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血與骨伴隨三十萬裡歸途(4000)
張元燭手掌抬起,五指間雷光綻放。
憑空一拉,紫色雷槍出現在掌心。
邁步,傾身,收臂!
殺!
雷槍越過虛空,撕裂天宇,狠狠撞在了流光之上。
霎時間,一道身影宛若折翼飛鳥,墜落大地。
青年步伐邁出,踏空向前,悠然而愜意,好似出遊後的貴公子般。
杜家二公子嘴角流淌著血色,他掙扎著低頭,望著貫穿胸膛、將其釘在大地的雷槍。
臉龐充斥著恐懼,手掌顫顫巍巍抬起,一張青色符篆出現,便要激發。
刺啦!
劍光劃過,手掌跌落,血色自斷裂的手腕噴射而出。
一隻白皙手掌探下,將侵染著血色的符篆撿起。
張元燭望著掌心平躺的符篆,符篆通體青色,銘刻著繁瑣的紋路,交織著道與理。
這是一張極為強橫的凝煞符篆,很可能是凝煞巔峰強者耗費心血繪製的靈物。
“若是一開始便動用這張符篆,或者此符篆在那老僕手中,確實麻煩很多。”
張元燭五指輕點,佈下道道陣紋,封鎖符篆氣機。
隨即,手掌一翻,將青色符篆收起。
青年目光垂落,望著面露恐懼的杜家二公子,手掌探出,握著槍桿。
“我以為你會求饒。”
“旁門左道小修,又怎會知道杜家輝煌,金丹後裔尊貴,今日種下惡因,他日必得惡果。”
杜家二公子壓制著心中恐懼。
他不傻,面對如此兇人,求饒不過徒增笑料罷了。
噗!
雷槍自胸膛抽出,槍尖移動,抵在他的眉心。
“我兄長,乃是五祖一脈才情最高者,他必然會為我報仇,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呵,我很期待,你所謂的兄長。”
張元燭輕笑,手掌猛然下壓。
刺啦!
雷槍穿顱而過,斬去了敵手所有生機,將杜家二公子釘死在大地。
手掌鬆開槍桿,輕輕一招,屍體身上的儲物袋便飄落於掌中。
手掌一翻,收起儲物袋。
赤影亦是緩緩散去,消失在原地。
一時間,唯有一具屍骸躺在大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清風吹過,掀起塵埃,數道身影出現在杜家二公子屍骸旁。
“這是那人的親弟弟,被釘死在此。”
“這樣尊貴的人物死去,青木山必然發生劇震。”
“我們不應參與此事,這一次入世本就不是我們這一脈。”
略帶抱怨的聲音,在三人一屍間迴盪。
幾句交談,三人便準備收斂屍體。
“可惜只來三位築基修士。”
低沉的話語,傳入三人耳中。
霎時間,三名杜家子弟面色劇變,身影不約而同的暴退。
劍光乍現,絢爛如夢,拂過三人身軀。
刺啦!刺啦!刺啦!
霎時間,三具軀殼化作了血沫。
天宇之中,一艘銀舟浮現,張元燭立身舟首,眼中帶著可惜。
哐當!
帝劍歸鞘,腳掌輕跺甲板。
飛舟向南,疾馳而去。
法言站在青年身後,面露無奈。
自家道兄真是記仇,斬殺敵手後,又停留於此,等待魚兒上鉤。
蓮步款款向前,來到赤影身側。
“杜家五祖,佛門倒是有所記載。”
女子望著身下河山,紅唇輕啟:
“八千年前一位驚才絕豔者,自青木山走出,論道於青陽齋,一掌一劍壓服魔道同代,亦曾前往南漠,登臨聖覺寺”
頓了頓,法言神情帶上些許認真:
“一位金丹境走到盡頭的羅漢出手,未曾留下那位天驕。”
張元燭嘴角抽搐,五指輕撫量天尺,佛門似乎很喜歡渡化人傑,南漠之地,當慎之又慎。
法言好似沒有感觸到青年變化,繼續述說:
“二百三十四年後,杜家奇才再現,登臨須陀山,斬殺那位幾乎在成為菩薩的大德。”
“摧毀了一角須陀山,離去時身後老僕稱其五祖。”
一份極為隱秘的訊息,被女子述說。
此刻,始終沉默的法定,也為之開口:
“三千年前杜家傳人感化,也是聖覺寺出手,兩道統間,恩怨糾纏不斷。”
“聖覺寺儘量少些接觸,他們有些極端了。”
“我會注意。”
張元燭頷首,眼神閃爍,種種念頭在腦海閃過。
聖覺寺、杜家五祖、佛門、接近菩薩稱呼的強者、崩滅一角的須陀山.,曾經的呼嘯天地的人傑,於今日盡皆作古。
古往今來每一段歲月,都有各自的精彩、璀璨。
青年抬頭,望向天宇,眸子明亮,倒映亙古長存的大日。
“我的時代,於後人眼中,又是怎樣的風采?”
