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下山!下山!!(4000)
青木山南,銀舟橫空,三道身影並肩而立,俯視著壯麗河山。
張元燭雙臂自然垂落,回憶著二日前的拼殺。
先是藉助陣法,伏殺一位凝煞境老僕,然後斬殺杜家八位天才。
那一日他亦遭到重創,直到現在才完全恢復。
“道兄,那距離凝煞境巔峰一步之遙的老僕,竟然被你斬了。”
法言面露讚揚,雙掌合十,淡淡佛光自周身浮現。
溫和人心,拂去煩躁。
張元燭手掌抬起,隨意搭在長尺上:
“那老僕大意了,追殺於我,卻敢分神,反而將小半注意集中在杜雲水等人身上。”
青年嗤笑,眼中流露著不屑。
宗門大族,向來無法避免這般內鬥、各自算計。
“無論如何,終究是道兄勝了,帶著我與師姐繼續前行。”
法言輕笑,眼眸中佛光愈發濃郁。
“再過十數萬裡,我等便能下山,遠離這片地域,追殺必然會弱上很多。”
“桀桀桀~”
一聲聲沙啞笑聲,自天宇垂落,一位位身影浮現在銀舟之前。
數名懷抱拂塵,身穿道袍,鬚髮飄飄的道人,擋住了飛舟。
他們仙風道骨,但那一雙雙黝黑的眼眸,打破這種氣質,帶著邪性。
“張元燭,你何時與這般天真的禿驢混在了一起。”
一位老道笑容邪異,縷縷黑霧浮現,繚繞周身。
“紙人?”
張元燭輕語。
下一剎那,臂膀抬起,手掌前探,刺目的雷霆自指尖綻放。
宛若五柄絕世神劍催發,瞬息間碎裂長空,破滅黑霧,將數名老道斬成碎紙。
“張道友何必這般暴戾,我們與你還是可以交談的。”
“而杜家、青木山諸正道,可沒有半點相談的意思,他們已經揚言,與你不死不休,追殺到漫長歲月之後。”
沙啞的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
隨即,聲音散去,魔氣收斂,氣機消失,銀舟周邊恢復正常。
張元燭重瞳深邃,掃過四周:
“他們離開了!”
“魔道此行何意,難道就為與你交談幾句。”
法言眉間輕皺,眼中帶著不解。
張元燭搖了搖頭,抬起的手掌落下,徐徐開口:
“他們在提醒我,杜家追殺還未結束,之後歲月反而會更加殘酷。”
“為甚麼?”
法言疑惑更多。
她若沒有記錯,道兄斬殺的魔修,絕不會比正道少。
“魔道向來損人利己,無外乎想讓我與杜家拼殺更加慘烈罷了。”
青年手掌輕撫長尺,眼神平靜。
若非剛才攝取氣機,動用【特性】尋蹤後,傳來的感觸太過遙遠。
他也不會停留於此,早就出手將幾位魔修斬了。
“如此嗎?”
法言喃喃,輕皺的眉間鬆開。
一旁沉默的法定,頭顱微側,望著青年面龐開口:
“道兄準備如何應對,繼續待在青木山,或者換條歸路?”
“我們按照規劃離去便可,勿需多想。”
張元燭渾不在意,輕笑出聲。
“時間始終在我們,歲月之後,自會來此清算因果。”
兩女相視一眼,額頭輕點。
隨後,三人又交談一番接下來行程,才各自離去,開始修行,增強自身。
自踏入逝川平原,接連不斷的征伐、搏命,每一人都不願意浪費修行時間。
張元燭盤坐舟首,清點起了這次廝殺得失。
帝劍折斷,靈性盡散,一件上品靈器中的精品,徹底損毀。
至於收穫,一顆凝煞強者的頭顱,還有與杜雲水論道收穫。
呼~
青年吐出一口濁氣,心中輕語:
‘倒還可以,只要能斬殺敵手,便值得。’
‘接下來,就是修行了。’
思緒間,手掌一翻,一石盒出現在了掌中。
指尖輕彈。
咔嚓!
