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張元燭:你有些不正常!(4000)
塔!塔!塔!
清脆的腳步聲,在走廊迴盪。
兩道身影止步於走廊盡頭。
美豔婦人神情恭敬,指著面前木門:
“請前輩入內,稍等片刻,小姐很快便會到來。”
話語飄落之際,婦人後退,消失於拐角處。
一時間,唯有張元燭一人立於木門前。
邁步向前,手掌伸出,按在在門戶之上。
他感知著指尖傳來的粗糙感,手掌猛然發力。
嘎吱!
房門敞開,露出大殿。
燭火搖曳,殿堂昏暗,九十九臺階佇立盡頭。
張元燭沉默,望著熟悉的環境,眼神愈發幽深。
邁步向前,止步於臺階前。
轉身,望著空蕩大殿。
“你還是你嗎?”
青年低語。
若真的是她,自己又為何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直到對方傳音才察覺異樣。
張元燭盤膝坐在第一層臺階,無喜無悲,安靜的等待著結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盞茶過去!
一炷香時間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清脆的腳步聲,自大殿外傳來。
嘎吱!
房門推開,一道倩影,蓮步款款而至,繚繞周身雲霧徐徐散去,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少女,婀娜挺秀,身軀凹凸有致,一頭烏黑秀髮飛舞,瑩白的額頭有一種慧光,眼睛靈動,宛若人間精靈。
美麗的超脫凡俗,塵世間難得一見。
“師兄許久未見,風采更勝往昔。”
宛若玉珠相撞,聲音清脆而悅耳。
張元燭臉龐儺面緩緩隱去,露出俊朗而堅毅的臉龐,細而銳利的眉下,是一雙比星空都要璀璨的眸子。
“法身?本尊?”
似在疑惑,又像是在詢問。
不等女子回應,青年已然做出了動作,身軀微傾。
轟隆!
空氣、靈氣層層迭迭排擠開來,發出陣陣狂嘯,整片空間都迸發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不過七尺之軀,卻好似佔據空間,充塞所有。
這一刻,氣浪吹拂,衣裙翻飛,女子停下步伐,紅唇勾勒,嫵媚而動人。
“師兄是在擔心我?”
修長的身軀,緩緩站起,脊樑挺直,好似巍峨神嶽凸顯,衝破重重障礙。
“你在模仿‘她’嗎?”
張元燭臂膀抬起,五指轟然握起。
天地一寂,日月星辰、乾坤萬物都好似被攥於掌心。
轟隆!
殿堂空間破碎,露出了純粹的黑,無匹的拳光綻放,照亮了虛空。
一道拳印,極速砸下!
“可惜,汝模仿的不像!”
如此一幕,謝北靈頭顱抬起,一雙美眸直視向前。
她似乎可以透過拳光,看到那神情冰冷的赤影。
閉目,手臂張開,輕聲說道:
“師兄若心存疑惑,那就來吧!”
轟!
拳鋒最終停留在黑裙女子眉宇處,其背後虛空已然被轟出道道漣漪。
張元燭收拳而立,淡漠的望著身前女子。
“你的氣息變化很大。”
謝北伶眼眸睜開,望著那雙重瞳,好似看到了其眼眸最深處的一抹關心。
手掌探出,輕撫被吹亂的髮絲:
“法身與本尊相融,以我為主,我自然還是我。”
“混亂之地,黑角秘境,那與師兄相互扶持的友人。”
聲音縹緲,誠懇而真摯。
蓮步款款向前,白雪肌膚與黑色衣裙交相輝映,愈發動人而迷離。
女子站在臺階前,望著青年堅毅側臉:
“當年古廟之前,師兄六拳轟破本尊道心,時間流逝,師兄名聲越發強橫。”
“她自然明悟,此生都無法與師兄爭鋒,本法合一,亦是其心中所求。”
張元燭神情複雜,臂膀隨意搭在長尺上,指出了本質問題。
“縱使法身與本尊合一,以你為主,依舊不同了,你終究還是受到了影響。”
謝北伶默然,端坐在第一層臺階上,望著空蕩的殿堂。
額頭輕點:
“師兄說的對,我終究是法身,本應真靈殘缺,僥倖被黑角秘寶補全,亦無法與本尊相比。”
“勉強合一,不可避免的發生了改變。”
女子心中嘆息。
她本可以準備的更加充沛,但是身旁之人愈行愈遠,讓其看不到背影。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提前相合。
大道漫漫,她願意與青年並肩而行,縱使只有一段短暫的路途。
張元燭坐在了女子身側,雙臂平放於膝,一雙眸子透露著溫和。
“隨著時間流逝,影響終究是會被消除磨滅,以此鑄就極品靈臺,倒也值得。”
“極品靈臺之間,亦有天大差距。”
黑裙女子感慨。
她見證過青年弱小,自然明白對方是何等天縱之才,自突破築基六年有餘,已然築基七層境界。
這樣的修行速度,古往今來,從未有之。
女子不可避免的想到、傀儡宗聖峰中那位安靜的女子,同樣才情橫溢,終究是缺少了一些甚麼。
張元燭輕笑,搖了搖頭。
“師妹與我同歲,鑄就極品靈臺,修為築基四層,亦稱得上風華絕代,同歲之人,當以你、我為最。”
“不知此次師妹,自墜魔山而至源水仙城,所為何事?”