張元燭喃喃,取出一壺靈酒,痛飲起來。
酒入咽喉,熾烈而火辣,讓人沉醉。
過往的種種在心田劃過,姜水城的風雪、仙兵谷的籌謀算計、魔土的詭異、邊關的廝殺。
不知過去了多久,法言、法定盡皆離去,青年跌迦而坐,背靠船杆:
“我所處的歲月,便是古往今來,最為輝煌的歲月,縱使太荒時代亦不可見。”
“過去已成,未來不定,千年、萬年之後,我會親自聆聽眾生呼喊。”
“我會超越古今所有人傑!”
張元燭輕語,聲音中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堅定與自信。
舉起酒壺,將靈酒一飲而盡。
手掌上揚,酒壺丟擲銀舟,青年眼中迷濛散去,化為深邃。
自懷中取出斬殺杜家二公子,而繳獲的儲物袋。
五指輕點,一道道紋路生成,在袋身蔓延,破開禁制。
靈識翻湧而入,仔細探查。
靈石、丹藥、符篆、靈藥.,各種珍貴的寶物,腦海中劃過。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儲物袋中央一古鼎之上。
古鼎小巧,通體赤紅如血,鼎壁銘刻著繁瑣紋路,構成了一幅狼首模樣。
兇殘而暴戾!
手掌一翻,小鼎便出現在了掌心。
空出的手掌抬起,輕輕敲擊,發出金鐵交擊聲。
“煞器!”
張元燭做出了推斷。
隨即,心中輕語:
‘掌御。’
霎時間,赤鼎消失。
心靈深處,七寶妙樹三色光輝流轉,紅、紫、藍神輝交織而成的鏡面,發生了些許變化。
掌御:【三級】赤狼鼎(特性:焚天)
‘焚天,與火有關的特性嗎?’ 張元燭眉間輕皺,從【特性】名稱,便能推測。
手掌抬起,五指攤開,一縷燭火自掌心生成。
稱不上多麼明亮,更說不上璀璨,卻在出現的瞬間。
咔嚓!嘭!
指掌周邊空間寸寸焚燬,化作燃料,虛空都因為溫度劇烈攀升,而開始扭曲。
青年細細感知著掌心火焰,額頭輕點。
“極致的溫度,簡單而粗暴。”
他日對戰,同時掌御【特性】焚天、烈焰,再動用火法對敵,他的戰力,確實會有不錯的提升。
張元燭心中判斷,隨即將赤狼鼎收起,開始挑選儲物袋內其它靈物。
上品靈石收起,丹藥分類,雜物直接焚燬。
待到一切處理完成,青年便開始完善神形。
赤龍、白虎已成,在他規劃中,接下來需要完善的便是神形——青鸞!
下一刻,面龐模糊,青鸞儺面浮現,扭曲變形,化作液體。
自此後,半日功法修行,半日神形完善,偶然間出手斬去追殺者。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追殺而來正道愈發強大,雙方對決愈加慘烈。
他的修行時間也越來越短。
時光若流水,轉瞬之間,已然過去半月。
十五日來,整座青木山都在沸騰,都在流血。
自聖城向南,三十萬裡歸路,鋪滿了血色與白骨,練氣隕落如雨,築基大修伏屍,縱使凝煞真人也要授首。
他們從未經歷這般場景,生命好似煙花易逝,唯有血色見證來過。
這樣的慘烈的追殺、搏命、伏殺,宛如冬日寒風,將一個個貪婪金丹靈材的勢力吹醒,開始撤離,或者不在專心搜查。
但亦有死去親友、弟子、家人的修士,或為報仇,或為心中道義,踏上了血色道途。
世間百態,於這百萬裡河山演繹。
銀舟之上,一道赤影挎尺而立,望著被釘死大嶽上的灰袍老者,神情淡漠。
“杜家盡派些僕從,前來尋死。”
張元燭目光垂落,望著染血的衣袍,有敵手的,亦有他自身。
法言站在青年身後,眉間微皺,紅唇輕啟:
“杜家那人在消耗你的精力、法力,不斷派出僕從追殺、送死,而且很多正道強者,也被引來此地。”
“半月來五位真人隕落,其中有三位是杜家麾下,他們忍不了多久了。”
張元燭五指緊扣長,嘴角揚起,帶著肆意。
“呵!”