石盒開啟,露出了純白的液體。
霎時間,濃郁的清香,瀰漫而出,充斥周邊。
張元燭目光如炬,仔細打量鍾乳寶液。
這是提升修為的寶液,是他花費代價換取而來的寶物。
一番探查,確認沒有問題後,青年便不再遲疑,端起石盒,一口飲下。
鍾乳寶液入口即化,一縷縷精純的能量,向著血肉、丹田湧去。
丹田之內,純白雨滴落下,不斷匯聚,化作滔滔浪潮翻騰不休,七層靈臺,佇立中央,不動如山。
隨著時間流逝,浪潮愈發激盪,愈發宏大,轟鳴聲自內向外傳遞。
此刻,靈臺輕顫。
嗡~
頃刻間,浪潮散去,波瀾化作平靜,純白色潮水,向著靈臺徐徐匯聚。
靈臺之上光輝耀眼,愈發璀璨,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提升。
而肉身,也在寶液的滋潤下開始變強,血液、肌肉、五臟、骨骼,都在蛻變。
三個時辰後,鍾乳寶液才完全煉化,成為了資糧。
張元燭內視心靈深處,七寶妙樹搖曳,四片綠葉附著三色神輝,這些神輝交織匯聚,化作屬於他的資訊。
境界:築基七層(%)
青年嘴角不自覺揚起,不過數月罷了,築基七層便要走完一半。
他的修行速度,在各種手段的輔助下越來越快。
而且,隨著實力增強,對大道感悟愈深,他對於七寶妙樹,也有了些許瞭解。
比如:【凡級】青石(特性:堅硬)
張元燭手掌抬起,五指攤開,望著掌心青石。
這是世間最普通不過的青石,曾在修行初期,多次幫助他征戰。
可惜,隨著境界提升,【特性】:堅硬,對於肉身的增強,太弱了。
‘掌御!’
青年心中低語。
霎時間,青石消失,落入心靈深處綠葉之上。
在他的感知中,一絲絲玄妙氣機自青石飄出,向著身軀各處而出。
這縷氣息,早已被他探出清楚。
是比法則更加玄妙的氣機,是每一件物品最本質之道。
腦海之中,十層琉璃塔內,金色小人面容嚴肅,盤膝而坐,雙手抬起,掐起一道古樸印訣。
似在禮讚,又似在朝拜。
‘止!’
靈識震動,承載青石的綠葉微頓,隨即不再搖曳。
霎時間,加持在身的堅硬散去。
“呵!呵!”
“真的成功了!”
青年輕笑。
只有瞭解那一縷縷氣機、青石本質,才能憑此隔離。 動念間,青石再次浮現於掌心。
腦海之中,琉璃塔內,小金人法印變幻。
青石顫動,一縷微弱至極的氣機湧現,飄落於掌心。
這一瞬間,手掌附著上了一層堅硬,對於戰力沒有半絲提升,卻讓青年笑意更甚。
雖然連最基本的掌御都不是,卻也邁出了半步。
如此一來,總有一天,縱無七寶妙樹,他也能掌御靈物,進而加持自身。
乃至不再受限七寶妙樹,可以隨意掌御靈物數量。
張元燭心中閃過種種念頭,一一隱去。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將【凡級】青石:堅硬,籠罩全身,做的不依靠七寶妙樹,真正掌御一物。
之後可以不斷增加器具層級,掌御更多。
腦海中小金人法印不斷打出,體悟著青石本質氣機,進而向著周身擴散。
時間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
張元燭才將結束對【特性】堅硬的感悟,將青石放在一旁,開始完善起了青鸞神形。
他的面容開始模糊,一張儺面徐徐浮現,不斷變幻、扭曲。
最後消融為一滴滴液體,向著背部匯聚。
朦朧的虛影出現,一根根青色翎羽展現,隨即散去,如此往復不休。
青年也自懷中,拿出玉書,仔細翻閱。
漸漸地,背後虛影散去,儺面重新浮現,遁入丹田。
自此後,白日修行功法,夜晚完善神形、感悟【特性】。
一連過去九天,張元燭幾人,盡皆沉浸在修行中,無有任何雜事。
明月落下,旭日東昇。
張元燭也於此刻結束脩行,立身而起,望著消失的地面。
青木山南部崖壁,他們到了。
只要躍下崖壁,便進入了新的地域。
“三位有些慢了,倒是讓老夫好等。”平和的聲音,自空蕩處傳遞而出。
一位頭髮花白、身軀消瘦的老者,出現長空之中。
他披著青色大氅,搭著天藍內衫,就這般憑空而現。
老者面容慈祥,手中還提著一黑袍中年,。
這一刻,天與地在張元燭眼中消失,唯有那算不少高大的身影,一舉一動都交織著道與理。
緩步向前,一步步靠近銀舟。
“傀儡宗親自提醒小友,族人都認為,你會換一條道路離開青木山,他們於各處佈滿了手段,派出諸多強者阻攔。”
“但我不這般覺得,瞭解你所有事蹟之後便會發現,你所行之事看似莽撞,卻極具智慧,每一次能從絕境中走出。”
身旁青色大氅的老者,手掌輕輕一抖,掌中黑袍中年便化作碎肉,血色與白骨灑落而下。
“而現在,你這般肆意屠戮,於我族為敵後,竟然不遮掩蹤跡一路向南,這是擁有絕對的把握衝出木山。”
“如此自信,自然不會改變道路。”
塔!