謝北伶紅唇勾勒,芊芊玉手伸出,撫平青年衣袍褶皺。
“六慾峰諸長老,讓我前來此地歷練,爭取秘境機緣。”
頓了頓,女子聲音帶上些許凝重:
“宗門在這片地界佈局數百載,滲透各種勢力,暗中發展,實力極為強橫。”
“師兄最近動作太多、太絕,已經是畫皮、紙人、六慾認為必殺之人,要小心了。”
謝北伶沒遲疑,直接將佈局講述出來,還有傀儡宗想要動用的手段。
玉手撫平褶皺後,便從懷中拿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六慾峰在逝川平原的大部分佈局,還有部分畫皮、紙人峰的佈局。”
張元燭望著遞到面前的玉簡,眉間輕皺:
“洩露這些資訊,是否會對你有所影響。”
“我為一峰聖女,地位尊貴,自然不會有所影響。”
女子巧笑嫣然,宛若仙花綻放,周邊一切都顯得黯然失色。
聞言,青年默然,隨即手掌伸出,指尖輕彈。 咔嚓!
玉簡在女子愕然的目光,轟然碎裂。
“佈局甚麼無需多說,只需告知我傀儡宗弟子隱藏自身的手段、符篆,便行。”
雁過留聲,人過留痕,身處魔土,自然需要謹慎再謹慎。
而且,擁有金丹真君的魔道傳承,再如何高估也不為過。
謝北伶眼中愕然消失,化為了柔和:
“好!”
芊芊玉手收回,玉石粉末自指間滑落,飄散於空。
下一剎那,俏臉溫婉散去,化為嫵媚笑容,紅唇輕啟。
“聽聞師兄護持佛門弟子,越無量宮,橫跨馭神平原,斬殺杜家修士而至此地。”
“一路護持,一路浴血拼殺,踏著正道屍骸向前。”
“如此前行,收穫應該不小。”
青年手掌落下,輕握量天尺,感知著指尖傳來的溫潤,輕語:
“修為、功法、靈物,皆有進步,不過.”
張元燭頭顱微側,神情似笑非笑。
動念之間,一壺熱茶,兩玉杯,出現在身前。
“想來師妹,並非詢問這般收穫。”
身為傀儡宗聖女,逝川河床負責者之一,又怎會不知他一路下來種種收穫。
謝北伶面露淺笑,端起茶壺倒滿一杯茶水,茶葉於杯中沉沉浮浮。
白嫩五指探出,將茶杯推到青年身前:
“師兄才智驚人,可否為小女子解惑?”
張元燭手掌握住茶杯,於掌中把玩:
“若不登臨大道盡頭,若不至無可上者之境界,萬事萬物,不過井中月,夢中花。”
“我自然無心他念。”
茶杯抬起,抿上一口。
“如此回應,可夠!”
謝北伶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端起來抿上一口。
茶水清香,溫和的能量,湧入軀體各處,滋潤血肉。
顯然靈茶不俗,極為珍貴。
“師兄求道之心堅定,可惜小女子卻被七情六慾所擾,不如師兄。”
頓了頓,又飲下幾口茶水,女子定定地望著身側赤影。
回憶著師尊曾與她的交談,那是一位凝煞巔峰、半隻腳踏入金丹的強者,不自覺輕語:
“師兄是求道心堅,還是心貪如真魔,貪大道、貪長生、貪天地萬物。”
張元燭身軀微僵,重瞳深處掀起一絲漣漪,搖晃著杯中茶水,一口飲盡。
啪!
