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張元燭:那就踏著諸多屍骨,一路歸去!(4000)
正道諸修聞言,沒有幾人退去,一雙雙目光反而更加熾熱。
青年沒有辯解,那就代表對方真的獲得了九竅通靈玉。
一道沙啞的聲音,自天垂落。
“十數萬上品靈石,便要取走金丹靈材,小友過了。”
一位灰髮老者,降落在杜萱身側,衣袖揮動,青光綻放,籠罩於女子斷臂處。
血肉蠕動,骨骼再現,卻剛剛長出一寸。
青金雷霆閃爍。
嘭~
血肉與骨骼再次炸開,讓女子咳血。
杜萱搖了搖頭,一雙眸子始終盯著那挎尺身影:
“四爺爺,勿要浪費法力,這條斷臂,需要一段時間磨滅那人力量,才能重新長出。”
頓了頓,望著身前灰袍女子,低笑出聲:
“秦妹,這次若無你,我活不下去,那人終究留手了。”
“而現在.”
她笑容溫和,眼眸帶著異樣,一字一字吐出:
“若他真是青陽齋弟子還好,若不是,他走不出聖城了。”
無論群修所思所想,張元燭步伐已然邁開,大步流星,愈發快速。
這一刻,所有擋在身前的修士都瘋狂後退,稍稍阻礙,便被雷霆劈落,化作一具焦炭。
沒有正道修士想象中的留手,唯有乾淨利落的斬殺。
“身為青陽齋弟子,汝肆意殺戮,愧為正道。”
“吾等不過想要與你交流一番罷了,便如此辣手。”
“練氣境後輩,速速退去,勿要靠近這瘋子。”
一聲聲長嘯,在空間迴盪,一道道身影讓開道路。
“放肆!”
站在杜萱身側的老者低吼,手掌探出,便要擒下赤袍青年。
五指迎風就漲,遮蔽八百里天宇,攘括四野八荒。
一縷縷墨綠色光輝,在指掌間交織,蘊含著道與理。
張元燭昂首上望,烏髮亂舞,一雙眼眸流轉著生機與毀滅,越過漫天光輝,望著那老者,以及兩女。
懷中玄空臺輕顫,下一刻便要撕裂空間遁逃。
“杜老鬼,我青陽齋弟子,何時輪到你來教育。”
轟隆!
一道雷柱劈下,遮蔽明月的巨掌,寸寸崩裂。
身披黑袍,面龐紅潤、鬚髮皆黑的老者,出現在了張元燭身前。
黑袍老者目光如炬,掃過群修,最後看向了灰髮老者。
“諸位同道,難道要搶奪我青陽齋弟子的寶物嗎?”
此刻,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道子,也自人群走出,擋在了張元燭身前。
一名名青陽齋弟子,在黑袍老者出現後,皆匯聚而至,望向周邊群修。
雙方隔空對峙,大多修士都從金丹靈材的訊息中冷靜了下來。
“呂老前輩,我等不過想要詢問一下靈材獲取經過罷了,並無惡意。”
“既然老前輩心生不滿,那我等暫且離去,日後再向這位小友賠禮。”
幾聲回應,群修陸續離去。
而不遠處灰髮老者面色難看,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甚麼。
卻被一隻蒼白的手掌攔了下來。
杜萱穿著破碎的青甲,跌蹌向前,望著立身於眾人之內的赤影,紅唇輕啟:
“道兄的劍,道兄的拳,道兄的雷法,我見到了。”
“所遇同代,無人可與之抗衡,期待下次與張兄相見。”
話語飄落之際,轉身向後走去。
灰髮老者緊隨其後,秦語瑤面露苦澀,眼中流轉著哀傷,望了一眼那修長身影。
相隔數載,依舊如此耀眼,如此奪目。
可惜,下次.
呼~
女子輕嘆,追上了杜萱身影。
另一邊。
青陽齋諸多弟子,還在思索著,道院之內的張姓師兄。
張元燭望著身前黑袍老者,五指鬆開量天尺:
“這般局勢,我能離開。”
“嘿,聖城之內,時空封鎖,強者如雲,你怎麼離去,憑藉懷中的空間手段嗎?”
老者轉身,直視青年,神情複雜。
他對著周邊弟子揮了揮手:“汝等上來湊甚麼熱鬧,還不速速離去。”
“是,長老。”
眾多弟子輕笑,抱拳,行上一禮。
隨即,邁步離去。
身著青衫的道子,先是向著老者拱手,隨後對青年露出友善的笑容,緩步退開。
“我宗道子如何?”