老者止步,有一面古老的銅鏡,自懷中飛出,沉沉浮浮,流轉著迷濛的混沌氣息。
大道於此刻具象,各種奇光異色,自天宇蔓延開來,極速擴散,看不見盡頭。
一聲聲禮讚、朝拜,跨越時空,迴盪世間。
老者臉龐慈祥散去,唯有森寒酷烈。
“來,讓我看看小友的底牌,可能擋下金丹法寶。”
一位凝煞巔峰強者,持著金丹法寶而至,天下之大,何人不敢殺,何人不可殺。
這一刻,無論是張元燭,還是法言、法定,都面露鄭重。
張元燭一步踏出飛舟,邁步向前。
赤袍獵獵,烏髮隨風舞動,一雙眼眸好似大日般熾烈,璀璨而明亮。
不懼分毫,亦不退半步。
【特性】燃爆渲染道尊重器,隨後迸發。
懷中萬龍鈴殘片輕輕顫動,一縷莫名的氣機,開始在周身流轉。
如神嶽般的壓迫,宛若雲霧,徐徐飄散。
“如你所願。”
“今日,縱使金丹真君亦要血染蒼穹,而你連帶著法寶,都將葬在此地。”
他就這般大步流星向前,抬手抓向老者。
沒有宏大的聲勢,沒有璀璨的雷霆。
簡單而普通。
好似面對的不是手持法寶的凝煞強者,而是一名普通的練氣修士。
這一刻,充斥天宇的奇光異彩堙滅,古老的銅鏡劇烈抖動,信心滿滿的老者面露駭然。
危險!
很危險!!
極其危險!!!
身軀的本能傳來警示,古鏡瘋狂顫動,迸發一縷縷混沌氣霧。
‘這旁門修士到底掌握了甚麼東西,竟然可以憑藉築基修為,威脅到他。’
心中思緒,身體已經做出了抉擇。
走!
動念之間,銅鏡垂落道道混沌氣息包裹身軀。
銅鏡向前一撞,撕裂空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老者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參與此次伏殺的強者、族人,讓其離去。
一切都在瞬間完成,赤影之前空無一物。
張元燭立身長空,眼神恢復了平靜,並未追殺。
或者說無力追殺。
萬龍鈴殘片,侵染【特性】燃爆,本就是兩敗俱傷的搏命手段。
“菩薩重器?”
悅耳的女聲,自背後傳來。
法言邁步來到赤影身側,感悟著青年身上緩緩散去的莫名氣機。
張元燭默然,菩薩與道君等同。
她終究是低估了!
俯視向下,望著陡峭崖壁,輕語:
“我等該下山了!”
“一路奔波,越過重重阻攔,距離故土又近一步。”
法言紅唇輕啟,面露感慨。
“走了!”
青年低笑。
手掌一招,銀舟飄來,帶著兩人衝下青木山。
遙遠到不知多少萬里的地界。
一典雅閣樓內,兩道身影相對而坐,面前擺放著一張棋盤。
密密麻麻的黑白二子,充斥棋盤。
“嘿,道君之器,倒是出乎所料。”
輕笑之中,模糊的身影,將棋盤中央一枚白棋捏起,放在了角落。
“得失之道,向來如此,少了一天驕,卻也可得一金丹護法,不算太差。”
“本尊,那些禿驢,也在等待妖女踏足南漠,小心被搶先了。”
啪!
黑子落下,佔據天元。
“先賢佈置,我來接力,不會太差,數十年內,青陽道院將再增一位金丹戰力。”
模糊的身影捏起白棋,徐徐落下。
“至於那幫禿驢,以轉世之名說服狐妖,可比得上”
啪!
白子落於棋盤,淡漠的聲音響起,於閣樓傳遞。
“一千年後,心心所念之人再現身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