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看過去，照未來，入歲月長河（4000）
“條件?規則?”
張元燭手掌輕撫長尺，眉間皺起。
一旁的法定，也在此刻開口:
“千年之前秘境開啟，凡是金丹境下，皆可進入。”
“兩千年前秘境開啟，凝煞境下可進入秘境，不符合規則之人，靠近即死。”
“如此嗎？”
青年眼眸深邃，若此次規則依舊如兩千年前，那麼青陽齋也好，杜家也罷。
他要讓對方知道，甚麼叫做一代子弟盡皆死絕。
兩人交談之間，門戶輕顫。
轟隆~
天地晃盪，沖刷而出的各色光彩，猛然一止。
緊接著，深沉的黑色浮現於門扉中間，極速擴散。
一盞茶功夫都不到，整座門戶都被渲染為了漆黑。
好似一張巨口，佇立於天地之間，欲要吞下萬物。
“川源秘境開啟了！”
有人驚呼，神情振奮。
不過，卻無一人進入門戶。
在場之人大半擁有傳承，自然知曉些川源秘境的事蹟，縱使是沒有傳承的野修，傻子也於剛才死絕，此刻自然不會率先進入門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轟隆~轟隆~
數道流光，自天地盡頭浮現，轉瞬之間，已然來到了門戶前。
一共四人，每一人都散發著強橫至極的氣機，吸引了所有生靈的注意。
“凝煞境巔峰真人。”
有修士呢喃，眼中帶著震撼。
在金丹很少現身的時代，凝煞巔峰真人，便是他們可以接觸的最強者，如今卻一口氣出現了三人。
張元燭神情漠然，目光掃過三位真人。
其中一位乃是頭髮花白、身軀消瘦的老者。
那人披著青色大氅，搭著天藍內衫，就這般立於長空，目光垂落，與青年對視。
兩人目光中盡皆蘊含著殺機。
杜家五祖一脈的強者，曾持著金丹法寶，截殺他於青木山邊緣。
“正道秘境，豈是旁門修士可以參與?”
沙啞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絕強的氣機傾壓而下，如神嶽傾塌，可怖至極。
“呵！”
一聲輕笑。
青年一步邁出，好似出鞘的長刀，鋒芒畢露，攪碎氣機，撕裂雲霄。
“老豬狗，汝想死，我成全你。”
話語還未飄落，一縷縷莫名的氣機湧現，讓一位位觀測者心神駭然。
“這…這是金丹真君氣機，他身上擁有金丹寶物。”
身披青色大氅的老者，神情凝重，眼中帶著忌憚。
金丹物品嗎？
他可是清楚，對方還擁有道君之物，這些東西皆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身軀微側，對著身旁穿戴甲冑、身材高大的中年開口:
“青陽齋道友，旁門之人兇悍狡詐，勿要讓其進入秘境，當速殺之。”
甲冑中年面無表情，負手而立，只是淡淡回應:
“秘境為重，其餘雜事皆要向後。”
頓了頓，繼續開口:
“放其進入，當做諸後輩試煉也算不錯。”
聞言，老者面露愕然，你是認真的嗎？
這位一招可以重創杜家天驕，你竟然要當做後輩弟子磨礪，青陽齋這麼自信，還是有其他目的。
老者恢復平靜，眼眸晦暗，不再言語。
至於站在右側，乃是一位渾身籠罩於光輝的矮小身影，並沒有理會交談的兩家道統。
手掌探出，衣袖甩動
一道道身影浮現在半空，有魔氣森森的修士、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築基大修、亦有各種妖獸……
形形色色之生靈，佈滿長空，雖然修為、年齡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一人臉龐都帶著驚懼。
矮小而模糊的身影，手掌探出，指尖輕點。
一位練氣境少年走出人群，向著幽深門戶，大步走去，隨著靠近門戶，少年面色愈發蒼白。
直至進入門戶，消失於眾生視野。
“練氣境可以進入！”
有修士輕語，目光死死盯著天空。
而矮小的身影，指尖再次點出。
一名名修士面色蒼白的走出，向著門戶而入。