黑袍老者,望著遠去的眾弟子。
張元燭指節微彎,輕點長尺,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實力差了些,人尚且不錯。”
“是啊,蘇遠向來儒雅溫和,對眾弟子照顧有加,若是平常,自然擔得起青陽道院道子名號。”
“但在這風雨欲來的歲月,終究差了些。”
老者輕嘆。
剛才杜家傳人的出手,他看遍了全程,若對戰的是自家道子。
蘇遠必敗,最多憑藉秘寶,苟活一命。
嘆息聲下,黑袍老者話鋒一轉:
“小友才情驚世,對於宗門大法亦是精通,可願成為一名正道弟子。”
“到時候,經文、秘術、煞器、煞氣,應有盡有。”
“甚至宗門傳承正法,亦能一觀。”
張元燭抬頭望著夜空明月,並沒有因為身份暴露而驚慌。
他嘴角微揚,身處相似的境界,也算體會到了葉真傳面對的局勢。
一邊大道坦途,一邊是爛泥潭中掙扎。
不過,他是他,而不是任何人。
正道也不是魔道!
青年搖了搖頭,徐徐開口:
“自青牆而始,自青木山而終,我殺了很多修士,其中大半都是青陽齋長老、子弟。”
“你們能夠放下心中芥蒂?”
轟!
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殺意,在身前爆發,老者望著赤影,面容冰冷:
“那些死去的修士中,有我的老友、弟子、後輩,我怎能忘記,我恨不得現在出手.”
“殺了你。”
他們是正道,宗門之內弟子友善,長輩溫和,從不是魔道、旁門那般,漠視門人生命。
“可惜,你還在與我交談,甚至選擇庇護於我,解決些許麻煩。”
張元燭頭顱微側,臉龐笑意更甚,輕輕吐息:
“是因為金丹真君的命令吧。”
“籌謀算計,讓人厭惡的很。”
青年步伐邁開,向著城池之外走去,低沉的聲音,自其背影傳遞而出。
“帶著枷鎖起舞,動作太過呆板了。”
呂老望著對方漸漸遠去的身影,身上殺意徐徐散去,輕嘆:
“你未至金丹,又怎知真君偉力,非人近仙。”
聖城街道。
三道身影並肩而行,法言神情凝重,眉間緊緊皺起。
“青陽齋有金丹真君,在你身上落子,但是不應該如此。”
女子眼中滿是疑惑,五指攤開,淡淡佛光流轉,卻甚麼也推衍不出。
“縱使震驚於你才情,要麼直接斬殺,要麼拉攏,現在這般拉攏一半,而又放其離去,是怎樣佈局。”
啪!
張元燭手掌伸出,握住了女子推衍的手掌,搖了搖頭。
“何必這般麻煩,他日我親自去問便是。” 青年渾不在意。
只要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前行,無愧道心,入局又如何?
倘若最後不滿意,跳出棋盤,打死下棋人便是。
世間之事,向來如此簡單,反而眾人想的太多,算計太深。
聞言,法言沉默。
隨即,輕笑出聲:
“道兄所言甚是,日後親至青陽齋,問上一句便可。”
頓了頓,法言俏臉的臉龐帶著好奇:
“對了,道兄在賭石坊,看到了青木山上故友。”
張元燭五指輕握長尺,瞥了一眼尼姑,步伐加快:
“有沒有人說過,你不適合說謊。”
“佛門弟子,從未有謊言。”
女子紅唇勾勒,快步跟上青年。
至於法定,聽著師妹與青年的交談。
她愈發後悔,讓明皇來護送她們,琉璃佛心,沾染紅塵,真的還能拂去嗎?
或者說,師妹願意拂去這些紅塵氣。
三人心思各異,一前一後離開了聖城。
銀舟浮現,登船而去,消失不見。
而在張元燭幾人離開聖城的瞬間,一道道訊息,透過各種手段傳向各處。
金丹靈材,太過珍貴了,傳聞其上蘊含了道則,是金丹之境需要感悟的事物。
這樣的寶物,掌握在一築基修士手中,如何不讓人心動。
聖城中央,堂皇華麗的宮殿內,兩道倩影相對而坐。
杜萱左臂抬起掐動法印,一縷縷墨綠色光輝,流轉於斷臂處,驅除雷霆。
她眸子平靜,沒有戰敗後的失落,望著面前灰袍倩影。
“秦妹,你這位師兄果真不俗,正面對決,三招之內,我必死!”
