而出。
“三毒火宅燒卻時,方見靈山雪滿衣,如佛亦如露,夢幻似”
誦經聲伴隨著張元燭步伐,在黑暗中迴盪。
哭泣聲止住,尖笑聲停下,歌謠亦在散去。
如同一把光束,照入黑暗,讓一個個亡魂矚目。
嘎吱!嘎吱!
張元燭踩著骸骨向前,每一具屍骨都極為幼小,輕輕一碰便會破碎。
一陣陰風吹過,也會堙滅。
以至於骨灰漂浮,穿過佛光,沾滿衣袍。
沒有震落,沒有拂去,他就披著‘雪衣’一步步向前,渡化魂魄,削去怨恨,讓生靈平安歸去。
此刻,佛光如同最溫柔的手掌,撫摸懵懂的魂魄,送其離開。
“我不信世間有輪迴,但我願你們皆入輪迴。”
“下一輩子,勿要再來!”
低沉的聲音,伴隨佛光於黑暗中傳遞。
沒有親眼見證一切的人,永遠無法體會他的內心。
張元燭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他做事只為了遵循內心。
但現在卻發現,相對於此世九成九的修士,自己就是徹頭徹底的好人,自己就是‘佛!’
他步伐緩慢,好似忘卻了背後的追殺者,好像看不到赤袍隨著渡化魂魄,而愈發強盛的佛光。
隨著張元燭深入,怨念與恨意愈發龐大,陰魂鬼怪愈發強大,
他盡力去渡化,實在無力,才會避過鬼怪,向著傳送大陣走去。
而在少年背後、兩側、四面八方,一雙雙鬼瞳,注視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嗚嗚~哈哈~嘻嘻~
鬼哭狼嚎,嬉笑尖笑,再次傳出,亦如既往,無有太多差別。
冤魂太多,鬼怪漫地,區區一人,怎能渡盡。
張元燭自然清楚,他不過盡力而為。
進入萬鬼淵第六日,一點點光輝,在眼前浮現,並隨著少年前行愈發明亮。
這樣的光芒他太過熟悉,是陣法本身散發的光輝,也就是說傳送大陣到了。
張元燭收斂佛光,隱藏身形,極速向前。
很快倒扣在地的護罩,映入眼簾。
護罩之內,鳥語花香,靈氣充沛,十數名修士盤坐在密密麻麻的紋路前。
‘以極陰生極陽,六慾峰倒是好算計,不浪費任何一處榨壓的機會。’
‘而且此地駐守的修士,確實不強,我足以應對。’
少年心中輕語,一步邁步,直接潛入陣法。
腳掌發力。
轟隆!
大地寸寸崩裂,一道身影瞬息間撕裂長空,攜帶滾滾氣浪衝殺而來。
“甚麼人,你怎麼敢.”
嘭嘭嘭~
一位又一位修士,好似瓜果一般炸開,血色與白骨四散拋落,染紅大地。
張元燭姿態決絕,以最快速度進行著殺戮。
短短五個呼吸,整個護罩中,唯有張元燭一人站立,除此之外,再無活人。
他速度不減,極速衝到傳送陣前。
一掌拍出,破滅幾處關鍵節點,讓這方傳送大陣無法使用。
這一刻,張元燭才依靠著樹幹大口喘氣。
六天六夜渡化怨魂,躲避強大鬼物,再加上剛才襲殺,近乎耗盡了精力。
可惜,他還不能休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意念一動。
心靈深處,掌御物品開始替換,【特性】:清心、慧心、無垢,同時迸發。
他挺直脊樑,圍繞著傳送大陣,緩步走動,重瞳幽幽銘記著每一處紋路。
並且結合自身陣法經驗,在內心思索改動方案,他欲要向西傳送,直接進入星落之地。
這樣對傳送大陣變動,危險至極,稍有差錯,就會被空間風暴撕碎。
但這是張元燭離開的唯一方法,也是唯一機會。
而在少年進入萬鬼淵八日後,一道又一道身影降落於峽谷外。
一股股氣息撼動天地,撕裂雲層,扭曲長空,強到了極致。
最前方三道模糊的身影,更是如同大日橫空,璀璨耀眼,不可直視。
“太過有趣,三位真人,五位築基七層以上大修,竟然為了一個練氣螻蟻降臨此地。”
“螻蟻嗎?這個螻蟻不久前,可是耍了畫皮、紙人、六慾三大道統,讓我等在六慾道城白等這麼多天。”
“再多計謀,在絕對實力面前又算的了甚麼?”
“縱使他堵上了萬鬼淵中的傳送陣,也改變不了最後結局。”
三位真人交談,語氣冷漠,帶著殺機。
那是針對所有生靈的殺意,一介練氣罷了,竟然讓他們三人出手,宗門內的廢物太多,必須清理。
三人並肩,一步邁出,直入峽谷。
一剎那,無群無盡的怨氣、恨意、殺機,如同大海一般湧現、沸騰,傾盡一切覆蓋而下。
一頭頭強大的鬼怪瘋了一般,向著半空中八人殺來。
“找死!”
一聲大喝。
漫天陰氣炸開,無窮怨氣崩滅,一頭又一頭鬼怪成為飛灰。
“一群螻蟻,活著連耗材都不是,死了也敢添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