嘭~嘭~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炸開，血與骨散落；亦有築基修士步入門戶，消失不見；甚至有一位凝煞境魔修隕落……
隨著死去的生靈越來越多，群修也漸漸明悟了此次秘境規則。
‘不是修為高低，而是年齡嗎？’
張元燭心中輕語，已經有了推斷。
“超越百歲者，靠近門戶即死。”
法言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緩緩開口。
“雖不是最好，卻也不差。”
青年頷首。
修行艱難，就算是尋常天才，百載修行，能至築基三、四重，已然稱得上不俗。
所以說，縱使比他多修行七十多年，可與其爭鋒的也無幾人。
思緒間，腳掌輕跺，銀舟劃過長空，緩緩靠近門扉。
嘩啦！嘩啦！
飛舟愈是靠近門扉，微弱的浪潮翻湧聲徐徐傳入耳中。
張元燭重瞳深邃，掃視四周，卻甚麼都沒發現。
“你們可聽到了水流聲。”
法言、法定面露詫異，仔細聆聽，盡皆搖頭。
“道兄，我們從未聽到浪潮聲。”
“逝川秘境自古常存，存在些許奇異，十分正常。”
兩女開口述說。
青年五指緊扣長尺，額頭輕點，心中警惕依舊，沒有半點放鬆。
一個呼吸！
五個呼吸！！
十個呼吸！！！
銀舟駛入門戶，被漆黑光輝徹底吞噬。
如同水滴匯入大海，好似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千里之外，山川之巔，一銀髮灰袍的女子倚靠著樹幹，遙望門戶。
一雙眸子，宛如微笑狐狸，妖嬈而嫵媚。
“千古風流隨風逝，昔日故人盡成灰，終究不是我們的時代了。”
“門戶依舊，秘境如初，鳳九五還能再現嗎？”
女子輕嘆，帶著一種滄桑。
她不相信青陽齋做出的承諾，卻願意停留於此，等待所謂的結局。
萬一成功了！
哪怕能見到最後一面，她也心甘情願付出所有。
……
青陽齋，閣樓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身前擺放著棋盤。
啪！
白棋落下，佔據天元，鎖定勝局。
“這一局是我贏了！”
“諸棋子皆已入局，確實是你贏了，卻也是我贏了啊。”
兩道身影緩緩站起，執黑棋者散去，消失不見。
那模糊的存在，側身看向了秘境所在方位，輕語:
“你我一體，我贏，自然也是你贏。”
…… 嘩啦~嘩啦~
溪流自腳下流淌，掀起朵朵浪花，周邊一切都在迷糊、迷離，無上無下，無左無右，無光無暗。
空間與時間，都好似隱匿。
“這是哪裡?”
張元燭步伐移動，卻不知邁向何方。
自進入門扉，他便陷入這般境地。
他很恍惚，腦海中十層琉璃寶塔在晃動，在分解，他覺得自身愈發飄渺，隨著步伐向前，好似要離開了原有的世界。
迷惘間，他看到了一條河，歲月滔滔，時光奔騰，那是時間嗎？
一去不返！
時光長河，這般念頭不可抑制的映入腦海。
心靈深處，沉寂的七寶妙樹輕輕搖曳，一絲絲神光自周身綻放。
霎時間，張元燭清醒了。
逝川河流、縱橫萬里河山的秘境門戶，可照見過去、未來。
一切與時光相關的印記，在心田閃過。
呼~
張元燭輕吐一口濁氣。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是七寶妙樹，還是那時代之初便乾枯的河流，亦或者自古長存的秘境……
太多、太多念頭，在腦海中湧現。
最後……
“呵！”
化為了一聲輕笑。
青年立身河流，仔細凝視長河，每一朵浪花之上，都有一個蓋世英傑，氣宇軒昂，英姿超凡，閃耀出輝煌的的光芒，照亮千古。
竭力遠望，他看到一幕又一幕，有絕世豪傑沖霄，有仙子喋血，有黎民泣血，有蒼生大呼……
這些畫面，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張元燭仔細看著，發現有些就是古籍中所記載的東西，有的則不是，太過久遠，被世人遺忘。
最後，他看到了六道無可形容的模糊存在，分立河流上游，好似要截斷歲月，恆古永存。
‘時代之前的偉大存在嗎？是太荒時代，還是更加久遠的過去。’
張元燭心中輕語。
過去已定，那麼未來呢?