“那就來吧,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罷了。”
“而且”
青年空出的手掌抬起,撫摸雙眸,感知著其中孕育的力量,臉龐笑意更甚。
煉體法第七重,於昨夜功成,氣血、身軀都有了不小增強。
收穫最大的,還是這一雙重瞳,生機與毀滅交融,雷霆分陰陽,可開天地。
若是拼殺,絕對會給予敵手,一個‘驚喜’。
至於煉體第八重——淬鍊靈識,反而不急,待到離開青木山,在做準備。
種種念頭,在腦海劃過。
突然,空間凝固,銀舟停滯。
一隻纏繞著烈焰的手掌浮現,蓋壓八百里山河。
草木開始自燃,山嶽融化,大地上血與殘骸也成為灰燼。
死!
巨掌壓下,殺意決絕,沒有半句廢話。
張元燭神情從容,懷中金光鍾升起,懸浮頭頂。
鐺鐺鐺~
金鐘瘋狂震動,刺耳的鐘聲響徹天上地下。
熾烈的溫度開始退散,凝固的時空重新流轉。
與此同時,青年懷中數枚玄空臺破碎,一股股能量迸發,包裹銀舟,消失於原地。
烈焰巨掌拍下。
轟隆隆!
八百里山河崩滅,化為灰燼。
漫天烈焰中,九道身影,出現在銀舟消失處。
一位披著灰色道袍,鬚髮猩紅的老者,望著焦黑的大地,輕嘆出聲:
“大公子,老朽無能,讓那旁門賊子跑了。”
“他逃不了的,半月廝殺從未間斷,法力、氣血還剩下多少。”
爽朗的笑聲,自繚繞著青霧的身影處傳遞開來。
“王長老,繼續追殺,耗盡他最後一絲精力。”
“是,大公子。”
血發老者頷首,身影徐徐散去。
一時間,原地只剩下八道身影,空氣陷入沉寂。
片刻後,莫名的輕語,在人群中傳出。
“那老僕,似乎快踏入凝煞一境巔峰了。”
“嘿!他沒有機會的。”
“這次追殺,一些不安穩的因素,也清除了大半,早些摘了張元燭頭顱頭顱吧,勿要再拖了。”
“好。”
幾聲交談,八道身影一一隱去。
轟隆!
空間寸寸崩滅,一隻纏繞著烈焰的巨掌,抓向虛空中疾馳銀舟。
不過,終是慢上一步,讓其遁逃。
血發老者,立身虛空,望著消失的銀舟,眉宇輕皺。
七日七夜,十數次出手,都讓那後輩跑了。
好在,也不是一無所獲,終究是將對方擊傷,逃竄速度越來越慢。
“你還能逃竄多久。”
老者自語,一步邁出,身影消失。
再次出現,已然來到大河上空,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立身河畔的赤影。
張元燭倚靠樹幹,望著出現的血發老者,眼神冰冷。
他早在數日前便來過此地,並佈下了手段。
雙臂抬起,猝然合握。
轟隆!
一方方陣盤升起,一杆杆陣旗獵獵飄蕩,一道道紋路出現大地蔓延擴散,封鎖天地。
一個呼吸都不到,一方宏大的殺陣已然生成。
五指急速變換,一道道法印打出。
嘩啦!嘩啦!
大河滔滔激盪向天,陣盤、陣旗、陣紋都在發出最璀璨的光輝,榨壓著天地間大勢。
一道道光輝,向著大河蔓延,覆蓋河流,化作一條光河。
張元燭脊樑筆直,一步邁出,手掌鬆開。
腳下泥土輕顫,一枚青色大印飛出,飄落於掌心。
下品煞器——青木印,是他獲得第一件煞器,亦是殺陣陣眼。
在陣眼脫離的瞬間,大陣開始自毀,陣盤破碎、陣旗撕裂、陣紋消融。
而自毀最為爆烈的能量,隨著青年邁步,全部加持在青木印上。
邁步向前,每一步邁出,光河激盪,青木印顫動。
塔!
張元燭止步。
“來,接印!”
五指緊扣青木印,宛若帝王征伐不服,轟然按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