“若與他身處同境,見到其第一面,我就會遠離。”
杜萱坦然。
只有真正對決過,才能體會到那位的可怕,難怪可以在馭神原引起巨大動盪。
秦語瑤美眸中帶著追憶,回想起了兩人孩童時的第一次見面——試道峰下靈木交易。
“他向來這般剛烈,日後若沒有把握接下一擊,就不要在出現在師兄面前了。”
她有些無奈,是在警告杜萱,亦是在對自身述說。
對方從來不欠她甚麼,師姐傳承陣法的恩情早已償還。
今夜的舉動,恐怕將最後一絲情分都斬斷了,不過
‘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秦語瑤眼神認真。
她亦是天才,怎會甘心,始終看著師兄背影,直至遙不可及。
那樣必然會被遺忘!
“秦妹放心,我自不會再去尋你那位師兄,不過家族其他幾脈,我就不確定了。”
“畢竟是九竅通靈玉,這般靈材,金丹真君都可能心動。”
杜萱掌中法印停下,紅唇微抿,望著空蕩的右臂,眼眸複雜。
次日,清晨。
聖城向南一萬里外。
一處簡陋的洞府,坐落於山川內部。
張元燭盤膝於蒲團上,把玩著一純白玉壁,壁生九竅,手指拂過,便會傳出悅耳清鳴。
他靈識仔細探查九竅通靈玉,除了未知能量,便沒有其它發現。
縱使掌御,也沒有任何【特性】。
“若是鑄造成一件樂器,演奏起來,應是極好。”
青年低笑,隨手將靈玉放在了一旁。
法言盤坐在赤影身前,面露無奈,這般寶物,誰會將其鑄造成尋常樂器。
“金丹靈材,除了質地罕見,還蘊含著大道真意,你我現在太弱,自然無法感悟。”
“不過九竅通靈玉,這種金丹靈材,我也未曾掌握,可否一觀。”
話語還未落下,一道流光,已然飄到女子面前。
“拿去吧!”
張元燭神情平和,沒有半點面對金丹靈材的不捨。
隨即,不再理會女子,從懷中取出盛放鎮嶽玄黃雷髓的石窪,仔細觀摩了起來。
這是淬鍊雙眸,最後的一種雷屬性寶液了。
十五日後,煉體法必將再進一步。
思緒間,手掌抬起石窪,平放於眼前,煉體法開始運轉。
一縷縷玄黃色雷霆綻放,向著雙目匯聚而去。
法言目光自赤影上收回,有些無奈的望著身前懸浮的九竅通靈玉。
如此寶物,就這般隨意放在了自己面前,沒有做出絲毫防護。
唉~
女子心中輕嘆。
明皇面對故人,總是這般坦蕩,難免會有一日吃虧。
玉手探出,輕握九竅通靈玉,絲絲佛光自掌中蔓延,覆蓋寶玉。
嫋嫋佛音響起,慈悲渡人,拂去內心煩躁。
法言頭顱低垂,雙手合握寶玉,寶相莊嚴。
一旁的法定,不言不語,端坐在角落。
一時間,洞府之內,唯有雷霆閃爍,刺目而耀眼,天威煌煌。
不知過去了多久。
玄黃雷霆漸漸消散,石窪中雷液乾枯,盡皆匯入雙眼。
張元燭臂膀落下。
砰~
石窪滾落在地。
他感知著雙眼傳來的酥麻與強大,嘴角揚起,帶著愉悅。
立身而起,拍了拍衣袍,望著面前倩影:
“道友,我等閉關幾日。”
“不過四日。”
法言輕笑,站起身軀,將掌中寶玉遞了回去。
“道友,此靈材適合鑄造一些樂器對敵,洗滌自身,斬殺大敵。”
“至於九竅通靈玉中蘊含的道則,太過特殊,於你可能無用。”
張元燭接過寶玉,放入儲物袋內。
金丹靈材,於現在的他而言太過高階,確實無法使用。
“寶玉之事,暫且不論,我們是時候離開青木山了。”
張元燭臂膀搭在量天尺上,邁步向前。
法言額頭輕點,跟著青年步伐。
“青木山事了,確實該離開了。”
“不過那些知道我們與青陽齋分行的勢力,恐怕不會讓我們這般輕易離去。”
塔!
張元燭止步石門前。
手掌伸出,發力。
嘎吱!
石門大開,金色光輝自天宇灑下,溫暖身軀。
青年昂首上望,看著那永恆常在的大日,開口:
“那就踏著諸敵屍骨,一路歸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