茶杯放下,一字一字吐出:
“貪婪長生,貪婪大道嗎?”
女子沉默,額頭輕點。
一時間,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大殿寂靜無聲。
大約過去一炷香,大門敞開,渾身包裹在雲霧下身影,抱著一顆首級走了進來。
砰!
模糊的身影單膝跪地,將頭顱放在身前。
“小姐,不辱使命,已斬殺賊子。”
“汝下去領賞吧。”
謝北伶揮了揮手,模糊的身影恭敬退去。
下一剎那,一道流光,自首級出飛出,懸浮在兩人面前。
那是一截充斥生機、法則的寶木。
正是張元燭不久前交換無尾黑蛇的寶木。
“賊子已死,物歸原主。”
話語飄蕩之際,寶木便落在了青年懷中。
張元燭感知寶木歸來,沒有太多變化,只是慢飲茶水,面龐被陰影遮蓋,模糊而不真切。
他將寶木收入儲物袋中,輕語:
“我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希望可以喜歡。”
手掌抬起,一通體瑩白、生有九竅的靈玉,浮現在掌心,散發著淡淡熒光。
“九竅通靈玉!”
謝北伶驚呼,面露錯愕,隨即搖了搖頭。
“金丹靈材,太過珍貴了。”
張元燭觀察著女子俏麗臉龐每一絲變換,心中鬆了一口。
五指輕握靈玉,直接了當的開口:
“你的狀態有些問題,並非只因法身、本尊相融的原因,是否還遭遇了甚麼?”
若是正常狀態,女子絕不會述說他貪婪如真魔之語。
姜水城外孱弱之軀,雪夜奔行百里,難道是貪婪長生!
法脈危亡,甘願對峙太日道脈,難道是貪婪長生!!
深入魔土,橫跨數百萬裡河山,只為斂屍而歸,難道還是貪婪長生!!!
有些東西雖然珍重,面臨抉擇時,他卻是甘願放棄,順從本心,只求念頭通達。
謝北伶、張元燭兩人曾並肩前行,她瞭解他,絕不是‘貪婪長生’可以形容。
隨著青年話語飄落,謝北伶面色微變。
她相信張元燭,比相信自己本身,都要相信身旁之人。
幾乎瞬間,五指抬起,一道道法訣掐起。
淡淡紫霧,自嬌軀迸發,拂過每一絲細微之處。
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
還是沒有發現!!!
謝北伶心神愈發沉,就要動用另一種手段。
“放鬆,我在!”
張元燭話語柔和。
他雙眸湛湛,四個瞳孔深邃無比,有青輝、烏光、雷霆在其中流轉,孕育著生滅之力,堪破虛妄,看透心神。
與此同時,心靈深處【特性】業力迸發,因果痕跡,展現身前。
“我看到了!”
青年空出的手掌徐徐探出,五指間青金雷霆綻放。
至陽至剛,煌煌正道!
嘭~刺啦~
手掌劃過長空,斬斷因果,撕裂肌膚,破開血肉。
一縷深紫到漆黑的氣機,被生生拉出。
“我乃.”
嘶啞的聲音,還未飄落,五指已然合握。
嘭~
深紫色氣機,連同一絲靈識炸開,堙滅成灰。
張元燭手掌落下,雙眸綻放青光,濃郁的生機充斥女子傷口,將其恢復。
“很隱秘的手段,若非我獲得了一件秘寶(特性:業力),無法察覺到這一絲不協調。”
至於謝北伶,她全程都敞開所有防護。
手掌舉起,撫摸著恢復如初的傷痕,眼眸微眯,帶著殺意:
“是我師尊,一位凝煞巔峰的真人,不知何時在我身上佈置了手段。”
“也可能直接佈置於本尊,兩身相融後,自然到我身上。”
鐺~
悅耳的聲音響起,好似暮鍾,拂去煩擾。
女子將目光投向,遞來的瑩白玉壁,神情複雜。
“九竅通靈玉,其音洗滌心神,其聲照見本我,若鑄造成一把樂器,於深陷魔道的你而言,不差。”
謝北伶沉默,紅唇輕啟:
“這是金丹靈材,你自賭石坊中切出,被青木山杜家聯合諸多正道追殺百萬裡,才獲取的靈物,若予我,是否.”
啪~
玉璧直接拋在女子懷中。
張元燭面龐溫和,輕笑出聲:
“廢話何時這般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