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上個時代，你們稱之為何？（4000）
法言望著前方宮殿：
“賭石坊，在聖城十分常見，皆是從一些絕地挖掘奇石，其中可能隱藏著稀世珍寶、乃至上個時代殘留的靈物，當然也可能甚麼都沒有。”
“不過如此規模的賭石坊，我未曾聽長輩提起過。”
張元燭手掌輕撫長尺，仔細打量宮殿群。
“我一直好奇，所謂的上個時代，究竟是甚麼？”
聞言，女子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如何講述。
片刻後，紅唇輕啟，徐徐開口：
“我瞭解的並不多，只是知道些許資訊。”
“興盛衰亡，自古如此，我等修行之道亦無區別，潮起總會有潮落一天。”
“而自潮起至潮落的歲月，我等便稱為一個時代。”
“上個時代極盡輝煌，傳聞誕生了菩薩之上的人物，可惜大道厭之，盡皆堙滅在歲月中。”
溫和的聲音，在三人之間流轉，讓張元燭眼神愈發深邃。
菩薩之上，亦是道君之上，自然便是道尊，他曾在桃花塢盛會，見識過這等偉力。
那樣的存在，真的全部堙滅在了歲月中嗎？
青年五指緊扣量天尺，邁步向著宮殿走去。
一聲的輕語，自背影飄落而出。
“上時代，如何稱呼?”
“道門真君、佛門羅漢、旁門以及魔道強者，共稱太荒。”
“太荒時代。”
張元燭喃喃自語。
他好似看到了一位位豪傑沖霄而起，天驕奇才縱橫天地，無窮強者論道談經，卻在歲月沖刷下，化為塵埃。
“歲月？”
青年心緒複雜，步入了宮殿。
數道身披甲冑的護衛，擋在了身前，每一位都為練氣九層以上，較為不俗。
“道友前來楊氏賭石坊，可有請帖？”
張元燭腳步微頓，手掌抬起。
噼裡啪啦！
一抹青金色雷霆綻放，煌煌正道，至陽至剛的氣息，瀰漫開來。
霎時間，護衛臉龐帶上了忌憚。
“這算不算請帖！”
“至陽至剛誅魔神雷，自然算得上請帖。”
一聲大笑，自宮殿內部傳來。
身材高大，足足三米的中年走出，來到了張元燭等人面前。
抱拳，行禮！
“杜氏楊林，見過青陽齋道友。”
“見過，兩位佛門道友。”
法言來到青年身側，雙手合十，回上一禮。
“原來是杜氏麾下賭石坊，難怪從未聽長輩提起過。”
中年大漢大笑，眼中帶著一絲驕傲。
“不久前整合聖城大半賭石坊，又從族中拿出一些異石，進而開設的賭石坊，道友未曾聽過也是正常。”
頓了頓，中年將目光投向了赤影，詢問：
“這位青陽齋道友，可是前來賭石，正巧一些大宗天驕皆在此地。”
“貴宗道子，更是在與我家主上論道。”
張元燭額頭輕點，嘴角揚起：
“常年閉關，靜思極動，來這紅塵走上一遭。”
“修行自當勞逸結合，請！”
中年大漢身軀側開，讓出道路，手掌指向宮殿內部。
張元燭也沒有遲疑，大步向前，邁入宮殿。
法言、法定緊隨其後。
一行人很快便穿過走廊，來到一處寬闊的園林，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石，擺放各處，散發光輝、霧氣。
一位位氣質不俗的修士，穿梭其中，遊走在異石之間。
隨著張元燭一行人的到來，一道道身影停下步伐，將目光投注而來。
有腰挎長劍，身披羽衣的少年，邁步而至，眼神停留在張元燭背後帝劍之上。
“劍修？”
張元燭漠然的瞥了一眼少年，便不再理會，觀測起了園林，並未沒有發現師妹的身影。
不過對方的氣息，就在不遠處，距離此地近在咫尺。
這一刻，張元燭反而不急，將注意力投向了園林內奇石上。
一旁的楊林面露尷尬，指著青年開口介紹：
“這位乃是青陽齋弟子，來此賭石。”
隨後，又準備為張元燭介紹面前少年。