青年心神微動，向前的腳步止住，想要轉身看一眼時光長河下游。
“過去不定，道友何必轉身。”
溫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向前走，道在腳下。”
未知話語飄落，朦朧的河流開始清晰，水流退去，露出一條小徑。
張元燭嘴角勾勒，帶著莫名笑意。
一時間，唯有浪花翻騰，再無其它雜音。
步伐邁開，下一刻，猝然轉身，放眼望去。
大河滔滔，翻騰激盪，朦朧而模糊，甚麼也看不到。
這是比時光長河上游，更加宏大的河流，更激盪的浪潮，必然是輝煌與璀璨到了極點。
張元燭臉龐消融愈發燦爛，回身邁步向前，踏入了小徑，緩緩消失，被迷霧遮掩。
一步步向前，不知過去了多久，一瞬或者永恆。
河流消失，浪花隱去，迷霧盡散，就連腳下路徑都不見。
他立身於一片大海，浩蕩無邊，帶著一種滄桑。
張元燭重瞳幽深‘破妄’秘術迸發，掃視四方。
“出來了嗎？”
這片大海雖然古老，但遠沒有時光長河偉岸。
搖了搖頭，將心中泛起的雜念壓下。
他開始思考現在的局勢，法言、法定失去蹤跡，必然要以最快速度尋到。
餘下之事，便是全力搜尋機緣、靈物，增強自身實力。
張元燭做出相應規劃後，便取出兩女物品，心靈深處【特性】尋蹤迸發，一股莫名的感觸湧現心田。
他眉間輕皺，看向了不同的方向。
兩女也分開了，在不同方位。
青年稍稍遲疑，便做出決定。
先尋法言！
一縷縷雷霆，自周身迸發，繚繞赤袍，帶著煌煌天威。
噼裡啪啦！
紫雷綻放，向西疾馳而出。
霎時間，一道雷霆縱橫長空，劈開茫茫大海，霸烈而蠻橫。
一路橫行，氣勢肆意迸發，海獸也好、妖獸也罷、乃至同入秘境的修士，都只是遠遠感知，便瘋狂後退。
一天過去！
三天過去！！
七天過去！！！
一抹血色映入青年眼簾，並隨著雷霆向前，不斷蔓延，直至佔據視野。
張元燭緩緩降下速度，打量著漂浮於海水中殘肢、斷臂，還有隨著浪潮起伏的森森白骨。
他面無表情，望著血色海水的中央
一頭青牛，正盤臥在海水上啃食著殘肢。
咔嚓！咔嚓！呸！
“老梆子的肉老了些，好在有新鮮食材自動送來。”
牛頭抬起，一雙獸瞳帶著戲謔與殘忍。
嘴巴張開，將蹄子上殘肢吞下。
“你們這些食材，每千年降臨一次，有時強大到可怕，有時卻弱小至極。”
血色順著牛嘴流淌而出，血腥而慘烈。
獸軀立起，滾滾妖氣沖刷而出，席捲四野八荒，捲起萬萬噸海水。
方圓數百里，都在顫動，好似為一頭絕世妖魔復甦而驚駭。
這絕對是一頭強大的妖獸，踏入了凝煞境界，並且在凝煞境第二步走到了極深的境地。
張元燭垂目向下，重瞳幽深如淵，手掌徐徐探出，一道法印掐起。
火蛇術！
轟！
一道道紫色雷霆出現在天地間，相互交織匯聚，不斷蔓延至視野盡頭。
百丈！
千丈！！
萬丈！！！
三萬丈雷霆巨蛇，出現於世間。
晶瑩剔透的紫色鱗甲，冰冷的蛇瞳，以及自蒼穹探下的蛇頭。
這一道自張元燭修行之初，便掌握的法術，於此刻迸發出可怖的偉力。
張元燭立身長空，吞氣吐息：
“殺！”
一字落下，若雷霆轟鳴。
嘶嘶嘶~
雷蛇對海嘶鳴，數百里水浪炸開，掀起漫天雨水。
雷霆巨蛇轟然竄下，殺向了青牛，好似天傾一般。
“小道爾！”
青牛雙蹄立起，大笑出聲，妖氣翻湧，粘稠至極。
一雙牛角，好似兩柄絕世神劍，綻放這刺目劍氣。
牛頭朝上，極速撞出。
蠻橫而霸道！
耀眼的劍氣，混雜著墨綠妖氣，宛若兩條劍龍，斬向蛇頭。
一雷霆巨蛇，一妖異劍氣，兩者不斷.
接近！
接近！！
再接近！！！
直到相觸！
劍氣沖霄、妖氣邪異、雷蛇嘶鳴，雙方瘋狂碰撞，一息都不到已然廝殺千百次。
無數劍氣、妖氣、雷霆如雨落下，撕裂大海，刨開大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雷蛇堙滅，劍氣散去，戰場重新恢復了平靜。
(本章完)