“這位是”
“我是劍門劍安，出自紫霞劍峰，剛才唐突，道兄見諒。”
這一刻，張元燭才將目光收回，看向了羽衣少年，淡淡開口：
“青陽齋弟子，見過道友。”
對於青年敷衍的介紹，劍安渾不在意，反而目光死死的盯著青年背後帝劍，眼中燃燒著熾烈戰意。
“道兄也是劍修，不知技藝如何？”
張元燭頭顱微側，嘴角咧開，背後帝劍顫動，發出‘錚錚’劍鳴。
“此劍在我掌中，無堅不摧，無物不斬，無人不可敗。”
“道友，要來試劍嗎？”
“求之不得！”
劍安大笑，自劍門而至逝川平原，終於遇到了一位敢戰的修士。
話語飄落，所有關注兩人的修士，眼中都帶著無奈。
果然是劍門瘋子，無論緣由，說出這般挑釁之語，讓青陽齋弟子如何想。
別忘了整個逝川平原，可都是青陽齋的地盤。
“道兄勿要多想，劍門弟子性子，你也清楚，並非挑釁。”
有披著道袍的修士，快步上前，開口勸解。
“今日賭石，皆是受邀於杜氏傳人，於此對決，至主家何地？”
一聲聲勸解，自群修口中傳來。
一旁楊林也忍不住開口：
“楊氏賭石坊，禁止對決，毀壞靈物，皆要照價賠償，並永不得再入賭石坊。”
張元燭手掌落後，輕握劍柄，好似沒有聽到勸解，只是淡漠的望著少年。
劍安沉默，手掌反而自劍柄落下，輕語：
“這般場合，確實不太合適，待到離開賭石坊再向道兄討教。”
“呵！”
張元燭失笑，搖了搖頭。
瞻前顧後，這位劍修差了些。
步伐邁開，越過少年，走出園林，開始觀測起了異石。
既然來了一趟，他不介意購買些異石，看能否有所收穫。
至於秦語瑤就在不遠處，想見的話，很快就能看到。
他眸子深邃，秘術‘破妄’迸發，仔細觀測異石。
咦！
青年詫異，一層層薄薄石皮，似乎蘊含了某種能量，遮掩了探測。
下一剎那，各種瞳術全力運轉，青光與烏光自雙眸中綻放，相互盤旋，宛若兩輪大日一般，刺目而可怖。
卻依舊被無形阻礙擋住，無法探查。
“道兄，這些異石盡皆沾染、太荒歲月破滅時的莫名氣息，無法被秘術堪破。”
法言跟在青年身後。
“如此嗎？”
張元燭額頭輕點，不再做無用功。 開始憑藉身軀的本能、喜好挑選異石，同時輕聲詢問：
“劍門劍修，來自逝川平原之外嗎？”
“逝川平原向南，便是劍門坐落處，亦是一處繁華地界，道兄若有閒暇，可去遊歷一番。”
“自會有那麼一天。”
張元燭輕笑，止步於人頭大小的異石面前。
他望著繚繞於異石周邊的黑霧，手掌伸出，輕輕敲擊，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隨即，向著一旁護衛招了招手。
“就這塊吧，價格如何？”
“三萬上品靈石，一旦買下，概不退還。”
護衛面容嚴肅，認真回應。
張元燭手掌自異石落下，取出一儲物袋，拋了過去。
“就這塊，我再挑選些，倒時候一同切石。”
青年並未太過在意得失，反而享受其中過程，些許靈石罷了，若能讓他心情愉悅，自然極好。
不到一炷香時間，張元燭又挑選了兩塊奇石，共花費了三十二萬上品靈石。
如此手筆，自然引起群修注意。
園林中央，諸多修士匯聚，環繞著三塊大小不一異石。
有頭顱大小、繚繞黑霧的異石；有假山模樣，綻放著淡淡光輝的異石；亦有宛若仙女飛昇，縹緲若仙的異石。
三枚異石，除了最右側繚繞黑霧的異石外，盡皆十數萬上品靈石，價值非凡。
“中間那塊異石，熒光淡淡，必然有不俗寶物，若非靈石不夠，我一定買下。”
“左側的仙女石，縹緲若仙，卻無半點其它異常，看不透，看不透！”
“三十多萬上品靈石，不到一炷香全部挑選完成，那人就不擔心賠了，太過隨意。”
嘈雜聲四起，各種談論聲在周邊迴盪。
楊林立身異石前，眼中帶著激動，三十多萬上品靈石，收穫不錯。
“諸位同道，肅靜！”
一聲低喝，群修沉寂。
中年壯漢向著修長的身影。
拱手、行禮！
“感謝道友信任，此次切石，必然竭盡全力，不使滄海遺珠。”
“不知從哪塊異石開始？”
“這塊吧。”
張元燭指著右側頭顱大小的石塊，開口。
隨即，雙臂落下，自然垂落於腰間。
他也對自身運氣，感到好奇。
隨著切石確定，楊林一步邁出，來到異石前，自懷中取出短刀。
手掌緊握短刀，猝然劈下。
刺啦！
三分之一異石脫落。
隨即刀光閃爍，石屑飛濺，一縷烏光自異石綻放。
並隨著石屑脫離，烏光愈發深邃。
嘭~
最後的石皮落下，露出一枚巴掌大小寶石。
寶石漆黑，繚繞著淡淡黑霧，帶著一種魔性。
“魔靈石，我們正道之地，竟然還有這等魔物。”
楊林將漆黑寶石遞了過去。
“道友運氣不差，魔靈石乃是魔道鑄造煞器的一種主材，可惜魔道鑄器手段向來慘烈，應該沒有太多用處。”
“不過，其本身價值，超越了三萬上品靈石。”
張元燭接過魔靈石，仔細感觸一遍，便放入儲物袋深處。
這些鑄器材料，目前對他沒有太多用處。
隨即，青年將目光投向了、假山摸樣的異石：
“繼續！”
“好。”
一聲應答，短刀再次劈出，石屑飛濺，異石不斷縮小。
很快，假山頂部消失，唯有底部還存在。
“山頂光輝最盛，卻空無一物，看來結果不會太好。”
“應該沒有靈物，十數萬上品靈石白費了。”
“這就是賭石，有賺有賠才是正常。”
一聲聲低語，在空中迴盪。
張元燭面色未有半點變化，靈石於他，好似路邊砂礫，沒有太多區別。
而且，還有小半異石未曾切開。
刀影閃爍，石屑飛濺，異石不斷縮小。
突然，一縷玄黃光澤綻放，照亮了整座園林，宛若液體般的玄黃色液體，在石窪內緩緩流動。
霎時間，張元燭五指緊扣長尺，眼神鄭重。
他在玄黃色液體中感到雷霆的力量，深沉而內斂，彷彿可以鎮壓一切。
“鎮嶽玄黃雷髓，難得一見的雷屬性寶液。”
法言雙手合十，徐徐開口。
“這位道友好見識，就是鎮嶽玄黃雷髓，此靈液唯有神嶽崩塌，才有機率形成的寶液。”
“可惜，寶液外表內斂，內部狂暴，無法煉丹與吞服，只能作為一種鑄器材料。”
楊林面露惋惜，將盛放寶液的異石遞了回去。
“此物雖然少見，但價值有限，道友終究還是虧了。”
張元燭臉龐帶著笑容。
在他看來，不要說十幾萬上品靈石，就是百萬上品靈石，也願意換取鎮嶽玄黃雷髓。
自此後，第五種雷霆寶液收集完成，煉體法將再進一步。
思緒間，他從懷中取出玉瓶，將雷霆寶液小心收起，放入懷中。
而楊林也在青年示意下，開始切割最後一塊異石。
這是購買時，最貴的一塊異石，將近二十萬上品靈石。
此刻，隨著寶物接連出現，整個園林修士，都聚集於此，觀看切石。
刀光耀眼，石屑滑落，中年大漢的動作十分輕柔，一點點切割。
待到仙女異石，頭顱切割結束。
叮噹~
悅耳的聲音，自異石內部傳出，一縷縷霧氣繚繞，道道光輝浮現在天宇。
“這這是異石大暴”
有修士低喝，雙眼熾熱。
“我就說過仙女石非凡，必然有寶物。”
這一刻，縱使楊林都不自覺的放緩動作，一絲絲削去石質。
悅耳的聲音，越發清晰，好似有仙女吟唱，讓人迷醉。
天宇之上光彩愈發奪目、璀璨，若非賭石坊大陣護持，早已擴散而出。
當異石磨滅大半，來到仙女石腹部。
刺啦~
又是一刀落下，細膩白皙的玉色浮現，一小巧的孔洞，浮現在玉質上。
“此異石，我賭石坊不賣了！”
霎時間，楊林面色大變，手掌向前，徑直抓在了異石上。
與此同時，一位位修士出手，各色光輝迸發，向前奪取，顯然是發現了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